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赌徒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是参加什么游戏?还是赢下多少筹码?都不是。真正的赌徒从来都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对于已经无可救药的赌徒们来说,参与赌局时的感官刺激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将筹码堆上赌桌时的厚重感、结果揭晓时在眼前呈现的冲击性、还有在整个过程中无时不刻不在分泌的过量多巴胺。比起所谓的成败,他们更愿意成为自身欲望的奴仆,即使是赢下再多的筹码,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能继续将这种过分的刺激无止境的延续下去而已。
在将所有的筹码与自己的生命押上赌桌,结果在做盘之下毫无悬念的输掉,以至于命丧东京湾的蚁浴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只不过因为这个世界的恶意,她以别样的姿态回归世间,而这位病入膏肓的赌徒自然把目标对准了与她相似,却走上了截然不同道路的米浴——
“那个男人还真是天真啊,以为只靠一块只剩下一点点三女神之力的碎片就能阻止我。虽然的确有点用,但他似乎忘了,石头再怎么样也只是石头,不在她身边的话也就没有价值了。”
无穷尽的黑暗之中,正把玩着手上几颗筹码的蚁浴脸上带着阴翳,但更加突出的却是那股由过量的多巴胺而造成的失控感,这让她显得像是狂喜至癫——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正好呢,时间也差不多了。虽然差了两天,但也该让那家伙上赌桌了。一边是她绝望的表情,一边是感知上的极致,只是这样想想就要已经要肾上腺素飙升了啊——喂黄金!来帮我个忙吧,事成之后把筹码分你一点也没关系哦?”
“你把我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了吗?”
“谁让你对你的半身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呢?”
她戏谑地看着出现在她眼前,胸口还在漏着黑气的黄金。“还是说,不愧是脑袋开过刀的精神病患者呢?”
“别把我当成和S一样的破扫帚。想要去的话,你自己一个人——”
“陪她去,黄金。”
在黑暗的中心,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目白冷眼瞟向似乎要争执起来的二人。“正好我最近有点乏了,想要找点画画的素材。你去跟她,按她说的去做,不要让我感到失望。”
“……是,目白大小姐。”
黄金的目光在目白与蚁浴的身上徘徊着,最终又像是无可奈何一样点了点头。“我会照您说的去做。”
“那就好…S。”
“有何吩咐,大小姐?”S恭敬的走了过来。
“去给我拿画具来,我要准备画画了。还有,东海呢?”
“东海已经离开了……我这就去为您准备画具。”S转身离去。
“呵呵……这场戏剧,要开始往前迈进了吗?”
目白看向黄金与蚁浴在黑暗中逐渐消失的背影,在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并不不是笑容,而是像几种表情混合在一起一样的纠结。
“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
对于正在现役期的赛马娘来说,比起短暂而故事多多的休息日,漫长而单调的训练日才是她们的常态。各式的体能训练、还有针对赛事与对手的战术训练,这些用于填充她们征战梦想的素材才是她们不可或缺的东西。就比如现在,除了还在恢复期的帝王之外,brand队的剩下三人都在训练场上进行训练:米浴和黄金船在进行拖动超大型轮胎的力量训练,而铃鹿则是在进行末脚冲刺的毅力训练。对于米浴和黄金船来说,六月下旬的宝塚纪念无疑是对她们如何在缠斗之中利用力量争取优势的考验;而对于要在六月上旬参加安田纪念的铃鹿来说,如何在末脚继续保持压制力就是她现在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做的事情呢……真想赶紧痊愈之后好好跑两圈啊,只是拄着拐杖走路根本不够嘛。”
在阿尔贝身旁的帝王颇为不满的嘀咕着,又把视野放到远方正在奔跑的铃鹿身上。“话说训练员,为什么…无声要跟在铃鹿后面呀?”
“大概是让无声感受一下奔跑是什么感受吧。”
阿尔贝如此回应着,视线也随着帝王一起放在了在铃鹿后面跟着的无声身上:此时的无声正从铃鹿的影子里浮现出大半身形,只有脚掌部分还留在影子之下;虽然她的双腿没有丝毫要迈动的意思,但她的眼睛倒是直直地看着铃鹿,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她一直都不太理解为什么奔跑会是马娘的天性,所以就先以这样的方法让她感受一下,说不定到之后,她也能以自己的脚步去感受吧。”
“话是这么说,但从旁人的视角看上去还蛮有惊悚意味的欸……”帝王有些汗颜。
“至少目前只有你们才能明确的看到她,倒是不用担心会吓到别人。你应该也不会被吓到了吧?”
“可不要小看了在闯荡鬼屋的时候一声不哼的帝王大人哦,现在的我可是连茶座前辈的朋友都不怎么害怕了呢!”帝王洋洋得意。
“那等下次有空的时候就带你去周日咖啡馆吧。”
阿尔贝应答着帝王,又在米浴和黄金船的身影停在他面前的时候按下了秒表。“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好哦阿训……”黄金船干脆靠在了被她拖动的巨大轮胎上。
“还真是……有够累人的呢。”
米浴解下腰间绳索,摇摇晃晃地走到阿尔贝面前。“哥哥大人…我们的成绩怎么样呢?”
“成绩的话待会再告诉你,你现在的任务是先好好休息。”
阿尔贝伸出手,将米浴歪掉的小礼帽扶正。“欲速则不达,现在的你距离春三冠只剩下最后一步了,我可不希望你再出什么意外了。”
“铃鹿那边的成绩也记录完毕了……真是的,训练员也太过于担心我们了吧?”
帝王有些好笑的看着阿尔贝。“不过,这才是训练员嘛。”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无声鹦鹉学舌般说着,旋即又露出带着点疑惑的表情。“奔跑的意义,我还是不太懂。”“你好像根本就没在跑吧…怎么可能会懂啊。”黄金船边喘气边吐槽着。“不懂……这种事情按理来说应该和阅览终端一样,是可以从观看之中体会到的……”无声碎碎念着。“这样的想法是不行的哦……真正的奔跑是怎样的感受,还是得自己切身体会一下才行。”铃鹿从开始发毛巾的帝王手上接过自己的毛巾,擦拭的同时还不忘看向其他人“光是看的话可没办法得出结论呢,对吧大家?”“没错没错…呐无声,要不要来参加下次的追逐训练?米浴她可是能让你感受到什么叫不快点逃跑的话就要被野兽吃掉的感觉哦吼吼~”“我还没有恐怖到那种地步吧?”米浴有点不岔的瞪向黄金船。[绝对有的……]帝王和铃鹿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还真是一如既往啊……”阿尔贝依旧保持着那副笑容。即使在这样的日子里,brand队的日常也在继续。……“宝塚纪念……就差这最后一冠,你就能完成春三冠的成就了啊。”中庭的枯树洞边上,背靠在枯树洞上的黄金船看向刚依着谱子吹奏完一曲的米浴。“吹得还不错嘛,有老妈当年的风范了。”“是吗…话说回来啊黄金船,你不考虑一下去看看前辈吗?她也很想再和你好好见一面的。”米浴放下口琴。“老妈啊?你前两天也说过的吧,她还在忙着给户淞上户口的事情,要经常带着他东跑西跑。而且老爹那家伙肯定也要见缝插针地准备上演东京爱情故事二番目呢,我这会去搅局可就不好了。”“话是这样说,但相比起这些东西,如果你会去见她的话,她应该会很高兴的吧?”“话是这么说话是这么说……哇啊米浴,你这副语调完全就和阿训没区别了嘛!?”黄金船大惊小怪似的夸张地直起身,又在米浴好奇目光的注视下慢慢靠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有点落寞。“不过我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啦。只是觉得,不管是对于谁来说都好,这大概都需要一点时间吧。”“这样啊……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尽管说哦。”“我知道啦——真是的,米浴你还真是一副好心肠啊。”她笑着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米浴。“那就到我来发出话题咯——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要将春三冠当成自己目标的吗?”“为什么吗……讲真,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啾扑啦啦啦——几只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小鸟自天空掠过,飞向不知何处的远方,而米浴也低下头,看向自己握着口琴的左手。“在我还没有卸下那副逞强伪装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春三冠就是春三冠,去挑战它也只是想要让别人知道‘我也能做到’而已。可要真论及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自己也记不大清楚了。只是隐隐觉得……”[等你长大之后,你也要成为像是大海一样,能够包容他人,爱护他人的人哦,小米。]“大概是……因为和别人有关的原因吧?”她有些迟疑。“还真是天生的好心肠啊。”黄金船感慨着。“也许吧。”米浴看向天空。今天天气刚好,虽说将近的夏季已经带来了燥热,但恰好出现的几片阴云与树荫一起为她们提供了一片刚刚好的避暑地。当然,端坐在枯树洞下的黄金船选择了戴上墨镜干坐着——理由是不想抢了米浴的位置,毕竟中庭这里不像东边小树林一样有那么多树。“黄金船,我们要回哥哥大人的办公室吗?”米浴忍不住向着在枯树洞旁屹然不动的黄金船发问。“也OK啦,偶尔晒太阳的话晒一会也够了。”黄金船看了眼时间,随即站起身来,神采奕奕的看向米浴。“该出发了米浴船员,苹果花号今天的目标是去木星哦!”“那也太远了吧?”“因为有光之翼的原因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啦!可得好好跟紧我哦——”“完全听不懂啊……”米浴有点无奈的笑笑,跟着黄金船一起离开了中庭,朝着训练员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虽然现在是大中午,但也能见到零零散散几个人影在学园内走着,和往常的特雷森光景别无二致。偶尔也有鸟群在过道树梢叽叽喳喳,像是在放着天然的背景音乐。“这么一想也过去这么久了啊。两年前的时候,我还在这里跟阿训对峙过来着。”在二人经过教学楼的那片空地时,黄金船突然有些感慨的看向教学楼的方向。“当时的阿训就在不远的那边拦停我,和我恶狠狠的对峙着。真是冷酷无情啊,那个时候的他。”“冷酷的哥哥大人…有点难以想象呢”米浴像是想要想象一样思索着,只不过就在她因此而小小地分神之时,她却没有注意到,在她下一步要踏上的走道地砖下,似乎有一点小小的松动——咔!“呜诶?!”踩在那块地砖上的米浴被突然的碎裂声响吓了一跳,只不过,除了声响之外,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哈……是地砖松动了吗?”“看来得联系骏川小姐修一下了啊——不对!突然间出现这种问题,这块地砖肯定有诈!”黄金船出神地看那块出了问题的地砖,就像是在看着潜藏的宝藏。“米浴你让开一下,这块地砖下面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诶?你该不会是想着在这里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就像是你刚才拉着我去枯树洞寻宝什么的……”米浴狐疑地让开了道路。“说不定呢?”黄金船伸手拿住那块地砖,一点点的往上抬起着。“虽然刚才一无所获,但是这次的我也有预感,在这之下肯定有什么——”咔哒!就在黄金船将那块地砖完全抬起的时候,一道细小的声音也突兀的响起着,只不过这个声音的来源并不是地砖本身,而是在地砖之下被触动的松发式机关——咔嚓!刹那之间,两人的视野就被眩目的强烈闪光所填满。“哇啊!”根本来不及躲闪的米浴就这样被强烈的闪光眩晕。她下意识的想要用双手遮住眼睛,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让她意想不到的巨大力气突然掠过了她的左手,粗暴地夺走了在那里的什么东西——那股无时不刻不在传递给她的刺激感在手套的撕裂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好!那块晶块!”米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可恶!原来是陷阱吗?!”黄金船的双眼恢复了清明,又循声看到了那个正在跑远着的,带着污秽的芦白色身影。“是黄金那家伙干的好事吗?!追上去吧!”“嗯……呜啊!!!”米浴刚想应承,可从右眼伤痕传来的巨大痛楚却在一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让她只能痛苦地倒在地上,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力。“好痛!!!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呜!”“那个混蛋……啧!没办法了!”黄金船看了眼米浴,又看向逐渐逃开的黄金,在咬牙之后,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我要去追击那个家伙!米浴,坚持到其他人来帮你,千万撑住!”“我……我知道了!”米浴忍着疼痛给出回应,而黄金船也不再迟疑,边迈出脚步边按下了手环的紧急联络按键,在奔跑中向着其他人发出了紧急呼喊。而在黄金船跑出去之后,整片区域也只剩下倒地的米浴一人。“伤痕……好疼!”她挣扎着支起身来,双手也因此沾染上了地面的污秽。“不能就这样倒下……如果把遮盖右眼的刘海掀开的话……”她伸出手,将右眼脏乱的刘海撩到旁边,试图以这种方式缓解伤痕的疼痛。可当她撩开刘海的时候,在伤痕上的疼痛不但没有缓解,反倒变本加厉的蔓延到了全身,几乎要让她再一次倒下去。“咕呜……怎么会……这样?”她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着,也正是在这时,因为刘海被撩开而重新能视物的右眼也重新将所见之物映射在了她的眼前。只不过,映照在她眼前的事物,却并非是她自己的所见之物…………夜深之时,百八十色画具店内。在作为画室的二楼里,那副由商店街的大家一起绘制的画就这样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从窗外透来的淡淡月光正照亮着在画面最中心的小魔法师,那根魔法杖也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像是要把画里的那些美好的光景送到人们的梦中。“画得还真是有模有样啊。只不过可惜的是,这幅画得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咯。”就在一片宁静之中,扭曲而饱含恶意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着,而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也拿起了在她脚下的颜料桶——哗啦!“这样子就可以了吧。”那个身影把颜料桶随手一丢,就这样在金属碰撞的巨大噪音中失去了踪迹。“是进贼了吗?!”片刻之后,恍惚中带着慌张的女性从起居层赶到了二楼。当她打开灯光时,足以让她惊诧的景象也出现在了光亮之中:那副精美的图画,已经被赤红的颜料染得面目全非。“怎么会……这样?”米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家一起绘就的画,就这样被糟蹋了……呜啊啊!!!”钻心的疼痛延至她的四肢百骸,猝不及防的她也因此又一次倒在了地上。“居然玷污了大家的心血……”“这可都是因为你哦,是因为你带来的不幸。”那个饱含恶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蚁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米浴下意识的发出怒吼。“呵呵呵呵,你继续看下去不就知道了吗?”蚁浴的声音带着残忍的欢愉,在米浴眼里的视角也在话音落下时随着撕裂般的疼痛而变换着。而这一次出现的景象…………“真是麻烦你了啊,大和君。”“没有的事情,也算是你愿意把米浴托付给我的答谢吧。”“那还真是真是万分感谢。”东京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名为浅苍京的男人诚挚地向着阿尔贝致着谢。而阿尔贝也应答着男人,脸上的笑容张扬而带着同样的真诚。“下一次来东京,可能就是在宝塚纪念的时候去观战了吧……如果那个时候的我能申请到休假的话。”“在这方面有需要的话就联系我吧,我会有办法的。”“大和君……”男人有点呆愣的看着阿尔贝,旋即又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应尽之责而已。”“通知——通知——由于航段出现强对流天气,所有由东京国际机场至北海道国际机场的航班全部延期,具体恢复时间待定。通知——通知——”机场广播的声音响彻整个候机大厅,就像是在湖里投下了大石头一样激起了不少乘客的议论,毕竟从外面来看,现在的东京还只是有着几朵小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诶?不会吧?明明东京这里还是好天气的……”“毕竟是从东京到最北边的北海道,这么远的路程发生什么都有可——”阿尔贝正向男人解释着,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突然从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了那柄发射器,直直的指向男人身后的方向。“大和君?!”男人被他的行为吓了一大跳。“没发现吗?我们的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人也完全没有活动的迹象。”阿尔贝迈出两步步,将男人护在身后的同时将枪口对准了目标。“躲在人群里可不是什么善举……S!”“还真是敏锐啊,大和阿尔贝。”在突兀的寂静之中,S鼓着掌从呆若木鸡的人群中走出,直直的看着阿尔贝。“如果你是我的同事,那我会很高兴的。”“这种大梦还是等你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再想吧。”阿尔贝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大和君,这到底是……”男人一脸惊奇。“你可以理解成真实发生的灵异事件,具体的细节等结束之后再给你解释……”阿尔贝的手指扣紧着扳机。“抱歉,我本来想着不会牵扯到你这种普通人进来的。”“说得还真是冠冕堂皇啊,大和阿尔贝。”S的脸上似乎带着胜券在握似的笑容。“只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你穿越时空的行为本身就已经牵扯到了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呢?”“因为害怕自己带来的恶意会祸及自己时代的家人,所以选择把必将因你而再度降临到世上的恶意带到这个过去的时代,让她们来承受恶意……可别以为你的算盘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哦。”“……”阿尔贝一脸凝重。“我们可是知道的哦,你之所以会让那四个人成为你的担当,其实只是为了满足你所谓的虚荣心而已……你想要让自己被别人记住对吧?所以你就可以用上所有的手段,包括对那些对你的真实目的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是被你所拯救的那四个孩子们采取那样的手段,让她们误以为你是真心为了她们好,让她们为你死心塌地,把你记到她们的记忆最深处……打着拯救别人的冠冕,结果却是在满足着自己的欲望,你不觉得你和我们其实是同一路人吗?”“可别把我和你们这些渣滓相提并论。”“是吗?那你不妨看看身后那位先生呢?”“……”阿尔贝回头望去,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男人动摇的表情。“大和君,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吗?”迟疑的眼神直直刺入了阿尔贝的眼眸。“我会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解释的。”他干脆地转过头去。“为什么不是现在就给出解释呢?是因为要准备好用于欺骗他的措辞?就像是你欺骗她们一样。嘛,毕竟你的本性就是这样自私的人呢——”“在卸下了拯救者的伪装之后,你也只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的伪善者而已。”S发出狞笑,而与此同时,漆黑的雾气不断从他的身上涌现,像是寄生根一样缠绕住了被恶意的力量凝滞住的人们身上。“只不过就算是你,也会因为这些普通人而觉得难办吧?毕竟你可是那位不幸的巫女的担当训练员,也算是她带来的灾祸,不是吗?”“我可没有让你为祸世间的打算!”显赫的威压从阿尔贝的身上爆发,他驱动着双腿和外骨骼向着S发起攻势,只留下了内心混乱而带着怀疑的男人待在原地,看向那道赤色身影的眼神里带着不定的感情。[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大和君……]“看到了吗?你所谓的哥哥大人,也只不过是把你当成了随用随弃的工具而已……”“才不是这样!哥哥大人他……才不是那样的人!”米浴声嘶力竭的反驳着蚁浴,但换来的就只有无情的嗤笑,那是计谋得逞者对于受难者的嘲弄。“是吗?反正你的哥哥大人也只会欺骗你而已……从你们相遇的时候,他不也是用鸟先生这个身份来欺骗你的吗?欺骗一次和欺骗无数次又有什么区别呢?”“别用你颠倒黑白的行径侮辱我的哥哥大人!”“还真是冥顽不灵呢,但是,只要再等一会,你就会改变想法了。”“休想……咕呜!!!”撕裂般的痛处又一次传边米浴的全身,在她眼前的景象也随之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嗯,事不宜迟!”训练员办公室内,帝王正应答着铃鹿的话,而铃鹿的手环上也投影出了显示着三者位置的全息地图:距离并不远,只需要离开办公室后再走上一段距离就足够。而从黄金船的语气和描述来看,米浴现在遇到的情况明显不是寻常情况。“我们走吧,铃鹿!”帝王坐上了轮椅。“嗯!现在就——”吱呀!就在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突兀地从外面被推开,而让两人意想不到的身影也踏入了办公室之中。“荒漠……还有波旁?”铃鹿带着些许困惑的看着两人。“不,不对!”帝王看向眼前两人的眼眸,看破真相的碧蓝直直地对向她们被遮盖住光芒的眼睛。“她们的意识绝对不是她们本人!”“猜得很准嘛,东海帝王。”“波旁”和“荒漠”齐齐发声着,双眼也看向了帝王。“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这种敏锐力还真是让我想不到呀。”“你……是东海吗?!”帝王瞬间怒火中烧起来。“你是怎么控制住她们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哼?可别忘了,她们两个也是米浴的朋友哦。只需要让黄金那个家伙给她们发送米浴遇袭的消息,趁她们心神不宁的时候趁虚而入就行了。虽然效果没那么好,但也够用,至少没有那个男人的帮助,你们可不敢用这两人的安全做赌注。”东海控制着两人发出冷笑,而两人的脖颈上也散发出黑色的雾气。“至于目的……你们要不要猜猜看,孤身一人的米浴会遇到什么呢?”“啧!”“没办法吗……”米浴低头看向只有黑暗的影子。“哦对,蚁浴那家伙托我向你们带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两人无光的眼神里看不到感情的存在,只有被操纵的话语里带着无情的嘲弄。“如果一开始你们就没有和米浴那家伙成为朋友的话,你们也好,被我操纵的这两个无辜的人也好,不就不会被她所带来的不幸牵连到了吗?”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与她有任何瓜葛的话——“看到了吗?你的朋友、队友、亲人、还有那个一直欺骗你的男人,不管怎样都好,她们都被你带来的不幸所牵连哦?”蚁浴的嚣张声音在米浴的耳边回响着,而她的身影也从米浴的身边出现,污秽的独眼看着倒在地上痛苦不堪的米浴。“怎么样,米浴?可还记起你‘带来不幸的女巫’的称号?”“你这个……鸦嘴的恶魔!”米浴不甘的反击着。“哼,鸦嘴的恶魔?可别忘了,就算我是鸦嘴的恶魔,不也是因为你才把我招致到这个世界上的吗?”她蹲下身,看向忍着疼痛捂住右眼起身,左眼已经溢满泪水与血丝的米浴。“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你要不要听呢?”“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来和我对赌吧,米浴。”她像是变戏法一样取出了那枚从一开始时交给米浴的那枚暗金色筹码,抛掷到了米浴的脚边。“如果你赌赢的话,也许她们就可以摆脱险境了哦?”“……”“来对赌吧,米浴。”哒!随着清脆的一声响指,两人就像是被传送一样置身与冰冷而黑暗的深海之中,周边是无数的水泥柱与钢铁的残骸——这里是蚁浴的内心世界,由无尽的贪欲或无故的恶意而沉溺于海底的灵魂们共同构成的空间。压抑而凄冷的气息足以令人感到窒息,却恰到好处的压抑住了米浴正遭受着的巨大痛苦,让她的心终于可以宁静下来。“如果你不想要其他人因为你而继续受苦的话,可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哦?”“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悬浮在海水之中的米浴看向逐渐飘到了她对面的蚁浴。“字面意思的,和我对赌一场而已。”蚁浴从飘过的残骸中捞出一把转轮手枪,在其中填入了一发子弹。“俄罗斯轮盘听说过吗?填入一发子弹,轮流射击,直到子弹把倒霉蛋的脑袋贯穿。把彼此的一切都押上赌桌吧,你渴望让她们摆脱你带来的不幸,我渴望和你对赌一场,各取所需,不是吗?”“如果你赢了,那我就此收手;如果我赢了,我就夺走属于你的一切。很划算,很公平,对吧?”“……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吗?”一直沉默着的米浴突然开口。“没错。”“……我知道了。”米浴闭上眼,像是思索着什么一样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回归平静。直到良久之后,她才抬起头,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沾满了尘秽的脸上已经带上了坚决。“好,那就来吧。”她拾起那只缓缓飘到她手边的筹码,睁眼看向拿着手枪的蚁浴。“赌上我能付出的一切,和你对赌这一回。”“好!我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候!”蚁浴的脸上出现了张狂的笑容,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那么,就从我来开始吧,刀尖舔血的生命游戏!”就像是她当时命丧于此的游戏一样。哒。扳机扣下,可除了击锤落空的声音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在此发生。“看来还没能那么快决出胜负呢。”蚁浴一边说着,一边将枪口对准了米浴。“那么,接下来就到你了呢!”“……”米浴没有应答,只是看着蚁浴逐渐扣下扳机,只因为现在的她正在回响着曾清晰地传入她脑海中的话语。[哥哥大人,你能告诉我一件事情吗?][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失去一切,以至于连我本身都会不复存在的话,我又该怎么办呢?]哒!扳机又一次扣下,可这次的结果就和上次一样,除了空荡的回声之外便空无一物。“真是幸运啊,可你的幸运又能持续多久呢?”蚁浴玩味地看着面不改色的米浴,将枪口又一次对准了她自己。“可赌局不就是得这样吗?也只有如此,才能品味到最佳的欢悦啊!”就像是明明已经得到了一切,只要就此收手就可以余生无忧,却为了最高的刺激而将连带生命的一切都押上赌桌的最后一次豪赌一样。哒!!又一次,除了击空声之外就无视发生。“这把手枪的弹巢只能容纳五发子弹,所以这第四次击发,就是决定这场赌局胜负的最后一次击发了呢。”蚁浴狞笑着将枪口再一次对准了米浴。“你的运气,会好到那种程度吗?”“……”[如果那个时候真的到来了的话,我又会不会变成和她一样,变成那副为了自己便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丑陋模样呢?]哒!!!像是幸运女神的眷顾一样,击锤落空的声音又一次在冰冷的深海之中回响着。“空发……”蚁浴闭上了眼睛,将枪口慢慢垂下。“看来,是我的落败啊——”“……”“——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蚁浴突然将枪口重新对准了米浴,脸上的表情也失控为毫不掩饰的狰狞。“你以为我真的会遵守赌约吗?这把枪可是在我的手上!也就是说,我对着谁开火完全是我的自由!也就是说,会傻傻地答应这种胜负根本不归你管的赌局的你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注定的输家!”她看着米浴,就像是看着当时在史无前例的大连胜后答应了这场愚蠢到一眼就可以看穿的送命赌局的自己。“……也就是说,是我输了吗?”米浴看着蚁浴。“没错!你才是那个输家!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以来都是你!输掉的只有你!出道战也好春三冠也好赌局也好人生也好!一切都是因为你带来的不幸!是那些不幸让亲人离开你、让别人欺辱你、让目白麦昆盯上你、让其他人厌恶你、让你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蚁浴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像是要以此宣泄在她身上的恶意,那是赌徒在失败时的不甘——自顶峰坠落至深渊的强烈反差足以把早就已经被刺激摧毁神经的她逼疯。“这就是你的想法吗?”此时的米浴显得出奇的平静。“是啊,这就是我的想法!既然你是不幸的女巫,那你就应该迎来不幸的结局!”蚁浴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米浴。“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一切交出来之后就这样结束你不幸的人生,就这样沉没在这无尽的心想海洋里吧!!!”“……”米浴看着她,只是将那枚筹码握在右手,右手又贴在了胸前。“那就来吧。”她看着蚁浴的双眼。“去死吧,不幸的女巫!!!”蚁浴哀嚎着扣下了扳机——嘭!!!!!!子弹飞啸而出,在水中划出带着气泡的直线,就这样直直的飞向了米浴用右手护着的胸前,毫不留情的将其击中。而米浴的右手也被此击穿出一个圆形的空洞,连呜咽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一击的冲击力击飞了出去,就像是被洋流裹挟的鱼一样向后仰飘而去,只留下赫色的星点印记。她的视野逐渐陷入黑暗。[我会成为和她一样的人吗,哥哥大人?]她的耳边回荡着她当时的话语,还有他的回应。[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米浴。]那句回应里不带丝毫询问的意味,就像是在进行着再寻常不过的平铺直叙——就连下意识的询问之中,他也根本没有怀疑她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吧?那种失败的落寞,还有站在悬崖边上,眼看着就要坠落到无底深渊时的绝望。在我们正式相遇的时候,在我面前的就是这样的你。][但是,就是因为你体验过这样的感受,所以你才不会变成那副样子。你比谁都清楚那样的滋味,但和那个时候的你相比,现在的你有着支持你的朋友,有着可以实现的目标,也有着在背后支持你的亲人。正是因为差点要把一切舍弃掉,所以现在的你才会比谁都珍惜在你身边的一切——][现在的你,会因此感到幸福吗,米浴?]在她脸上的污秽被海水洗净。[嗯!现在的米浴很幸福!][正是因为你感到幸福,你才会想要让其他人也感受到幸福、希望别人能像你追求幸福。这就是现在在我眼中的你,而这样的你绝对会保持和始终如一的样子,而不会变成作为对立面的她。]在她手上的尘埃与赫色被海水冲走。她听到了来自久远过往的声音。[等你长大之后,你也要成为像是大海一样,能够包容他人,爱护他人的人哦,小米。][那米浴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大海呢?][嗯……米浴是马娘对吧?很多马娘都会成为赛马娘对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在赛场上,让大家都感受到像是大海一样的感觉吧。不过到草地上的话,果然还是形容成春天比较好吧?][春天……妈妈想要让米浴变成春天的赛马娘吗?][嗯!毕竟春天也是很幸福的嘛!]“原来……是这样啊……”她喃喃自语着。温柔而清凉的海水流遍她的全身,她右眼的伤痕与被击穿的右手心开始悄无声息的愈合。只不过在右手的手背上,原本的空洞位置赫然出现了与先前的阿尔贝一致的白色圆形印记——这是属于米浴自身的烙印。她的右眼,映照出了全新的景象。[你已经明白了真正的爱情呢,我的小米浴。]曾经听到过的温柔声音自脑海中响起,也正是在这时,她的身体开始充盈着力量。“我……明白了!”本来静如死水的海水开始肆意流动,将一切残骸与黑暗全部都粉碎无踪。“什么?!”蚁浴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心想空间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连忙在海流中挣扎着想要稳定身形,可就在她挣扎着的时候,她的眼睛却看到了绝对不想看到的景象——在海流中屹立不倒的米浴直起了身形,向着这片海洋发号施令。“上浮吧。”她的表情肃穆而刚毅,带着无可置疑的笃定。于是,巨大的洋流将两人托起,直直地将她们带往海面。而在她们的双脚触及海面的时候,这片大海也呈现出了它崭新的真实面目——在湛蓝中带着些许暗红与翠绿的,澄澈而渺无边际的冰水之海。“什么?!这到底……”“你就是走上歧路的我,我就是复归正途的你;既然这里是你的心想空间,那也就可以是我的心想空间。”海面之上,米浴直直的盯着眼前不可思议的蚁浴。“现在的这里是我的心想空间,也就是说——现在的这里,是我的领域。”“你……你不是已经认命、已经输掉、已经死掉了吗?!”蚁浴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我是输了,但别忘了,我付出的赌资是‘我可以付出的一切’,而我能付出的东西——”她张开右手,展示着那枚挡下了子弹的筹码。“也就只有这枚筹码而已。”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看懂在筹码上的小字了:[真正的爱藏于相连的心中]“不可能……不可能!你能付出的东西绝对不会是——”“没什么不可能的。”如剑般的冰柱自二人之间升起,而在冰柱之上,正呈现出两人都能看到的,足以让蚁浴陷入新的绝望的景象:百八十色画具店内。“可恶哇!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毁掉了大家画给米浴的画啊!”“就是啊就是!那个人也太坏了……”“大家的心血就这样被白费了啊……”齐聚在这里的商店街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语气里满是对毁坏了画作之人的愤慨。本是大家为了让米浴振作起来的画就这样被糟蹋着,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可是这样也不行唷?如果就这样的话,米浴肯定又会把一切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唷?”马娘少女看着那副满是赤红的画。“得想个办法才行唷……”“不如……”站在最前面的女性转过身去,看向在她眼前的众人。“大家一起来重新绘制这幅画吧?”“是个好主意啊文女士!”“就这样办吧!”“可我们又该怎么画好呢……”花店的老板犯起难来。“直接就着这里画嘛!我们在那个时候不也是这样你一笔我一笔的画着吗?直接就这样画就好了!”“说的也是呢!”“那么,为了米浴的笑容,大家一起来画画吧!”“哦!!!”在场的所有人都振奋起来,开始在画板上作起画来。“主体这里改一改吧?都要看不出魔法师的样子了。”“直接画个新的吧!就按照米浴之前演的那出戏剧来画个勇者出来!”“就画勇者打败魔王的样子出来!”所有人齐心协力着。……东京国际机场,候机大厅内。“怎么了大和阿尔贝,你就只有这样的能耐了吗!?”在缠斗之中,S嚣张地看着逐渐落入下风的阿尔贝,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果然是因为拖着一条还没痊愈的腿吧?还是因为你的身后有着不信任你的人呢?只是这样的话,你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我可不会因此而动摇的!”阿尔贝支开S挥向他的手杖,意图寻找到射击的机会。“我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要完成的目标,所以,米浴也好还是在这里的无辜者们也好,我不会让你伤害到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还真是冥顽不灵啊,可宛如风中残烛的你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他踢出一脚,把想要又一次在缠斗中寻找机会的阿尔贝踹回了一开始与他对峙的位置。“你也是时候放弃了吧?”“啧!”阿尔贝有些颤抖的稳住自己的身子。平时慢速走动还好,一旦到了类似打斗这样的剧烈运动场合,并非为了战斗设计的外骨骼也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作用。即使伤已经好了一些,但此时的他已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只要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就此倒下。“止痛剂也用完了,也没办法随意开火,这样的话——”“大和君!别倒下啊!”就在阿尔贝在摇摇欲坠中思索着办法时,一双手突然扶住了他,像是拐杖一样稳住了他的身形。“浅苍先生?现在的情况可是——”“我知道的!”男人看着阿尔贝,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怀疑。“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你对米浴的爱与信任、和我的承诺、还有在你的话语中体现出的意志。所以,不要就这样倒下啊,大和君!在这种时候就拿出男人的骨气来!”“……是啊,谢谢你。”阿尔贝站稳了脚跟,直直地看着忌惮他突然开火的S。“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拿出真本事来了……退后吧,我很快就能解决了。”“嗯!”男人退到了后面。“哦?你到底还想要怎样呢,大和阿尔贝?”“还想要怎样?那当然是——把你驱逐出这里了!”显赫的威压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恶意——不,这并非恶意,而是积压在阿尔贝身上的,无数而无穷尽的意志,是米浴眼中隐藏在白之内的赫,也是属于阿尔贝自身的力量。“S!”阿尔贝发起了进攻。“居然是——”S的话语还未说出口,来自阿尔贝的进攻就接踵而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颓势。而在阿尔贝的影响下,动作变得迟缓的S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在搏斗中落入下风。“既然这样的话……!”在搏斗之中,见正面对抗不成的S挪转身形,想要依靠场上的乘客作为掩护。可阿尔贝哪里会给他机会:暗红色的菱形锁链从阿尔贝的身上出现又延伸,牢牢的束缚住了S的四肢,将他带到了阿尔贝的面前;而阿尔贝也毫不留情的将他扼颈砸地,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为你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吧!”嘭!子弹射出,而直直中弹的S也毫无反抗余地,就这样化为了黑色的雾气,在候机大厅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特雷森学园,训练员办公室内。“只要拖住你们的时间,让蚁浴那家伙有时间就够了……反正那家伙在米浴的口中就只是带来不幸的女巫,待在这里对你们也没坏处对吧?”“才不是这样!米浴可是我们重要的同伴,怎么可能让她孤身一人受到伤害!”帝王愤慨的看着被东海操控的两人,也正是在这时候,她的余光看到了抬起头来的铃鹿,恰好撞上了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她们心有灵犀的达成了默契。“你们两个,现在应该没有办法了吧?难道你们愿意伤害到米浴的两个朋友——”“对不住了!”帝王直接把轮椅的速度调到最大,而轮椅也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毫无征兆的直冲而去,连带着帝王一起撞在了毫无防备的二人身上,她们的身影也随之出现了僵直。“铃鹿!”帝王高声呼唤着铃鹿,而铃鹿也迈开了脚步,冲到了二人面前。“无声!”她的影子已经延伸到了两人的身后。“哦。”无声从铃鹿的影子里钻出,在东海还没来得及操纵二人作出反应的时候以手化扇,驱散了束缚在两人脖颈中的黑色雾气。而就在那道雾气消散的同时,两人的眼睛之中也重新出现了光彩。“只要我觉得能做到,那就是能做到。”无声有些洋洋得意。“啧,果然是仓促的控制。看来只能撤退了吗……”东海的声音若隐若现,在话音刚落时就消失无踪。“诶……发生了什么事情?”荒漠率先清醒了过来。“感受到了来自躯干部位的疼痛和未处理完成的焦躁心情……帝王同学和铃鹿同学?为什么你们会在我面前?是否有我不知晓的事情发生?”波旁也恢复了意识。“嗯,你们两个想要帮助米浴心切,结果被像是无声那样的坏家伙利用了!”帝王顾不上被撞的疼痛,急忙看向两人和一旁的铃鹿。“我们赶紧去米浴那里吧!她现在需要我们的帮助!”“虽然有些懵…但我知道了!”“已确认…事不宜迟。”“嗯,我们一起去米浴那里!”四人一起再一次前行。……“不,不可能!这怎么……”“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是你不肯承认而已。”呈现着景象的冰剑破碎,复归冰水之海的怀抱,而米浴与蚁浴也又一次对望着,只是两人的立场已然对换,在眼睛中的神情也截然不同。“我说了,我能失去的就只有你给我的筹码,因为我的亲人、朋友、我帮助过和帮助过我的人们,这些都是我绝对不会失去的东西,我也不会把这些东西拱手让给可以舍弃一切的你。”米浴放下破碎的筹码,凝视着在她眼前面容扭曲的蚁浴。“挑战春三冠的初衷,你自己还记得吗?”“谁还会记得那种东西啊!那种东西早就已经无所谓了!”蚁浴已经濒临崩溃。“盲从着自己欲望的野兽,连自己想要给别人带来幸福的初衷都已经遗忘了吗……”米浴就这样看着在对面的蚁浴,这个代表着彻底走入歧途的自己,在现在的时空中不复存在也不应存在的恶意化身。现在的她已经重拾了初心,坚定的内心也不会再受到任何问题的困扰,所以,现在的她要做的事情,也就只剩下了一件——在自己的领域中打败她,将她的恶固定下来。“为了让[爱情]之心可以相互链接……”她将带有烙印的右手对准了蚁浴。“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蚁浴胡乱地向着米浴扣动着扳机,可弹巢空空如也的手枪怎么可能射出子弹,而她的所作所为也只是呈现着滑稽的丑态,像是每个赌徒原形毕露时的模样。“冻结吧。”咔啦啦啦啦!巨大的冰蔷薇在两人的脚下绽放,在毫无反应余地的速度下将两人的身躯一点点的冻结在了原地,只有米浴坚决的双眸仍在冰封中熠熠生辉。“……”在冰封之中,她闭上了眼睛——[为了让逝去的灵魂得到安息,为了让活着的人们得到幸福,为了想要守护之物可以自由翱翔于天际之间——]她与阿尔贝共同写就的戏剧台词在她的心中显现,而她的身影似乎也与某个真实存在的,带着视死如归的决意而与敌人抗战的勇者重叠着——[到来吧,冰剑击铁之枪。]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在心中念诵出了词语。咔嚓!就像是画中出现的那样,内含着如野兽本能般赤红的深沉之蓝自米浴已然完好如初的右眼涌现,和无序的苍蓝气焰相比,这深蓝之焰却是要比其更甚更烈,而覆盖在米浴身上的坚冰也被深蓝之焰灼烧着崩解,露出了米浴此刻崭新的模样——在她头顶上的礼帽变为了折射出光彩的冰水蔷薇,而如驾驭冰剑之龙般绚烂的深蓝与勇者战盔般的铁灰则是交错构成了华美的短裙装,在裙摆下延伸出像是铁翼与冰翼般垂落的下摆,将她衬得像是刚出世的公主;左臂如同彰显野兽之心般带着略显残损的黑色过肘袖套,右手有着代表着勇者之志,恰好露出了白色烙印的半指皮革手套;裹着双腿的黑色长袜在大腿部带着冰蓝色的光纹,而在脚上的正是一双带着些许暗金点缀的短跟鞋。此刻的米浴已然和童话中的纯洁公主无异,但比起需要被拯救的公主——“画好了!”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商店街的众人正满意的看着眼前重新绘制的图画。那是与现在的米浴形象几乎无异的,正使用着手中的武器,英勇地对抗着魔王之人。——现在的她,是不折不扣的勇者。她的手中出现了那柄代表着追猎者的匕首,那柄匕首的刀锋延伸成冰剑,又化为了像是卡片里的形象一样的,样貌夸张的击铁之枪——这柄武器是她在与朋友的对战之中带来胜利的王牌所持有的武器,也是此刻的她心中所想的,足以断绝恶意的最强武器。“四十五年前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在如今仍追求着野兽般贪欲的另一个我哟,你的念想应当断绝于此!”她向着被冰封的蚁浴发出咆哮,手指扣紧着扳机。“现在,我以包容万物的[爱情]之名,将你的恶意于此封禁!”嘭——!!!与米浴眼中的深蓝之炎别无二致的巨大能量光束从枪口穿射而出,击穿了冰层之后毫不留情地轰贯了蚁浴的身体,而蚁浴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被作为恶意的容器所附身的、带着疯狂执念的身躯也就此在能量之中燃烧崩灭,在米浴的眼前化为了飞灰——光束熄灭,而蚁浴也依旧不见了踪迹,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在空中飘荡。“……结束了吗?”米浴手中的枪化为冰水流回大海,而她脚下的冰水之海也只是缓缓流动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不过就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冰水之海突然激起了小小的波澜,又在米浴的眼前逐渐凝成了一个蔚蓝色的人影——“谁?!”“不要害怕,我的小米浴。”蔚蓝色的人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眼睛带着慈爱的神情。“我是高多芬阿拉伯,三女神中代表[爱情]之神。”“三女神……等等,这个声音,难道你是去年夏日集训那会的——”“呵呵,那个声音就是我哦。”她看着大为惊讶的米浴,声音之中带着润物细无声般的亲和力。“你能战胜代表过去的半身、觉醒了新的领域、还领悟到了心中真正的爱情,也正是因此,我才能短暂的降临世间,来到你的面前。你做得很好哦,小米浴。”“是,是吗?我好像也就只是情绪上头,下意识的就——”米浴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却被自己现在的样貌吓了一大跳。“诶?我身上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漂亮得像是童话里的公主一样……”“这是你的心想领域构成的决胜服,也是你自身意志的体现哦。”高多芬笑津津地解释着。“不过看这副样子,该说不愧是阿尔贝的担当吗?”“和哥哥大人有关吗?”米浴有点不解。“不,只是这样感慨而已,他的风格一向喜欢夹带私货……你不觉得,这套决胜服很像是你们玩的卡片游戏上的形象吗?”“这么想还真是这样……”米浴若有所思,却又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但是,这样也很好看呢。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也想象不出这样的决胜服吧。”“呵呵,说不定呢。等你回到了现实,你应该也能从纱织的手上得到这套决胜服吧,就请你好好期待一下吧。”高多芬如此说着,而属于她的神力也在手中凝聚着,化为了一根蓝石雕刻而成的翎羽。“当然,这次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将这件礼物赠送给你,这是你跨越了常人难以想象之困难的奖励,是你应得的奖赏。”那根翎羽无风自动,从高多芬的手上飞到了米浴的手中。“诶?给我的……礼物?”米浴的眼中带着惊喜与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收下它吗?”“怎么不可以呢?你的心中潜藏着真正的爱情,我也相信你会把爱情带给大家,让他们也感受到在你心中的幸福。”“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解决:刚才的你击溃的只是你的半身,而附着在半身之上的恶意却没有彻底消散。只不过对于恶意的束缚依旧存在,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最近的正式比赛中真正的击溃那股恶意……放心吧,我相信你能做到的。”高多芬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连带着米浴周围的一切也逐渐化为虚无。“我的小米浴啊,不要停下你的脚步,向世人们展现何为真正的爱情吧。”“嗯!我会的!”米浴重重地向着高多芬的残影点头,而她周围的景象也彻底与虚无融为一体,在她的意识之中消失无踪…………“唔……?”特雷森校道的大树旁,靠在树上似是酣睡的米浴自昏迷之中恢复了意识。她懵懂地起身,想要打量自己一尘不染的身体,却在低下头的下一秒感受到了自己手里紧握这的东西。“这是……”她摊开有着洁白烙印的右手,而在手心上躺着的,是那枚破碎的筹码,还有蓝石雕刻的翎羽。她回想起了所有的事情。“米浴!米浴!”焦急的呼唤声从不远处传来,她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正大步向她赶来的四人。“米浴,你没事吧?!”“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她看向停在她面前的四人,向着她们露出了一个微笑。“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是吗……诶?米浴你右眼的伤痕消失了?”荒漠有些惊讶地看着米浴。“同感。另外,发现米浴头上的小礼帽替换成了冰蓝色的水晶蔷薇……发生了什么,米浴?”“这个说来话长……”米浴有点不好意思,但看着众人的眼神里却带着诚恳。“但我想,我的右眼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了。”“呼……呼……呼诶……我……回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的黄金船拖着脚步,从众人的视野盲区里来到了众人面前。“我……追回那个晶块了……”“黄金船……事情好像已经解决了哦?”帝王小心翼翼的看着黄金船。“蛤?”扑通!“不管了,从学园一路跑到市中心又跑回来,小金船……要投奔木星船团去了……”黄金船直接倒在了原地。“……看来到时候要好好向大家解释一番了呢。”“向她们解释就好了,我就不用了。”阿尔贝的声音突然从手环之中出现。“诶?哥哥大人?!”“刚才某个眯眯眼女士顺路找到了我,和我说明了情况。干的不错,米浴。”即使看不到本人,但米浴也能想到,阿尔贝此刻的脸上一定带着比平常更明显的笑容。“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你应该更有动力去挑战宝塚纪念了吧,米浴?”“嗯,哥哥大人!”米浴重重地应答着。不只是为了梦想,更是为了重新铭记的期待与心中的[爱情],现在的米浴,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期待着宝塚纪念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