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为什么要按秒表?”
“因为要记录她们跑步所用的时间。”
“记录……时间……”
无声操作着她手里的全息终端,一边看着屏幕上面的内容一边点头。“我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好。”
阿尔贝在笔记本上记录好四人的数据,在这之后又拿上水杯,递给向他走来的四人。“上午的训练结束,大家先休息一会吧。”
“哈……谢啦训练员。”
帝王接过水杯,歇息片刻之后便咕咚咕咚大口喝着。“活过来啦!总感觉现在的自己就算是再接着训练也没问题了!”
“我们现在喝的也只是普通的白开水吧……”
米浴看着有些浮夸样子的帝王,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给她递毛巾的铃鹿。“铃鹿,训练的时候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身体上的不适应倒是没有,只不过……”
铃鹿看了眼还在拿着终端操作的无声。“总感觉在心理上会有些奇妙的感觉。”
“因为无声在看着吗??”
“嗯。”
她点点头,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毕竟她是我的半身,用训练员的话来说就是另一个自己。所以,被另一个自己看着什么的,果然还是有些不适应呢。”
在无声出现的下午,阿尔贝就带着无声,和brand四人一块做了不少实验,得到了关于无声的不少有用消息,姑且也在过程之中和不少相关的人互通了情报。当然,重要的还是在实验之中得到的情报:
首先,无声虽然没有任何常识,但有着基础的理解能力,在通读文字与语句方面似乎也与作为原身的铃鹿保持着一致性——铃鹿懂的她也懂,铃鹿不懂的她也不懂——至少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是这样。
“那会有无声懂,铃鹿却不懂的东西吗?”
“我也想知道。”
“也许会有吧。”阿尔贝如此回答着无声和一副好奇宝宝样子的帝王。
其次,无论是否知晓过去发生的事情,除五人之外的外人都看不到无声、无法听到无声的话、也无法和无声进行双向接触;不过,借由五人经手过的东西,无声可以通过这些东西留下外人能看到的文字或者符号信息。据茶座所说,这似乎和她的“朋友”相似,但又和“朋友”不太一样。
“大概是介于灵体与实体之间,游离与世界之外却能和这个世界接触的存在吧。朋友也是这样认为的。”茶座在当时这般说道。
“只可惜她没办法接触我的试剂呢,不然的话,我还真蛮想在她身上做些实验什么的。”
“‘实验是什么?虽然不理解,但我有点讨厌这样’。她是这么回答速子前辈的呢。”
“那还真是遗憾。”速子朝铃鹿摊了摊手。
然后,无声没有任何生理上的需求,对吃喝一类也没有兴趣,但在求知这方面上有着出乎意料的好奇心。所以,阿尔贝给她配备了一个可以查阅资料的全息终端,方便她在想要查阅的时候随时去查。在掌握了使用方法之后,无声基本上碰到了什么都会去查,但遇到不懂的也会主动去问五人——更多的是去问铃鹿或者阿尔贝,这也许是因为破壳效应的缘故。“鸟先生就是哥哥大人,无声居然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一点吗……”“…你那是沮丧的样子是什么意思。”黄金船看着莫名其妙垂头丧气的米浴。最后,无声无须踩到铃鹿的影子就可以回到她的影子里,且她在进入影子时不会带走任何东西,这也让阿尔贝给无声也配备定位手环的计划落了空。不过,由于无声的特殊性,铃鹿可以感知到无声的部分状态,比如她是否在影子之中。“也就是说,现在的我有了监护无声的职责了吗?”“不只是你,还有我们。”阿尔贝看着满脸认真的铃鹿。“我们可是要共度难关的人,你的事情也会和我们的相连在一起。”“我知道了。谢谢你,训练员。”“为什么你要说谢谢?”无声向着铃鹿发起疑问。“因为要向别人表达感谢的心情啊。”铃鹿伸手摸了摸无声的脑袋。“等你学到更多知识之后,你也会明白这些东西的。”“...哦。”总而言之,现在的无声就跟在了brand之中,在被监视的过程之中顺带学习知识。虽然不知道她在一开始所说的“成为”和“取代”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形式,但在她真的构成威胁之前,所有人——主要是阿尔贝和铃鹿——都对此没有反对意见。“如果真的构成了威胁的话,我也有对应的措施。”这是阿尔贝的说法,但更主要的是——“在无声的身上,我似乎能感受到什么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东西。”在对于如何处理无声问题的队内会议时,铃鹿这么说着。于是,无声就这样留了下来。“总体而言成绩都在正常水平,略有进步。”阿尔贝走了过来,将两人的视线从无声身上拉了回来。“铃鹿,对于备战期的你来说,现在重要的是保持现有的步伐,在温存状态的同时稳步前进就好。而米浴,你需要在现有的状态上更进一步,做好挑战大阪杯的准备。”“嗯,我知道了!”米浴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也明白了。”铃鹿也应答着阿尔贝,也正是在这时,她的手上突兀的出现了本应该在无声手上的终端,而她在地上的影子也在此刻变得更加浓重而漆黑。“她又一声不吭的回到了影子里呢......”“无声还没有养成要做什么事情前要和别人说一声的意识,等之后要好好和她说说才行了呢。”“进入角色还真是快。”黄金船的吐嘈声切着点滑到众人耳中。“我不否认哦。”铃鹿倒是一副无所谓样子地回应着黄金船,又转身看向她身旁的阿尔贝。“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训练员。”“嗯。”他自然的和铃鹿形成了和往常一样的间距。“又来了啊,这两个人......”帝王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每个人度过午休时间的方式都不一样,像是帝王会去玩游戏或者去学生会帮工,米浴基本上会选择给户淞讲故事,黄金船大部分时候都会去打工,而铃鹿一定会选择在训练员办公室度过。当然, 凡事都有例外,就比如现在,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枯树洞区域正有着两个身影。“所以,今天的户淞要去和黄金旅程前辈申请领养手续的事情,所以就没有来?”“嗯。”米浴点点头,看向坐在枯树洞上拿着修理工具修理口琴的帝王。“不过,我没把这件事情和黄金船讲。虽然她依旧会时不时去给户淞讲故事,但我也不太清楚黄金船对此到底是怎么样的态度......”“毕竟不管怎么说都好,黄金旅程前辈对黄金船也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些啊。”帝王小心翼翼的用钳子修着口琴的出风口。“不过听米浴你的说法,黄金旅程前辈似乎也有想要直视错误的想法吧?如果我们可以努力一下的话,说不定可以让她们母女俩都好好的面对面一次呢?”“应该...可以的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来帮忙的嘛,不管是你也好黄金船也好,我们可都是朋友呀!”“嗯。话说...帝王,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学生会帮工吗?怎么会突然来找我的?”“因为我已经递交了学生会的入会申请了,估计再过两天就算是学生会的正式成员了,会长就把我赶出来,叫我多珍惜一下现在的闲暇时间什么的...她也太喜欢担心我了吧?”帝王装好螺母,把口琴上上下下都用水和纸巾清理一遍之后才递还给米浴。“修好啦!现在的出风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口琴长久没有维护是会出现松动问题的。你试试看?”“嗯,现在应该不会出现像刚才那样出风口松动的情况了吧。”米浴拿起口琴与琴谱,开始吹奏起那首代表着过去的悠扬曲律。虽然略显青涩且时吹时停,但从吹奏出的旋律之中依旧能感受到在这其中的自由气息,仅是浅听便足以让人心生向往。“果然,音乐这东西不管怎么样都会让人觉得愉悦啊。”帝王像是打着拍子一样晃荡着腿,看着正在对着谱子吹奏曲子的米浴。但是,就像是在刚没多久之前般突兀地发生一样,原本应该演奏下去的曲子却突兀的停了下来,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雏鸟。“嗯?又坏了吗?”“不...是我吹不出声音了。”米浴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明明完好的口琴,像是要验证一样又试着吹奏起来,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吹出。“不应该啊,我明明修好了来着。”帝王拿过口琴,上下打量着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口琴。“进风口和出风口明明看上去一点问题也没有啊?还是说我刚才修的时候——”“不,不对,不是口琴的问题!帝王,看看周围!”米浴焦急的呼唤将帝王从疑惑拉回现实之中,她这才发现周围的一切都被如帷幕般的漆黑覆盖,连带着周围的声音都被寂静笼罩。“还真是好久不见啊,你们两个人。”如鬼魅般的声音冷不丁的在黑暗之中响起,那声音冰冷又邪祟,尽管语气柔和无比,可听起来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像是要把人拉入无底的深渊。“谁?!”帝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高喊,她自己也随着米浴一起往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而出现在她视野之中的,是那个让她意想不到的,那个“阔别已久”的丁香色身影。“欸呀呀,只是两年不见,你就已经忘记我了吗?果然是有了新朋友之后就忘记我这个旧朋友了呢,还真是薄情寡义啊。还是说,要我再自我介绍一下,你们两个才想得起来呢?”那个身影向着帝王发出着挪揄,被污泥侵染的脸上有着似是与阿尔贝相同的笑容,可那笑容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在黑暗的帷幕衬托下只能让人感到几近本能的恐惧。“既然你们都不说话的话,那我还是来自我介绍一下好了。”她如此狞笑着做着自我介绍,语气与姿态展现出与表情截然不同的优雅,满是污浊的双眼带着轻蔑的神色看着二人。“我是目白麦昆,还请二位多多指教。”“目白...麦昆?”“别听这个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家伙胡说八道!光是看着那双眼睛,我就可以肯定这个莫名让我火大的冒牌家伙一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麦昆!”帝王摁下自己腕上的手环,眼睛也怒视着眼前的身影。“你绝对不会是麦昆!你到底是谁?!”“呵呵,我就是目白麦昆哦。”被污黑浸染的丁香色马娘竖起一根手指,玩味的看着愤怒的帝王。“如假包换的,和你们一起葬送过[他]的目白麦昆。”“与其说你是目白麦昆,倒不如说,你就是冒充她的假货而已吧。”米浴也认清了现在的形势,与“目白麦昆”对视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而警惕起来。“哥哥大人可是和我们通过情报的,可别想着能欺骗我们。”“哥哥大人?哦,你说的是大和阿尔贝吧?那个男人还真是够麻利的呢。不过...你这哥哥大人叫得还真是顺口呢,还是说,如果有比他更强大的人,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管那个人叫哥哥大人呢?”“哥哥大人是因为他的特别才会成为哥哥大人的,你这个冒牌货没资格对哥哥大人置喙!”米浴也按下了手环。“哦呀,这么快就急了?还真是毛毛躁躁的呢。”“废话少说!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目的?没有目的算是目的吗?还是说,你们希望我在这里对你们做什么吗?”她一副玩味样子的看着两人。“虽然很想现在就看到你们被折磨的样子,但现在的我姑且还没耐心把宝贵的机会浪费到这里来。我来这里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诉你们,我会在未来摧毁你们。“先是斗志、再是精神、最后是你们的肉体,我会一点点的把你们磨成碎屑。你们可以尽管挣扎,但到最后,迎接你们的就只有绝望这一个结果,而你们届时的可怜样子将会成为我描绘这个世界最后模样的颜料。所以,我很期待,你们会在挣扎时露出怎样入画的丑陋模样呢?”“我们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你也只不过是区区冒牌货而已!少在这里叫嚣了!”“还真是盛气凌人啊,不过我没必要在现在就和你们深究这么多。毕竟...现在的你们也只是磨制颜料的原石而已。”她转过身,就这样在两人的视线下往着遮蔽外界的帷幕走去。“喂!给我停下!”米浴想要追上不远处的她,可她只是一挥手,一道朦胧的黑雾就挡在了她和米浴面前,让米浴没办法再往她的方向迈进一步。“哦对了,你们称呼我为冒牌货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所谓。但是,有一件事情,你们必须要记住——”她的身体开始与帷幕融为一体,但就在她的身体彻底成为黑暗的一部分之前,她回过头,看向两人的眼里惟留下彻底的仇恨。“杀死了[他]的你们,永远不配得到救赎!”“喂!”帝王开口想要说什么,但她的身形已经彻底与黑暗的帷幕一起化为虚无消散,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啧...这个自说自话的冒牌货!”帝王有些不甘心的使劲跺着脚。“她就这样离开了...这就是世界恶意的化身吗?”米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原本离开的方向。“帝王,你看上去似乎对这个化身的怒意很大的样子?”“嗯!火大得很!”帝王还是刚才那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擅自用麦昆的样子说出那样令人作呕的话,我不火大才怪了!”“帝王,米浴,能听到吗?”熟悉的呼喊声传入两人的耳朵里,而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并非远方,而是来自在她们二人手上的手环。“能听到吗?能听到的话就回答我一声。”“我们能听到,哥哥大人!”“那就好。刚才的我完全没办法听到你们的声音,你们的心率也在异常升高,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遇到了假冒麦昆的冒牌货,刚才的她像是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隔绝了我们和外界的联系。”“啧...果然是这样吗?”“果然?”“嗯。我和铃鹿正在往你们那边赶过去,待会会和你们详细说明。而简要的说就是——”“我们遇到了那个在四十多年前的过去残害了你们的那个训练员。”......“在做什么呢,训练员?”“在给现在的所有已知情报做总结,顺带把我自己的一些猜测也写进去。”训练员办公室内,阿尔贝正回答着在另一边好奇看着他的铃鹿,手上也没有停止在笔记本上的记录。“虽然现阶段的世界恶意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但我们必须有所防备才好,我不希望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出现什么意外。”“我也是这样的心情。训练员,需要我帮忙吗?”“现在还不需要,至少在情报整理这件事情上,现在只有我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当然,和无声相关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那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嗯。”铃鹿没有谦辞,就这样直截了当的应承了下来,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彼此之间默契的表现,也只有彼此才能了解在对方话语之中的信任——“你们。”无心无神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就在两人之间的那段空白之中,无声从铃鹿的影子之中现形,可那双琉璃似的眼睛却没有看向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人,而是看着紧闭的大门。“无声?怎么了吗?”“有什么东西要来了。”面对铃鹿的疑问,无声只是这样简短的给出回答,手指指向门口的方向。“什么东西...?!”尚未等铃鹿反应过来,在她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失去了光一样暗淡下来,除了无声与阿尔贝之外,所有在她视野内的东西都只剩下了朦胧的轮廓,就像是陷入了深渊之中。“训练员?!”“无声说得对,是有东西...不,是有客人要来了。”阿尔贝看着无声指向的方向,而像是要应和阿尔贝的话一样,原本是门的地方传来了被打开的声音,而随之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金发碧眼,脸上有着狡黠笑容的男人。那个在铃鹿尚未醒悟之时,无数次构成她噩梦的一部分的人。“初次见面,阿尔贝先生;好久不见,无声铃鹿小姐。”那个男人像是寒暄似的向两人打着招呼,可那声音听不出一丝应有的热切。“我的冒昧来访,可没有打扰到你们吧?”“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啊。”阿尔贝直视着那个男人有着挑衅般神情的眼睛。“现在的我正因为你们的情报而忙碌,而你的来访也算是补齐了我的猜想——”“终于来了啊……S!”“是啊,我来了。”金发的男人带着疯狂的笑容。“作为亡灵的我,带着回馈这个世界的礼物回来了!”“亡灵...难道你也不是本体,而是半身吗?”“半身?无声铃鹿小姐,我可不喜欢这种说法。我就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不过你要是想问那个作为训练员的我去哪里了的话——”S的神情之中透露着得意的残忍。“大概是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哀嚎吧?谁知道在被我吞噬肉体之后的灵魂去了哪里呢?”“吞噬了原身之后又将其转化为恶意的一部分了吗?真不愧是世界的恶意化身。”“承蒙夸奖啊,只不过对你来说,你就连被恶意吞噬的机会也没有吧?”S嗤笑着看向皮笑肉不笑,明显是在忍耐着什么的阿尔贝。“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看着眼前的S,就算是铃鹿也不免有了敌意。“如果你只是想对着训练员大放厥词的话——”“不要出声,铃鹿,让我和他交涉就好。”“还挺敏锐啊,阿尔贝先生?不过你这样子还真是伪善啊,明明她这么为你着想,可你却一直向她隐瞒着重要的事情,你真的对得起她和你的其他担当吗?”“孰是孰非自有人为我分辨,要是你只有这点东西想说的话,我就得送客了。”铏!几乎是要快出残影般,阿尔贝的手上赫然出现了那柄冰水之剑,剑间直指着S。“我对我的速度和准头还算是有些自信,要让我试试常规的物理手段能不能对你奏效吗?”“那可大可不必,我可不想品尝三女神的力量呢。况且——”S伸出手,直指着像是在四人之中构成三角形垂点的无声。“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什么...!”铃鹿看向无声,也正是在这时,她才惊觉无声本应无物的碧绿眼眸中隐隐出现了漆黑的流转,这漆黑看上去就像是被强行塞入了无声的眼睛之中,即使只是旁观,铃鹿也能从中感受到强烈的不适感。“什么时候...”“那么,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我就先行告辞了。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也能有这般愉悦的氛围——当然,是对我来说。”S又一次发出笑容,他的身形也慢慢的归于背景般的黑暗之中,又与黑暗一起消失不见,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还真是麻烦的敌手啊。”面色凝重的阿尔贝呼出一口长气,看向在另一边的铃鹿与无声。“你们的感觉怎么样?”“感觉……我说不上来。”铃鹿有些艰难的回答着,和他一起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无声。“总感觉在察觉到无声身上的变化之后,我的内心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总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压在了我的胸腔一样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世界恶意的出现会本能的勾起我们的负面情绪,估计就是在你产生抗拒心理的时候,S就趁着这个空档,给无声传递了什么东西。”“这就是你让我不要说话的原因……”“嗯。”阿尔贝回答着,又把视线放回无声的身上。在她眼中的漆黑已经消失不见,此时的无声变回了纯洁无瑕的模样,但和先前不一样的是,她的脸上比起刚才更多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不属于无心无神的她的神色。“这是……什么?”“大概是那个叫做S的人传递给你的东西吧。你能感知到那是什么东西吗?”“我不知道。”对于阿尔贝的询问,无声直接了当的给出了回答,又把原本对准门口的手指转向了铃鹿。“但是,她能感受到。”“我?”铃鹿疑惑的看向无声,可还未等她说出下一句话,无声就像是昨天的铃鹿抓住她一样抓住了铃鹿的上臂,眼睛也直视着她。“你能感受到。”“……训练员?”“嗯。”回应着铃鹿的是来自阿尔贝的肯定。“我在这里,放心吧。”“那,我开始了。”“等等,我还没做好……”滴——滴——还未等铃鹿发出辩驳,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训练员办公室,连带着阿尔贝本人右手腕上的手环也发着红色的亮光。“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嗯。”阿尔贝抬头扫了眼手环。“是帝王发出的信号,她现在和米浴待在一起,心率正在异常升高……帝王,帝王,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的话回答我一声!米浴,米浴,能听到的话就回答我……”“……”手环的另一端并没有给出回应。“啧,看来她们应该是遇到和我们一样的情况了。”他从座位上起身,看向铃鹿与无声。“S传递到无声身上的东西先放一边,我们现在得先去找帝王和米浴,她们现在的定位在枯树洞那边,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黄金旅程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工作人员。在来到民政局办理领养手续的时候,这个四十岁上下的工作人员就一直在帮她忙前忙后,把一切手续都办得一清二楚。可到了快要完成的时候,这个工作人员却突然把她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面来,说是要进行最后一道手续前的单独确认——她似乎没在民政局的领养手续流程里面看到这个。“放心好了,在我们这里挂着的告示和实际执行之间还是有点差别的,我们也是为了被领养的孩子着想。他们本来就已经够可怜了,要是让他们被不负责任的人领养的话,那也实在是对不起他们对吧。”那个戴着民政局帽子,额头上有着从头上延伸出缝线伤口的工作人员笑嘻嘻的坐在黄金旅程对面。“很快就能结束的,妹子你放心吧,不用紧张的。”“好吧。”虽说是被套着近乎,但黄金旅程依旧还是那副紧绷的样子,看着工作人员的眼神里也带着不安。“那我们现在开始咯。”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先确认一下,你现在是离异状态,独居,有一份孤儿院轮岗保安的工作对吧?”“是。”“薪资……还算可以,积蓄的话也没问题。你是怎么攒这么多钱的?”“十年来的积蓄。我没怎么在我自己身上花钱。”“为什么呢?”还没等黄金旅程回答,工作人员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是舍不得吗?还是说,你是想要对自己施加苦刑呢?因为你的家庭?”“……我是对不起我的家庭。”良久的沉默之后,黄金旅程才给出了回答。“我不打算狡辩什么,请继续吧。”“那好。那你又是为什么要收养这个名为户淞的孩子呢?”“因为他在孤儿院里面不合群。”她如此说着,视线并没有与工作人员的视线重合。“那个孩子古灵精怪,和孤儿院的孩子们相处不来,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也不利于他的成长。他需要一个监护人。”“是吗,那么——”“为什么对于你的亲生女儿,你却没有这么为她着想呢?”“……”黄金旅程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正是在这时,她对上了工作人员的视线。那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明白的吧?与其说你想要领养那个孩子,倒不如说,你只是把那个和你的亲生女儿相似的孩子当成了替代品,以此来安慰你那愧疚的内心而已吧?”“对吧,黄金旅程?”“!……”她下意识的想要辩驳什么,但当她面对着工作人员的眼睛时,原本的怒意却一点点的萎缩下去,直到被强烈的羞愧填满。“果然呢,不管是在比赛还是在人生,你都是这种可怜的半吊子啊,你的女儿想必也是因为你的遗传才如此懦弱的吧。”“请回吧,你还不配领养这个孩子。”那个工作人员嗤笑一声,拍了拍黄金旅程的肩膀之后就转身离去。“连自己女儿都怨恨都承载不起的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再承担生命的分量的。”咔嚓——嘭!门被暴力关上的声音猛然响起,可在她眼前的却不是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孤单景象,而是那个困惑的稚子脸庞。“阿姨?阿姨?”“……我,我这是?”“在来到民政局之后,阿姨你就一直在长椅这里发呆……你的样子好怪啊。”“发呆……我刚才不是——”她努力回忆起自走进民政局开始时发生的一切,可奇怪的是,无论是大体还是细节,她能回忆起的一切都是如此模糊不清,只有一个地方被清晰的烙印在她的记忆之中:那双污浊不堪到几乎要看不清原色的,带给她恐惧的粉紫色眼眸。“……应该是我太累了吧。”她从长椅上起身,想要拉住户淞的手却在半空停住,然后,插回了自己的口袋之中。“我们今天就先回去吧,我似乎忘了些什么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