在纯白色的病房之中,寂静无声是最正常的事情,更何况在她旁边的病人在今天出院。
只不过坐在病床上的原色勾勒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除非要去上厕所时会因为支起拐杖而发出“笃笃”声,或者是要和人交谈而开口出声,否则她就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的坐在病床上发呆,遵守着病房的规矩。
毕竟她已经为自己不守规矩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国中时跟人鬼混,欺负弱小,做出过伤害别人的事情;到了高中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甚至还堕落到助纣为虐的令人感到不齿的地步。当然,随着那场爆炸,一切都结束了……本应该是这样才对的。
但现实给她开了个玩笑。
她的“朋友”们想要把没固定好的炸弹丢到她的身上,可她们的举动却触发了连锁反应,导致了炸弹被提前引爆,她们粉身碎骨,而她也被爆炸波及,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她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右小腿,每个器官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痛不欲生,而她的父母也早已对自甘堕落的她感到失望,在留下断绝关系的话语之后就抛弃了她,她又一次回到了孑然一身的状态,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在一个星期之后被赶出医院,再背着债务与伤痛在某个小巷子里迎来迟到的结局,但这个玩笑的保质期似乎不只爆炸发生的一瞬。就在她马上要被赶出去的前一晚,她的医生突然告诉她一件事情:她会进行许多场手术,在这里住上许久,直到她的身体康复。她觉得不可思议,像是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境,真正的她早已经在那场罪有应得的爆炸中烟消云散。可事实却是,从妥善的截肢善后到完善的器官修复术、她做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次手术,半死不活的身体也终于踏出了鬼门关。而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也在她做完最后一场手术,她内心的疑惑到达最高点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啪嗒。
皮鞋轻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传进原色勾勒的耳朵里。
“大和先生……您来了啊。”原色勾勒从回忆之中回到现实。
“嗯。这些天一直在忙,没怎么过来看你,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会介意呢!倒不如说您愿意来看我这件事情就...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
原色勾勒慌忙摆着手,生怕阿尔贝误解了她的意思般语无伦次着,阿尔贝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从拿来的纸袋里抽出一份病历,等到原色勾勒终于解释清楚之后才又一次开口。
“我刚才去找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大概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了。要是你想看的话,病历在这里。”
“不用了不用了,只要有大和先生您告诉我就好了。况且...病历上的名词我也看不懂。”
“那些医学名词阅读起来的确困难,没学习过的话的确看不懂。你应该可以用好拐杖了吧?”
“嗯。虽然不能用得很好,但自理方面应该是没问题了。”
“是吗?那就好。在练习拄拐之外的时间,你有试着去外面走过吗?”
“...没有。”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阿尔贝脸上的笑容仍是那副张扬模样,他从纸袋拿出先前准备好的东西,在原色勾勒的注视下递给了她。“这是绘画本、画笔和绘画入门指南,你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试试画画,这对心理上的复健也很有帮助。”
“谢...谢谢您,大和先生!”
她紧紧抱住了手里的东西,看着阿尔贝的眼睛之中也充满了感激。“我会记住您的恩情的!”“...你要记住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做过的错事,还有你之后要做的事情。”他对原色勾勒的目光报以回视,眼睛之中的神色藏着不易被看透的情绪。“毕竟,现在的我只是在向你购买一声道歉而已。”“嗯,我知道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您是我绝对不能忘记的恩人,要不是您的仁慈,我这个人渣根本就不会得到第二次生命,甚至还有机会对以前的过错进行弥补......我绝对不会忘记您的!”“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我倒也不会干涉就是了。”他轻笑两声,又重新看向她。“对了,有件事情我想要告诉你——米浴她要在特雷森的感谢祭上出演舞台剧了,剧本也是她写的。”“诶?真的吗?这么厉害?!那她要出演什么角色啊?”“这个嘛,当然是——”......实际上,米浴对她的现状一无所知。这里是教学楼里的空教室,在向学生会申请之后,她们就得到了这个空教室的使用权。而现在,她正站在空教室的最中间,而在她周围的是为了方便投影而布置的黑布,还有飞到天花板底下充当全息投影仪的机械鸟。至于帝王,此时的她正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手里的剧本副本卷成空心棍状,像是大导演一样双手环胸,目光炯炯有神。“所以啊米浴,不要有什么顾虑,就这样开始我们的排练吧!”“话是这么说,但是...为什么我是女主角啊?!”“因为其他角色的演员我都招募完了啊。”帝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再合理不过的理由:环顾四周,双涡轮在帮诗歌剧整理帽子、优秀素质正在陪铃鹿整理戏服道具、荒漠在帮特别周理解剧本、波旁靠着终端和无声聊得火热——帝王把她能拉过来的人全都拉过来了。[我说过米浴你负责写好剧本,剩下的东西交给我来就好。所以,这就是我的成果哦!]在下午训练的时候,帝王曾在休息时间里洋洋得意的向米浴炫耀着她的成果。“不过你放心好了,有训练员和我的双重保障,她们都会把角色演得活灵活现的!顺带一提,我自己也会出演那个快如疾风的信使哟。”“问题不是这个才对吧?”米浴欲哭无泪。“为什么主角要我来出演啊?!”“虽然擅自把你的角色安排给了别人是我的错,但我是不会承认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帝王把墨镜下拉一点,透出碧蓝色的眼睛。“不过要论原因的话,米浴你不觉得那个追寻迷失之物的女主角很像你吗?这真的不是你和训练员照着你自己写的吗?”“怎么可能啦,我只是在仿照那些童话故事写的情节而已!而且女主角的部分…其,其实很多都是哥哥大人他……”米浴的脸上攀上了一丝绯红。“根据我在戏剧社的经验,参与过剧本创作的人往往更能理解剧中角色的动机与心情,在表演中的投入度与演技也相应的会更好。”天花板处也传来了机械的声音,不用想也能知道,现在是阿尔贝正操纵着机械鸟。“而我也相信你能演好这个角色,毕竟我清楚你在这个角色身上所投入的心血。”“可就算这么说——”“不如说,这个角色只能让米浴你来演了吧?”打理好道具的优秀素质把视线转向面露怯懦的米浴。“善良、坚毅、还带着一点温柔气质,放眼我们这里,好像也只有你才适合这个角色了吧?我们的样子似乎也更适合配角一点……你该不会在写剧本的就考虑好这点了吧?”“没这回事的!我只是——”“放心啦米浴,内恰只是在开玩笑而已!我可是早就看出来了!”双涡轮大大咧咧的向米浴嚷嚷着。“没错!说到底,主角有主角的作用,配角也有配角的作用,正是因为有配角的存在才能彰显主角的作用,而且也是因为主角的存在,大家才能发现配角也有闪光点嘛!”戴好了报童帽的诗歌剧盯着米浴,琥珀色的眼睛亮闪闪。“而且啊,我们三个可是很喜欢分配给我们的角色呢!所以我们也会全力出演的!”“我也会好好努力的!等等等等,我先再看两眼剧本,待会忘词了就不好了。”特别周凑凑热闹一样应和着。“大家...谢谢。”米浴脸上的怯懦化为了微笑。“虽然我对自己没什么自信,但是,我也会好好出演的!”“就是这样才对呀!”“大家一起加油吧!ei、ei、mu!”“那就好好加油咯”“米浴她...有在被大家爱着呢。”给特别周指导完剧本的荒漠退到后面,淡笑着看着在她眼前的热闹场景。作为多年的好友,她自然知道米浴的经历,也由衷的希望能有更多人能对米浴真心相待。而到了现在,不只是她,brand也好、波旁也好、在机缘巧合之下联系在一起的大家也好,现在的米浴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孤独模样,而米浴也不再需要用那副冷硬模样对待他人。有什么东西会比自己的挚友恢复成最初的模样更好呢?“综上,我对于友情与爱的定义叙述完毕。你能明白吗,无声铃鹿二号机?”“我还是不太明白。”无声透着终端回答着波旁。“稍等,正在思考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更理解友情与爱的含义...结论已得出。”她伸出手,给无声指着不远处的场景。“这就是友情与爱的直观体现。”“友情与爱......”无声看向波旁指引的方向,无光的碧绿色眼眸忠实的映射着在她眼前的景象。那副热热闹闹,每个人脸上都有着笑容的样子,就是友情与爱吗?“...我还是有些不理解。”无声摇了摇脑袋。“不理解不是问题,只要去体验就好,这就是理解与学习的意义。如果想要成为无声铃鹿那样的人,甘当二号机是远远不够的。”“那本来就是我的任务。而且,我要成为的是她本身。”“既然要成为我的话,那就要好好经历这一切才行哦。”铃鹿出现在无声的背后,像是看着稚子一样看着像是不服气般反驳着波旁的她。“学习也好体验也好,只有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你才能得出属于自己的答案哦。”“哦。”“好啦好啦各位,闲话时间也差不多要结束了,要准备开始排练咯!”帝王大手一挥。“所有人员注意,随风旅者纪行第一次正式排练准备开始!演员准备灯光准备!十秒钟倒计时!十、九......”“...要开始了吗?”站在教室中央的米浴闭上了眼睛,她的耳边也在一阵脚步声之后归于寂静,只剩下帝王的倒计时在其中回响。追寻迷失之物的旅途,要准备开始了。她开始回忆起剧本和往事。......“女主角这么厉害啊?!剧本是她写的,女主角也是她出演的,她也太厉害了吧,换成是我的话可完全做不到啊?!”原色勾勒低声惊呼着,在她胸腔之中的那颗八卦之心彻底被勾了出来。说到底,这个年纪的她也本应该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而已。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做那些错事的话,此刻的她也应该在享受属于她的青春故事才对——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可以用于挥霍的“如果”。“米浴的创造力一直都很厉害,包括她身上的那件决胜服也是由她亲手设计出来的,她只是需要一个能给她发挥出创造力的平台而已。”阿尔贝的嘴角明显的更上扬了些。“说不定到了以后,她也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创作者吧。”“那她可真厉害啊。故事也好衣服也好,这些居然都是她自己设计出来的,这不管怎么想都超级厉害吧?这可超不可思议的!”原色勾勒的眼睛闪闪发光,只不过还没有过多久,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低下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落寞起来。“怎么了?”“...她那么厉害,不就更证明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家伙了吗?”她攥紧怀里的笔和本。“在国中的时候,我就是因为嫉妒她才会和其他人一起欺凌她,一次次的毁掉她的草图,嘲笑她的努力和成果,甚至让她的眼睛受了伤......明明和她对比起来,我才是那个弱小的家伙,可我居然还有脸面去做出那种事情......”“为什么会嫉妒呢?只是因为你出生于艺术世家,而你已经有了个在画坛崭露头角的姐姐了?”“...还有自己的无能。家里的姐姐觉得我无论是在学习还是在艺术上都一窍不通,爸爸妈妈把一切关心都倾注在姐姐身上,对我不管不顾。虽然我的确是无可救药的笨蛋,但一想到自己的境地,自己还是忍不住想要发火,即使他们甚至连我的发火也不会理睬就是了......”“只是因此而选择对别人施以恶意的话,可是会遭报应的...哦对,你已经遭到报应了,虽然并不是以眼还眼,但性质似乎要严重些?”“对于女孩子来说眼睛可是非常重要的!”原色勾勒似乎有些不服气。“那我再往你的右眼上划道疤也可以?”“请吧!我心甘情愿!”她把脸凑到阿尔贝眼前。“我可不会让一个已经支付过代价的人支付第二次代价,这可不合规则。”阿尔贝按着她的肩头给她推了回去。“况且就连第一个代价,你都还没有付清呢。”“好像也是...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向她道歉呢?”“这就是我这次来的目的之一。”阿尔贝又从纸袋里拿出了一张票券递给她。“这是...特雷森学园感谢祭邀请券?!”“嗯。我向学园那边申请到了四张票券,这张就是为你准备的。”阿尔贝笑看着面露惊喜之色的原色勾勒。“你出院的第二天就是学园感谢祭开放的日子,到那个时候,你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体验一下,看看米浴出演的舞台剧,顺带在那个时候向米浴道个歉。如果没有勇气独自前往的话,你也可以在舞台剧结束之后去舞台的后台,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的。”“我明白了!谢谢您,大和先生!”“那我就先走一步,去给另外两位送邀请券去了。”他拿起纸袋,在原色勾勒的注视下离开了病房,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毕竟——“感谢祭可是个好日子啊。”……要论四月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如果是问一个满心期待与强者一战,夺取胜利之冠的赛马娘,她的答案也许会是作为G1比赛的皋月赏或者天皇赏春;但若是把范围扩大到整个特雷森学园的话,答案似乎就只有一个了——特雷森学园感谢祭。一开始的感谢祭只是人气高的赛马娘们以个人名义举办的小型活动,但在时代的更迭之下,现在的感谢祭已经在特雷森官方的参与下成为了无论是谁都可以尽情享受的开放日。不只是人气高的赛马娘会以此感谢一直支持自己的观众们,就连人气平平的赛马娘们也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当然,人气高低并不能决定她们在赛场上的胜负,就像是人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磨灭对于感谢祭的热情一样。“今年的感谢祭也是人山人海啊,太好了呢。”特雷森学园正门,戴着接待员袖章的骏川微笑着看向门前如潮流而至的人群,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情真意切。“能看到这样的盛景,三月份积攒下来的疲劳似乎也一扫而空了呢。”“就算这样,到了要做善后工作的时候,你肯定又要叫苦不迭了吧?”一道张扬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她身边响起。“为什么你总是在这种时候就特别没有眼力见呢?到时候你真的会在外面找不到女朋友的哦。”她似是没好气的应着他的声音,又从他的手里拿过那瓶递给她的胡萝卜汁喝一饮而尽。“话说阿尔贝,你不去准备舞台剧吗?我记得你在担任旁白吧?”“时候还早,我先来探探你的班,再带他去四处看看,让他知道感谢祭是什么样子。”阿尔贝指了指被他搂着的户淞。“说不定,他会在以后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训练员呢?”“我会变成像是阿尔贝哥哥这么厉害的训练员吗?”户淞低头看他。“嗯,会有这么一天的。”“哈...未来的事情就交给你这个未来的人来考虑吧,现在的我还是先只考虑站岗好点。你趁着现在去陪那个孩子去玩会吧,不然你就得陪我在这里站岗到舞台剧开场了。”“那我就先走了,祝你今天愉快,骏川小姐。”“骏川小姐再见!”户淞也随着阿尔贝喊了一声。“要玩得开心哦。”骏川朝着两人挥手告别,而阿尔贝也抱着户淞渐行渐远,混入席卷着整个特雷森的人潮之中。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但与夏日祭典不同的是,在感谢祭中弥漫着的是浓郁到可以称为任性的青春气息,那些在四处都可以见到的马娘们脸上都洋溢着的笑容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这就是特雷森的感谢祭...真的像是阿尔贝哥哥你说的那样热闹耶!”“那当然,毕竟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会,自然是越热闹越好了。”阿尔贝摸了摸户淞的头。“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我想要去看米浴姐姐表演的舞台剧!”“你还真是直奔主题啊,那就先带你去舞台后——”“大和先生!”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似是焦急的呼唤声。“...哦,是您来了啊,黑桐先生。”阿尔贝转过身去,看向正拄拐朝他走来的男人。“您有用我给您的邀请券吗?”“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家长,肯定得用邀请券了。”身着一身正装,把脸颊刮得板正铁青的男人看上去就像是个社会精英,完全不见以往那种颓丧气息。“大和先生,您在给我送邀请函那会说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尔贝胸有成竹。“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先去那边等着了,真是谢谢您了,大和先生。”“只是应尽之责而已。”他看着急不可耐就转身离去的男人,又重新搂紧了怀里的户淞。“走吧,我们也该过去了。”“耶!”......在写剧本的时候,哥哥大人曾问过我,我到底为什么要创作这样一出舞台剧。是因为我有着想要创作童话故事的想法吗?是因为帝王想要和我一起策划一个节目吗?还是因为被那个家伙“赠予”的所谓能力呢?这些大概只能算是理由的旁支,并不能算是主因吧?那真正的主因又是什么呢?在一开始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这样的想法,而哥哥大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我走上了天台。“这里就是当时你想出创作舞台剧这个想法的地方吧?我记得帝王和我说过,你在之前常来这里发呆来着。”他带来两张折叠凳,让我和他一起在天台边缘坐下,看着特雷森学园的外面。“在这里发呆的时候,你又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呢?”“...我在看着外面的人们,但是,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是被自己遗忘掉的东西呢,还是企划案要做的东西呢?我自己也不清楚。”“那你看到了什么?”“我...我看到了人们的情绪,还有他们内心的想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虽然他们的内心之中都有值得他们喜悦的事情,但最先出现在我眼中的却是那些红色的负面情绪。我只是在那里看着,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那如果不用右眼,只是用肉眼去看呢?你有试过吗?”“没有。”我不愿意给哥哥大人造成负担,所以我一直都没有使用过那个晶块——哥哥大人相信我,所以,我不能辜负他的期待。“那不妨试试看吧。有着特别的能力也许是件喜忧参半的事情,但是,在得到能力之前,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吧?普通人和特别人能看到的东西,又会有什么区别呢?”“可哥哥大人你——”“有的时候,事情总不会是那么一帆风顺的。更何况,比起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更想看到的是想明白了的你,毕竟答案就在你的心中,你想要创作舞台剧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伸出手,将挂在我那只手环上的晶块放到我的手心里。“若是能让你会想起或者明白什么东西的话,就算是我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的。来吧,试试看吧。”“...我知道了。”能让哥哥大人心甘情愿的付出代价的,在我心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在这些日子里一直困扰着我、驱使着我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呢?我握住那块冰冷的晶块,将视野放在天台之外的街景,然后,撩下了遮住右眼的刘海。右眼的伤痕传来瘙痒与冰凉,眼中的红与白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只剩下许久没有见到过的纯粹景象。没有情绪也没有思绪,人们就这样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走过又消失,似乎他们就只是我眼中的匆匆过客,没人会在意他们在想什么,他们的使命就只是在我的眼前路过......可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不。即使没有右眼的奇异能力,我也能看清在眼前的每个人。有人的脚步匆忙、有人的表情焦急、有人正拿着电话停在原地讲得焦头烂额、有人正抖着嘴角从街道上不顾他人的飞奔而过。他们是为了什么?又在想着什么,有着怎样的情思?烦恼?忧愁?悲伤?痛苦?我猜不出来,也帮不上忙。可是,只是因为这样,就可以放任自己什么都不做了吗?[在看到他人悲伤的时候,也要学会为别人分担这份悲伤。明白吗,我的小米浴?]过往曾听到过,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我遗忘掉的话语回荡在我的耳边。“...不对。”我放开了晶块,伤痕上的瘙痒与冰凉瞬间变成了火热的疼痛,几乎要将我自右眼疼痛至心扉,让我除了用手捂住眼睛之外使不出一点力气。但是,这还不够。因为......“...我回想起来了。”这样的痛苦我早已经经历过了。就在那个有着风的晚上。“为什么要为我哭泣呢,米浴...明明我在之前那么恶毒的对待你......”“因为,因为...因为妈妈你教过米浴,在他人悲伤的时候,也要学会为别人分担这份悲伤。而且妈妈...你在哭啊。”在那个打开了窗户,窗台上的蔷薇花随风晃动的晚上,我正为着在病榻上的妈妈而哭泣,心扉也随着喉咙与肺部而疼痛着。“哥哥...大人...”“我知道了。”即使口中的话语含糊不清又没有说完,哥哥大人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他将我扶起,让我能站着看向眼前的一切。风迎面吹来,想要撩开我的刘海,我却死死的按着自己的眼睛,即使左眼因为右眼的疼痛而被泪模糊,我也逼迫着自己直视着眼前的景象,将那句被我遗忘,却又早已烙印在我心底的话语回想起来。在他人悲伤的时候,也要学会为别人分担这份悲伤。这就是在无意间驱使着我创作舞台剧的原因。“想起来了吗?如果想起来了的话,这应该也足够了吧。”“...嗯。”我颤抖着将刘海撩起,哥哥大人也握住了我的手,将冰凉的触感传到我的伤痕上。令人安心的感觉驱散着疼痛,沸腾的内心也随之逐渐回归平静,只剩下明了的思绪静在我的心头。[为了分担大家的忧愁],这就是我创作舞台剧的目的。所以,我和哥哥大人一起完成了舞台剧的剧本,和大家一起为此排练,直到现在,这场舞台剧终于要在大家的面前上演。“终于要到这个时候了啊......”“米浴米浴!要准备开始了哦!”一身信使装扮的帝王跑到我的眼前,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还有两分钟就要准备出演了,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哦。”“大家.......”我转过头,看向和我一样在后台的大家,她们都已经穿好了彼此的戏服,看上去都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的确是都准备好的样子啊...对了,哥哥大人和那位要扮演最终反派的演员呢?”“我在这里。”后台的门被打开,哥哥大人也从外边走了进来。“我刚才去给户淞找座位了,所以稍微来迟了点。”“户淞?那前辈她也——”“嗯,就和你想的那样。”“那扮演最终反派的那位演员呢?”“她?她会在待会登场的,只是现在不来后台这边而已。”“她也未免太神秘了点吧?就连排练的时候都是让训练员你来代劳的。还是说...那个演员其实是专业的舞台剧演员?”帝王有些好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哥哥大人到桌上拿起旁白话本,看向在他眼前的我们。“各位,虽然很想现在就长篇大论一番,但时间紧迫,我也只能长话短说:请各位拿出最好的成果,致以一直支持着你们的大家吧。”“.......”我们所有人都相互对视了一眼,而那个唯一的答案也随着心的鼓动而出现在我们的口中——“嗯!”追寻迷失之物的旅途,要开始了。......“舞台,舞台...应该就是这里了吧,人好多啊。”在人潮的外围,带着兜帽衫,拄着拐杖的原色勾勒在人群之中挤出道路,看着在不远处的舞台。在汹涌的人潮之中挤出一条道路对现在的她来说实属不易,更别说现在,她还得从这里继续往里面挤——这里的视野实在不佳。“舞台剧马上就要开始了,可这里实在是不好继续再往里边挤了啊...要不干脆就在这里将就一下算了?毕竟再往里边挤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她发现的——”“遇到什么难事了?”她的上臂被人从身旁戳了戳,而她也像是被吓到一样转过头去,刚好和那个矮小的中年女人对上了视线。“要我带你再往前面去一点吗?”“额,这个就不用——”“你应该也想再往前面去一点吧?我刚好也这么想,干脆算是我做个举手之劳?”“...那就拜托了。”“好,把手给我。”女人向她伸出了手,而她也握住女人的手,任由女人带着她向前穿行。出乎意料的是,矮小的女人身上居然有着出乎意料的突破力,就算带着她这个残疾人,女人也能在人群之中开出一条路来,没一会就到了舞台前沿的座位上。“呼,好久都没有过在人潮之中突破出一条路了,实在是让人怀念的体验啊。”女人像是筋疲力尽一样坐在座位上,又看向坐到她旁边的原色勾勒。“你也是专程来这里看舞台剧的?”“嗯,有一个我很在意的人会在这里出演。”“你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啊,也许我们在意的会是同一个人呢?”“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吧?”“谁知道呢对吧?”女人淡然一笑。“那么接下来,请大家欣赏舞台剧,《随风旅者纪行》!”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报幕声传来,照耀全场的灯光在此时应景的熄灭,而原本嘈杂的周围也变得寂静无声,等待着舞台剧的开演——[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曾被封闭的大陆上。]低沉而肃穆的男声从四面八方的音响设备传出,在平静声音之中听不出感情,就像是超脱一切的旁观者以说书的方式纵观一切那样。“这是大和先生的声音吧?我都差点听不出来了。”[在这片大陆之上,有一个善良的小女孩。她的脸上带着天生的烙印,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要往何处去。]嘭!聚光灯猛的打开,照亮了那个在舞台上的身形:那是一个穿着粗糙布衣,耳旁挂着一支纯白蔷薇的黑发马娘。她的右眼有着三色的繁杂花纹,眼神干净得如同刚出生的幼子。她在舞台上舞蹈着,手足的摆动像是随着无声无息的风。[那个是...米浴吗?!]原色勾勒惊讶着。[她自天空如流星坠落般降临于世间,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黑发的马娘在舞台上回旋,可没一会就脚步不稳,几近要在场上摔倒。但正是在这时,一个有着白色刘海的鹿毛马娘从舞台的边缘冲出,将黑发马娘稳稳接住。[但幸得在坠落之地,有一个勤勉的独身农人接住了她。农人怜惜她孑然一身,便收养了她,将她视若己出,供她长大成人,并给了她一个名字:西罗依。][待西罗依长大之后,她便认农人为母,每日悉心供奉,两人其乐融融,亲密无间。]“那个是特别周吧?”原色勾勒听到观众席上传来的议论。农人马娘做出似是给怀中马娘喂食的姿势,而随着聚光灯的一熄一亮,舞台的背景也变成了田舍风光,农人马娘与被称为西罗依的黑发马娘便在舞台上模仿劳作般舞动着。黑发马娘的手脚依旧舞动如风,可农人马娘的手脚却似灌了铅般愈加缓慢,没多久就停了下来。“母亲啊,您为何停下了劳作?”黑发马娘奔到农人马娘的身边,眼里是看不出表演痕迹的担忧。“是我今日的饭菜不合您的口味,还是您的身体抱了恙。”“非也非也,我是想到了在远方和我一样劳作的农人们。我在这边陲之地尚有安宁,但在远方的农人们就未必了呀。”农人马娘满脸愁容。“你有所不知,统治这片大陆的是一个暴虐的王,她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当年的我正是忍受不了这个暴君才远走他乡,来到了这里耕作。可是,这样的安生日子也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而远方的百姓们也会一直被这个暴君统治,永世不得安宁啊。”“既然如此,我便愿意为了您和千万百姓而远离故土,打倒那个暴君,即使是凶险之路,凶恶之徒,我也毫无畏惧!”黑发马娘亦步亦趋的走到舞台的中央,她捂胸呐喊,以真切的眼神表示着她的决心。“若你决意要惩治奸邪,我自不会阻拦你。但在你临行之前,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农人马娘从怀中取出一枚种子,走到黑发马娘的身旁交给她。“这是我迄今为止种出过最丰硕的果实,正等着在你远行之时交给你。而那个暴君之所以可以维持她的统治,正是因为她用魔法让大家都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你要帮助世间的大家找到迷失之物,这样才能打败那个在大陆中心的暴君,知道了吗?”“那我又该如何去寻找呢?”“你只需要跟随着风就好。”“好!我去了,母亲!”黑发马娘拿过果实,像是一开始那样在舞台上回转起来,在舞台上的场景也变成了转瞬而过的线条,连带着农人马娘也随着黑发马娘的脚步前进而被抛在身后,自然而然的退出了舞台。[西罗依踏上了旅途,往大陆的最中央一路前行。她跋山涉水,饥渴难耐,却不知哪里有迷失之人,哪里能找到迷失之物。就在她一筹莫展之时,她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舞台剧就这样上演着,而黑发马娘的故事也在进行着:她遇到了送信却不知道要将信送去哪里的信使、寻求宝物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寻求宝物的机器三人组、建立净土却遗忘了建立净土初衷的两位守护者、在她迷茫时给予她帮助的二重身贤者,还有数不胜数的,在背景之中出现的百姓们。她在舞台上翻越高山流水、见识到世间的不公与人们的困难;她在舞台上为人们找寻着迷失之物,在风的指引下走遍了大陆上下,那生动的表情似乎在告诉着所有的观众:这不是舞台剧,而是真实发生的故事。当然,故事是虚构的,但在场的观众们却无一不在认真的看着这场故事,原色勾勒自然也不例外。她就这样作为这场故事的见证者,看着黑发马娘一路冲破险阻,直至来到那座极尽奢华的皇宫之中。“暴虐的君王哟,我,西罗依,今天就要来这里终结你的统治,还世界一个安宁的!”在皇宫之中,黑发马娘举起了守护者赠予的剑,她的左臂绕着信使的蓝色布带,右手戴着机器三人组的护身符;在她右眼上的烙印在贤者的祝福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因为战斗留下的疤痕,但这并不阻碍在她眼中熊熊信念的燃烧,那是足以把一切罪恶焚烧殆尽的意志。“来吧,暴虐的君王,我已知晓你作为阿格依的名讳,我已知晓你的罪恶,就让我们在这里战斗,将世间的苦难终结于此吧!”“哈哈,哈哈哈哈!西罗依啊西罗依,你终于来到这里了!”张扬而傲慢的声音自舞台之上响起,就连舞台的灯光也似是被这足以震慑人心的灯光熄灭,唯独留下一盏照着黑发马娘的聚光灯。“显出真身吧阿格依,藏在黑暗之中算什么本事!”“那我便显出真身,让你好好看看吧!”嘭!舞台边缘的聚光灯猛的打开,而一个身着红袍,面容明媚却看得出其中奸恶的芦毛马娘也就此显出了身形,那姿态宛若古罗马的暴君尼禄自油画之中走下世间。“那是……”原色勾勒听到了身旁女人的呢喃。“你还不明白吗西罗依?你的旅途本就是徒然无功的,因为你注定会踏上旅途,为世间所有人找回迷失之物,但你自己呢?你自己的迷失之物又是什么呢?”芦毛马娘指着自己右眼上的三色印记,看着黑发马娘的眼神中带着不屑。“你不可能找到的,因为你就是另一个我,我们彼此就是彼此的迷失之物,那股一直引导着你的风只是把你向我吹来,指引着你在我手下折戟罢了!”“况且,在我的统治之下又有什么不好的呢?我让他们只需要低头劳作,可一旦让他们有了自由与愿望,由此催生而出的欲望只会让他们陷入无休止的纷争之中!相比之下,在我的统治里,他们不需要有其他的念想,这不正是他们推我上位时期待着我能带给他们的和平生活吗?”她开始笑起来,那笑容似痴似狂,像是为着自己的丰功伟绩而洋洋得意。“别妖言惑众了,你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为人们带来任何好处,只能让他们陷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黑发马娘握紧了手中的剑,将剑锋对准了芦毛马娘。“来吧,以我在这场旅途中经历过的一切起誓,我绝对会打倒你!”“那就让我来见识见识吧!”芦毛马娘从长袍中抽出剑来,就这样与冲来的黑发马娘战斗了起来——不,与其说这是确切的战斗,不如说这二人在进行着以战斗为名义的舞蹈,将自己的身体化为流动的风,只有时不时碰撞在一起的剑在提醒着观众们战斗的事实。那是一场怎样的战斗呢?黑发马娘的表情似是燃着怒火般真切的愤怒,芦毛马娘的表情极尽嘲弄与狞笑,她们的身形一次次在观众的视野之中交错而过,明明与现实的武艺毫不相干,但仅凭肢体上的动作与面部的表情便足以让人知道这是殊死的搏斗——丝带与护身符在接连躲过致命攻击时被挑断,就连守护者的剑都在失败的进攻中被劈成两半,但黑发的马娘却从不放弃,那越发激昂而变得刚烈的舞蹈硬生生将芦毛马娘逼至下风,让她的表情激得愈发狰狞恐怖起来,像是即将要被弹劾下台的暴君。“我绝不可能被打败——”“就是现在!”黑发的马娘用尽全力,将碎裂成匕首状的剑刺入了黑发马娘的胸腔。“喔——”观众席爆发出了惊人的叹声。“为什么,我会输掉——”这毕竟只是戏剧,那把剑并没有刺入芦毛马娘的胸膛,但她依旧倒了下去,看着黑发马娘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为什么,我明明有着比你强大的力量,却还是败给了你……难道说,你真的找到了属于你的迷失之物吗?”“我并没有迷失什么东西,但是,在旅途之中,我找到了属于我的,绝不会迷失的东西。”黑发的马娘半跪在芦毛马娘的身旁。脸上的表情如同燃烧过后的余温般柔和。“那样东西,就是为了所有人而前行的决心。”“是吗……看来,我输得不冤啊。”芦毛马娘闭上了眼睛,而一只红色的轮盘也从她的怀里掉了出来,那是她施法夺走了所有人心中重要之物的道具。嘭!照亮芦毛马娘的聚光灯熄灭,而全场的灯光也只剩下唯一的一盏。“……这个故事,到这里应该就要结束了。”米浴捡起了那个轮盘,从怀中拿出那颗种子,放到了轮盘中央的空缺上。她避开躺在地上的黄金船,就这样走到了舞台前沿,看着在她眼前的观众们。在她的眼中,白色盖过了红色。“这是一个孩子找寻迷失之物,战胜反派,最终拯救了大家的故事。也许这个故事很幼稚,像是小孩子读的童话,但是,我想要说的东西是——”她环顾观众席,想要让自己的眼睛与场上所有观众对视到,将自己内心所想的东西告诉所有人。“也许在生活之中,我们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烦恼,但是,在这之外,一定也会有着在心底之中藏着的,能让人暂时忘记那些东西的迷失之物。虽然以我的绵薄之力不能真的帮助到大家,但我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大家,真正的希望和爱,一定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西罗依的故事也好,我们自己的故事也好,一定都会继续延续下去的。所以——”在轮盘的空缺之中,一颗小小的花苗出现在这之中,它迅速长大,抽枝散叶,然后,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在米浴的手掌上长成了一株艳丽的蓝蔷薇。“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也在此诚挚的希望大家能渡过现实里的难关,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用最好的心去面对一切!谢谢!”“好啦好啦,我们的米浴同学,该和大家一起致谢了!”活泼的声音冷不丁的从米浴身后响起,她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参演舞台剧的大伙已经聚在了她的身后,而帝王正笑看着有些呆愣的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到了这个流程吧?”“……这倒是没错啦。”她对帝王报以同样的笑,又转头回看观众席,脸上的笑容如手中的蓝蔷薇般热烈。“谢谢大家!”……“大获成功啊各位!”舞台的后台,还未卸下装扮的帝王就急不可耐的向众人展示着她们的战果。“根据会长发来的消息,我们的表演似乎在刚结束的现在就引发了很大的轰动呢!”“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好事啊。”“检测完成,现在的心情是‘喜悦’,原因多样。”“嘿嘿,我就说我们演得厉害嘛!”“我们可真厉害!”“喂喂,你们两个可别高兴得太早,妆还没卸好呢。”“那都是因为米浴的剧本写得很好!大家的表演也都很优秀!”“……大家都在为舞台剧的成功而高兴呢。”“这样的话,米浴你当时的愿望也实现了吧。”米浴的后腰被人戳了戳,她回过头,刚好和铃鹿对上了视线。“不仅回想起了过去,还把自己的心意好好表达给了观众们,感觉应该还不错吧?我们的勇者西罗依?”“是啊,我们的二重身贤者。”她以同样的语气向着铃鹿打着趣。“我们神鬼莫测的二重身对这场舞台剧还满意吗?”“我很满意。”无声从铃鹿的影子里钻了出来。“扮演第二重身的经历也很有趣。”“倒不如说是玩得开心吧你。”叮铃。米浴的手机突然传来了收到消息的声音。“消息?这个时候吗?”她拿出手机,而那条消息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面。[后台门口有人找你——黄金船]“怎么了这是?”“说是有人在外面找我,不过这会会是谁呢?”她走到后台门前,伸手将门把手打开,而出现在她眼前的——“抱歉,米浴,能给我说几句话的时间吗?”一个拄着拐杖的人掀开了她的兜帽。“哪怕只有一句也行。”……“大和先生的确没有骗我啊,黄金船的确出演了这场舞台剧,虽然只是反派,但那副全神贯注在情节之中的模样……还真是有她小时候认真胡闹的样子啊。”舞台外围,拄拐的男人正慢悠悠的走着,脸上的表情由落寞与欣慰交织。在阿尔贝送来邀请函时,他便知道了黄金船会出演舞台剧的事实,而到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也为着自己的孩子能带来如此精彩的表演而骄傲。虽然她依旧没有勇气去直面被她伤过心的女儿,但只是这样在外面看着,他也已经感到心满意足了。“好了,看完她的舞台剧,也该赶回北海道处理公司事务了。自己的女儿都这么厉害,自己也肯定不能——诶哟!”突如其来的推力让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在愣神没留意就——”将眼前男人撞倒在地的矮小女人一脸歉意的想要将男人扶起,却又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和男人一样呆滞在原地。“你……”“你是……”“旅程/凑?”……“原来如此!难怪这些日子都是黄金船姐姐来跟我玩呢。”“所以,你有在这场舞台剧里学到什么吗?”“学到了!无论遇到了什么困难,都绝对不要放弃!”在阿尔贝怀里被搂着的户淞一脸兴奋。“嗯,我决定了!以后我也要当像阿尔贝哥哥这么厉害的训练员,培育出像是米浴姐姐和黄金船姐姐那么厉害的赛马娘!”“其实不只她们两个,你的阿姨在以前也是个很厉害的赛马娘哦。”阿尔贝这么对户淞说着,而他自己也在两个女人面前停下了脚步:那是纱织和文。“真是精彩的演出,大和先生。”文先向着阿尔贝开口。“能在今天看到这么精彩的舞台剧,尤其是自己绘制的背景图被大家看到,我也感到无比高兴……自己的画作居然也能以这种方式成为激励人心的工具,这是我实在想不到的事情。”“这都归功于您精湛的画技。当然,纱织小姐负责的服饰设计也十分优秀。”“我只是在完成您的委托而已。”纱织的回答像是公事公办。“当然,不管怎么说,实在是感谢你们两位对于舞台剧的帮助,在后续的录像和DVD光盘里,我也会让特雷森学园将你们二位的名字记录下来的。”“感激不尽。”文如此说着,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看向阿尔贝。“那个,大和先生,我有一件事情,希望您能答应我。”“乐意倾听。”阿尔贝露出一如既往的张扬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