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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2 11: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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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慈封化三龙,强炼四煞地甫成]
当路邻从沉睡中醒来,身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魂气失控的灾劫愈发剧烈,灾星小队的其他伙伴已不在身边,据传,就连高高在上的花都,也阴云密布。
安岁将路邻带回时,为阻止其他派系觊觎灵茧,行杀鸡取卵之事,经三位教主同意,将路邻秘密安置在地甫教某处密室内。
路邻苏醒后,三位教主共同到场,验证了她的内力和灵觉,并让她尝试沟通地甫教的圣物,三极龙的[三龙神石]。
此物,便是百华天一、大昊元阳之外,当前天下第三大教,地甫教的起源。
三龙神石,是一块隐藏在矿脉中的巨岩,镇压着周边地脉,附着巨量魂气,带有巨大的磁场。
普通人靠近三龙神石,轻则头晕目眩,重则昏死内伤。
由于巨岩的凸起部分可看做三条曲线交缠,民工们将其传为三龙。
此物恰好作为此地的魂气节点,只要仍在此处,就能在魂气的循环中,不断积蓄灵性。
若将此物报告朝廷,说不准能得到重赏,但矿主、工头就算拿了赏赐,也不会分给工人们.
既然如此,索性自己占下,自己能用就用,用不上,就想办法给有本事的人,让他带上这群难兄难弟,照拂一二。
在哪都是混口饭吃,争取吃得更好一些,自然无可指摘。
这批工人的领头人三思之后,和所有弟兄共同决定,封锁此处矿洞,谎称意外塌陷,在应付矿主的同时,开始利用自己这帮弟兄混迹江湖的关系,打听合作对象。
哪怕是下下之策,他也打算越过矿主,直接寻求官府的可靠人士,至少能获得多一些回报。
这位矿工头子,就是日后地甫教三教主之一的[采幽],修炼三龙神石三系魂气中的地之魂气,是地甫教的主心骨,也是地甫教名称的来源之一。
将挖矿这一出身改成如此地道的尊号,是多亏了另一位教主的文采。
那处被封锁的矿坑,以及周边地带,后面发展为了地甫教的大本营。
矿工们一边保密,一边等待时机,期望着能一鼓作气,过上好日子。
如今,他们的生活,的确跟从前相比,天翻地覆,但是不是他们当初期待的模样,却是无从验证了。
采幽教主身边的两名生死与共的兄弟,一位是无意官场,被儒宫排挤而出的谋士,一位是附近一处大垣的世家子弟。
他们被采幽的志气吸引,愿与他共同创出一番事业,分别为他提供了脱颖而出的智慧和建立势力的家底。
三人均有不凡天赋,不仅能承受三龙神石的磁场和三系魂气,还分别修行了其中一系,实力突飞猛进。
在认真讨论了今后的出路后,三人决定,走最经典、最传统、成功率最高的路子,以教派形式白手起家。
跟景元大地的魂气理念有关,从上古时期起,各路教派便层出不穷,拿最近的历史来说,也有天一教和长生教这样的势力巨头。
在三龙神石下,三人重念誓言,再度立志,将自身神化为地之三极龙。他们总结出一套凡人也能使用的煞气修行体系,哪怕无法来到三龙神石下,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提升实力。虽然有着儒宫和当地世家的知识积累,但三人并非修行大家,没有剑心那样的夸张天赋,无法真正开宗立派,这煞气凝缩,封于己身的办法,副作用巨大,只能算个半成品修行法。此后,三位教主采纳周边广泛流传的传说、信仰,耗费心力凝练出四道最为强悍的煞气,打造出地甫教的精锐统领,地之四煞。华朝末年的南方豪强,就此诞生。如今,魃晌已被三皇子领军征讨,身亡缺位。疠夕似有隐秘任务,许久不曾率队外出。此消彼长,其余二煞的势头顿时上扬。而同生共死,绝对信任的三位教主之间,也因时局的变化,教内的现状,出现了微妙的裂痕。在地甫教兴起近二十年后,路邻的苏醒,将地甫教带上了命运的分歧点。通过将路邻带到三龙神石下,三位教主验证了她的天赋。她是有能力完善煞气修行法,真正让地甫教蜕变为正统宗派的人。然而,势力的管理,甚至外部的征战,也都急缺人才。对于路邻的重要性,三位教主一致认可,并共同决定,授予路邻观舆圣女之位,与四煞统领平级,仅次于自己三人。但对于路邻的使用,三位教主产生了不同意见。世家教主认为,应当让圣女专注于修行三龙神石之力,一旦修行体系完善,可以从根本上升华地甫教的定位。儒宫教主认为,应当让圣女保持神秘感,提升她的教内影响力,让她代替存在感过强的三位教主,成为地甫教的精神象征。采幽教主则认为,不应让路邻与教众隔绝,不应特殊对待,要把她当作一名普通教众,让她实际参与到教派的内外管理中。路邻的决定,出乎三人意料。她选择三方面都同时尝试。
[示命人·路邻·御舆伏煞]
路家之女,武师之花,无论是双亲,还是路飞,都从未要求过路邻独当一面,而是希望那个身体虚弱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安然生活。
他们本就是生活在马车上的一家人,自异国他乡躲避战乱,流浪而来,只求一个安身之处。
路邻体弱,但并不蒙昧。
她很早起就在思考。
自己想要生活在怎样的世间?
自己未来的寄托,心中的家园,会是眼前的景元吗?
路邻还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经历灾星小队的磨砺,在地甫教开始新的生活后,她排除了一个,或者说两个错误答案。
自己期望的,不是此时的景元,也不是这样的地甫教。
战火依旧不可避免地燃起,唯一的区别是,如今的自己,手中已经拥有足够的力量。
三年以来,路邻同时跟随三位教主,认真了解、着手研究、亲身投入地甫教的一切。
她知晓了地甫教的分工、组成、资源状况,知晓地甫教内部也存在难以彻底调和的群体矛盾,比如最早跟随采幽教主的矿工元老们,与追随那位世家教主的精英阶层,就存在天然隔阂。
全靠采幽教主的人格魅力,以及三位教主同生共死,不容质疑的情谊,地甫教才能保持稳定。
拿于文正和皇甫义军来举例。
于问只是孤身一人,希望展现抱负的谋士,哪怕义军中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新人,与他也基本没有实质的利益联系。
他与皇甫砂的君臣关系,两人对彼此的信任,反倒更加牢靠。
所以于问可以狠下心来,将自己的支持者们全部丢给皇甫砂,让他以铁腕整肃,让义军统一思想认识,再度展现非凡的战斗力。
但地甫教的三位教主做不到,采幽教主无法背叛一路以来陪伴自己的兄弟们,其他两位教主也一样。
这架暗藏隐患的战车,目前仍能全速奔驰。
若他们最终能够取得成功,或许飞鸟尽、良弓藏,或许无法跟上时代脚步的人会被淘汰,总之,地甫教还会有新的可能。
但若采幽中道崩殂,无人能够展现出足以接替他的领导力和亲和力,地甫教,大概只剩下支离破碎一种结局。
路邻耐心探究着每个群体的心声,在心里描绘出他们各自的未来蓝图。
令她失望的是,这些蓝图,没有一个让她感到心动。
有人限于眼界,只能想象出占山为王,无法无天的未来。
有人限于身份,只能想象出偏安一隅,贵族统治的未来。
有人限于能力,追求着和平,但却不知如何才能长久。
就连志向最为远大的三位教主,他们追求的未来,也并不一致。
采幽教主从未想过自己能君临天下,他直到如今,愿望也依然是带着兄弟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这一点让另外两位教主很是无奈,觉得采幽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作为外来者的路邻,清晰地感受到,未来的某一天,另外两位教主,可能会欺骗采幽教主,逼迫他走上一条霸者之路。他们如今的感情是真挚的,他们如今的追求是共同的,但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出身世家之人,渴望回到大华盛世,再现女帝荣光。出身儒宫之人,无谓天下大乱,只求侍君称霸,位居一人之下。出身矿坑之人,反感高高在上的花都,也不喜以精英自居的贵族。他只想带领弟兄们,追寻触手可及的幸福。世间混乱时,他们因缘分相遇,但今后,一切总会改变。到了那时,那位采幽教主,还会是现在这个直率、善良的采幽大哥吗?到了那时,世家是否会成为称霸路上的绊脚石?到了那时,若是采幽的左膀右臂,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们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到了那时,若是被成就帝王之位,变得多疑易怒的采幽举起屠刀,他们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吗?采幽的心声,已经不是地甫教所有人的心声。他被众人簇拥着,高举着,双腿不知不觉腾空。采幽需要正视自己身边的人们,正视和自己一同拥有地盘后,浮现更多欲望的伙伴们。哪怕这对采幽来说有些残忍,路邻也希望,他不要忘却自己的本心,不要成为追逐权力的野心家。采幽教主,是路邻在地甫教中除了安岁外,最欣赏的人。野心家太多,让人安心的家太少。在他身上,路邻看到了几分父亲和兄长的影子。路邻选择成为采幽真正的帮手,不贪图地位,也不追求权势的帮手。若最初的心愿,是最简单的心愿,那么,就只专注于这简单的愿望吧。无所谓谁称王,谁称臣。无所谓什么家族兴起,什么家族没落。只需要专注于,在这世间,建立让普通人安居乐业的安身之处。若地甫教本身,也正在成为那个仗势欺人的存在。那么,路邻不介意与整个地甫教为敌。就像当初,不介意与白鹿垣的官军、花都的星官大人面对面针锋相对一样。她四处奔走,继续自己的化煞之路。她以浮龙精元驱动,将環祖传承融会贯通,掌握了用无限生机净化污浊魂气的法门。又参详地甫教煞气战法,将其纳入完整的内力体系,大幅降低副作用。经过路邻和三位教主的合力完善,属于地甫教自己的真正武学传承,,顺利完成,并向有一定武学天赋的教众普及。这份传承并不高深,也并不精妙,甚至有些粗糙,有些“低级”。毕竟,它只不过出自一位少女,和三个只是有些天赋的武道门外汉。但无论如何,它都是一套“完成”的传承,对于地甫教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有些教众遭受煞气侵蚀已深,实在无法重新开始修炼武学,路邻也设法化解教众的煞气病痛,抚慰他们遭受煞气影响,暴戾极端的心志。路邻的双手不断治愈地甫教的人们,让他们对路邻,从最初的好奇、抵触、轻蔑,到信赖、敬佩,乃至憧憬。人们对她观舆圣女的尊称,更加发自内心。
她跟随那位儒宫教主,查阅典籍,参照天一教这个百年大教的标准,完善教义。
在这一过程中,路邻不禁发出疑问。
日月星辰,何其远哉。
为何观察星象,就能掌握星官的力量,身边的魂气、内力,为何会与远在天边的天体产生关联?
儒宫出身的教主,尝试用自然规律去解释这一现象,认为天空和大地之间存在某种规律。
世界本质是由魂气构成,太阳太阴便是魂气汇聚的最极致体现。
大地之上的魂气,和天空中的魂气,适用同样的规律,因此星官们才能举一反三,见天知地。
这种看法在当时而言已经是相当科学,只可惜观测技术有限,无法给出更进一步的解释。
路邻根据自己的灵知体验,提出了新层面的问题。
若天地法则果真一致。
那么,是否不需要参照天象,也可以直接动用魂气之力,拥有同等的威能?
地甫教既然要与天一教相对,吸纳黎民苍生,那就势必要走出自己的路。
若那位能驱动山川魂气的罗教药师在场,想来会感到认同。
的确,大地之上的魂气,也能直接驱动。
但是,大地的山河百貌,晴雨雾霜,实在过于复杂。
星官们最先进的地方,就是利用天文建立了标准参照系,可以一定程度上免除各种地形的扰动,最直观地发挥出力量。
与之相对的方法,罗教中已有记载,因地制宜,寻索地脉,取势御气。
虽然更加复杂,难度更大,但一旦掌握,便能发挥出可怕的威力。
烈日灼灼,非顷刻之灾,可有雪山崩落之险?
沿着这个想法,既然已经以三龙神石为核心打造地甫教,那就将三龙神石周边的地脉魂气摸个清楚,让人念能够顺势而聚,促进魂气的积蓄。
误打误撞,或者说天命所眷,路邻竟然还真的发现了一道可以利用的魂气循环轨迹,她和教主合力布设法器,修筑祭拜设施,成功将生人难近的三龙神石,改造得可以略加利用。
从此,神石下镇压的煞气可以在人为控制下流通,煞气缠身严重的教众,可以让神石吸纳煞气,需要炼化煞气的信众,可以从此处获得煞气。
不足之处,便是除了三位教主和路邻之外,没人能够精确地引导魂气进出。
三位教主的忙碌程度自不必说,所以,在圣女指导下参拜神石的机会,愈发珍贵,路邻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如此情况,持续了近三年,路邻已经完全能够胜任四煞级别的精英职责。
继续发展下去,她有望成为教主之下,四煞之上的特别存在。
在她的努力下,地甫教发展壮大,并且开始向周边进军,扩充势力范围。
不过,路邻没有忘记,她的目的,是帮助采幽教主,实现最初的梦想。
所以,哪怕会被曾经信任自己的人们痛恨,她也会在关键时刻,践行自己的理念。
于是,一道特殊的传言,在地甫教里,不胫而走。
观舆圣女路无涯,目中无人,不敬四煞,不畏三极龙,收买人心,传播歪风邪说,有意自立门户!得到路邻帮助的教众们,和路邻变得亲密起来的教众们,对此感到难以置信。已经多次并肩作战,成为亲密战友的安岁,特意寻得路邻求证。但对方的回应,却让安岁难以接受。路邻,真的打算在某个战场上,擅自行动!路邻坚称,自己的行动,一定是为了帮助采幽教主,为了地甫教的未来。具体的情况,无法对安岁透露,这是为了安全起见。但这话在安岁等地甫教老将耳中,实在难以相信。是什么想法,需要对自己等人隐瞒,需要擅自行动?看到安岁怀疑的神情,路邻似笑非笑。她知道这些传言是从何而来,也知道另外两位四煞将对自己有多警戒,怀有多少敌意。哪怕三位教主再怎么信任自己,也无法说服其他所有人同样效仿。这就是如今的地甫教,不再是教主们一呼百应,一言即定的地甫教。有些事情无法强行逆转,倒不如顺势而为。下一次的战场,教主们会发觉,不知不觉间,有太多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现在的地甫教,应该认清自己了。至少让其中一部分人醒悟过来,想起自己是为了什么,才追随采幽教主吧。
出兵在即,却闹出这种内斗消息,教主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分别和路邻单独见面,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要试探路邻的真实想法。
哪怕是面对教主,路邻也畅所欲言。
她对另外两位教主直言,自己不会因为教主的命令,随意将底层教众当作弃子。
若在战场上遭遇残酷的指示,自己有资格按自己的想法去处理,在不到万不得已之前,自己都会想方设法保护教众。
给两位教主留下自己因为长期为教众化煞,过度仁慈,罔顾大局,完全不懂何为战场的形象。
对采幽教主,她则坦言,自己对如今的地甫教并不满意。
自己理解教主无法割舍兄弟情义,所以,会按自己的想法,让地甫教变得更好。
采幽并不会责怪有这种想法的同袍,只是试着劝解,询问究竟是哪里,是谁让路邻如此不满。
路邻下定决心,在采幽面前,直接说起了他生死兄弟的问题所在。
你或许认为你们有共同的理想,但其实,你们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东西。
到了最后,你们的想法,终究会背道而驰!
采幽愤怒了。
但不是对自己的兄弟愤怒,而是对路邻感到愤怒。
他没想到,路邻跟在自己等人身边这么久,居然连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搞清楚。
从来就不会有什么始终如一的追求,哪怕是遥不可及的完美目标,也需要一步一步,不断调整着实现。
他们三兄弟,从一开始就知道各自的不同。
但他们依然选择共同建立地甫教,一同让名不见经传的地甫教,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从一开始,采幽就准备好,背负整个地甫教的不满,带领不同的人们,带领所有人走下去。
他以为贡献如此卓越的路邻,也是自己的理解者,支持者。
却没想到,路邻对自己的欣赏,如此片面。
路邻觉得,没有了复杂的人际关系,今后的采幽会更加成功。
但采幽确信,没有这些支撑自己至今的情谊,自己就没有今日可言。
的确,路邻作为后来者,局外者,苏醒至今也不过三年。
她理解不了他们为何注定今后痛苦,也不会现在就放弃彼此。
这是内向的少女尚不了解的复杂情感。
从出生至今,少女身边最醇厚的感情,唯有亲情。
教书匠、石锋、安岁……他们对路邻的影响,又如何比得过路飞。
所以,路邻相信的,是路家那无条件的爱,是可以为了家人,放弃一切,别无他求的感情。
两年前,也就是路邻苏醒后不久,路飞就是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立刻放弃了全部行动,从海外归来,与妹妹重逢。
如果位置交换,路飞需要路邻放弃地甫教的一切地位,前去相助,路邻也会毫不犹豫。
地甫教三位教主这种互不相让,却又偏偏无比亲密的关系,在路邻眼里,简直有害。
这样的认知差异,让路邻作出了错误的判断。让路邻仍显稚嫩的心灵,暴露在了其他人面前。她曾经在教内沉睡的秘密,也不知被何人悄然传播开来。什么啊,圣女沉眠很多年,虽然身体成长了,但内心果然还是个小孩吗?原来圣女对大家那么好,好得有些不可思议,是因为她还是个天真的孩子啊……诸如此类的想法,以非同寻常的速度,蔓延开来。路邻高高在上的圣女光环,被打破了。对待这样的小女孩,人们不会再用之前那样狂热的心态去崇拜,甚至会多出许多贪念。有些人因此更加疼爱路邻,采幽虽然一时生气,但也很快平复下来,只是提醒路邻不必轻举妄动。但其他人,尤其是将路邻视作竞争对手,或是视作不安分的手下的人,却是松了口气,想到了一百种利用路邻的方法。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凭空读懂人心。况且,若是明晰人心,抉择时的负担,也就更重。八年大梦,混沌懵懂,这段沉睡的时间,已经快要和路邻有清晰记忆的人生同样长。更可怕的是,在沉眠中,路邻并非完全失去意识,而像是做着各种各样的梦,体验着不一样的,支离破碎的人生。这就导致,路邻不仅是心智仍停留在十余岁,意识甚至也有些混乱。对此感受最深的,应该就是安岁了。地甫教中最愿意信任路邻的她,却时常感受到路邻的分裂,并且时常被路邻拒之门外,不愿拉近关系。路邻在为教众化解煞气时有多温柔,她在刻苦学习锻炼时就有多不苟言笑,她在目睹教内少数黑暗之事时,就有多冷漠怨恨。这反差大到已经脱离了对事物的单纯喜恶差异,简直就像换了副面孔。所以,在得知路邻图谋不轨的消息后,她第一时间前来确认。最终得到的答案,虽然不是她理想的那个,但至少——这样的路邻,已经尽力而为,认真思考过了。她没有被蒙骗,或是失去理智,而是再三考虑后,自己作出的冷静决定。关于地甫教的未来,偶然来到此地的于氏夫妇,会作为阅历丰富的成年人,作为纵览全局的谋士,给出更合理的论断。而关于路邻的未来……有一点可以确信。她的血亲,两年前曾与妹妹重新见过面,看出妹妹的精神状态不对,在邀请妹妹和自己一同离开未果后,强硬出手,震慑地甫教。如今,路飞再度归来,他会一如既往,全力保护自己的家人。
[示命人·路飞·碧海浪子]
这十余年间,路飞与古琳琅追寻着墨玉宫传承的线索,收集航海机关之法,远赴海外,数度往返,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海船和伙伴。
他追求变得强大,以家人的标准对待自己的伙伴,要用路飞建立的大家庭,保护属于两兄妹的小家庭。
他曾远赴大秦疆域,回归父辈故土,见识血脉中熟悉,实际上最陌生的文明。
他也曾流落夷州近海,荒岛求生,被距离最近的武家搭救。
如今,他已在三晋之地外的广阔海域上创出威名。
他的队伍就叫[路家],他的海船名为[路梅],源于制造它的楠木。
路梅和船员们一样,都是路家的亲人。
在路飞第一次返回景元,探望自己沉睡中的妹妹时,古琳琅曾与他短暂分别。
古琳琅早已对这位少年青睐有加,认为他有将墨玉宫发扬光大的潜力。
但她也深知,路飞并不打算在机关一道上成就宗师,最初学习机关,只不过是为了和妹妹合作,在山中捕猎,求得温饱。
他对海外寻宝也许有些兴趣,但绝对不会留在深山中,和自己一同复兴墨玉宫旧址。
正当古琳琅思考要怎么把路飞拉进自家传承时,路飞主动前来寻她。
他对地甫教的未来,对自己妹妹的将来,并不安心。
然而,目前的他,无法为妹妹提供比地甫教更安全、更合适的归宿。
古琳琅需要路飞的才干,路飞这时也发现,自己需要古琳琅,需要墨玉宫的传人们。
他不想成为什么墨玉宫的传人、领袖,但他可以让墨玉宫,成为自己大家庭的一份子。
自己的手被路飞有力地握住后,古琳琅改变了想法。
传承在人,不在一地。
传承在法,不在一术。
变则生,不变则亡。
她带着自己这一脉的墨玉宫人,走出山林,为路飞建造船只,将二人如今正在追寻的,海外的另一支墨玉宫传承作为目标。
她相信,追随着路飞,可以创造海陆结合的新机关术。
而如她所料,路飞不打算把墨玉宫的名头挂在身上,只愿以路家男儿的身份自居。
墨玉宫的这群机关师,成为了路飞最早的船员,为路家船队,带来了远超一般船队的技术基础。路飞的队伍不断壮大,吸纳了夷州、大秦等地的异国面孔,在海上的一些大事件中崭露头角,收获颇丰。重访地甫教后,他感受到,妹妹对于地甫教,始终是个外人。他本欲将妹妹接走,却不舍得中断妹妹全身心的投入。他决定看看,地甫教是否会在妹妹的努力下,发生改变。当多方汇聚的战场陷入一片混乱,再度归来的路飞,才堪堪赶到附近。天崩地陷,超乎想象的敌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这一战,会是景元新王朝的伊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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