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担心什么的倒是没有在担心,只是…觉得自己明明都已经这样了,却还要老师点拨才能想通…真是对不起老师一直以来的教导呢。”
虽然优香的道歉仍然不失诚挚,但对于现在并不需要她一味道歉的游星来看,反而怎么看怎么光火。
“嗨,你这孩子,刚说完你别一味地道歉你这又来了。你要再道歉小心我把你额头弹得几天消不了肿。”
“呃——那还是敬谢不敏了吧。”
平时总是用经费问题将常识鼓进他人耳中的优香,这次也结结实实地当了一次被训斥的一方。
“你明白就好,只说自己错了却不从自己错的地方吸取教训,就算态度再诚恳也只会下次再犯——不过在这一点上你做得很好,虽然你说自己迷失了道路,但最后不还是找回来了吗?说实话如果没有你主动联系的话,我可能还要苦恼怎么和你对话才不会让事情恶化吧。”
毕竟我可是个用词不怎么注意的大老粗,说话不够绅士,怕是开口没说几个字就已经把你冒犯了好几次——补充了这句调侃后,两人也不约而同地一起笑了出来。
不管是谁,都无法想象她们在不久之前仍然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吧。
“确实会相当苦恼呢,如果我还是那个状态的话,恐怕就连老师的话——不,正因为是老师的话我才会一点都听不进去吧。”
在这相视一笑后,一开始存在于两人之间的重压与隔阂如今已消弭得不见踪迹。或许也只是在这放松的一刻,优香才会闲适地把手伸向星光稀疏的天空,像要抓住星星一样握住自己的手。
“不过…其实我也是有了诺亚的帮助才清醒了过来。如果那时候的我只有一个人,或者我拒绝了诺亚的好意的话,现在会发生什么简直无法想象。如果不是诺亚帮助了我的话,老师您更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和我坐在这里聊天了……”
“嗯,我多少猜得到。但你最后不还是接受了她的帮助吗?那就不必为此感到羞耻。可能我接下来说的话听起来会有些空泛,缺少实迹的支持,但你在前行的道路上结识的所有伙伴,都会在某一时刻成为你的助力——接受他人的协助,并不代表你自己软弱。”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可是,请当我要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吧。”
水面越是平静,上面泛起的波纹便越是明显。正如优香心中雾霭已经消散大半,因此心中残留的最后一个疑问也愈发明晰。
“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对游戏开发部、对老师——甚至对诺亚都恶语相向,曾经还想过动用研讨会权力封杀游戏开发部。”
那是她倾诉了自己的卑鄙与善妒,将自己恶毒的一面倾诉给老师时,从已经汇成怒涛的情感中湍流而出的一道阴暗思绪。
当她抬起头,以为老师的眼中一定会流露出失望与愤怒时,游星那副仅在为她而悲伤的面容让她的狂想扑了空。而曾几何时仍然歇斯底里的她,这样想过。
——是否即使在此时此刻,把手边这把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他也会是这样一副慈悲而沧桑的表情呢?
“我…我只是不知道,真的有被诺亚和您这样帮助的资格吗?”
而现今恢复冷静的她,便只得迂回地提出了自己的这个疑问。
“哈…你这个傻孩子又在钻牛角尖了。”
“唔…别一口一个傻孩子地叫我啦,很丢人的……”
游星注视着优香的面容,看着她面容下潜藏着的疑虑、羞愧与妄自菲薄。
“可就是像你这样,因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而迷茫的傻孩子,才会纠结在自己是否值得获救的‘资格’啊。”
在将那张脸上的情绪刻在自己的视网膜上后,他喃喃开口。
“仔细听好,优香。就算你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也不代表你没有向他人求助的资格。我并不能断定别人会不会做出这个选择,但只从我这个老师的角度来说,你无论做了什么事,都不会成为我不向你伸出援手的理由。”
说罢,游星像是看透了优香内心那破罐子破摔的狂想一般,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人与人之间总是通过羁绊维系着,而这些羁绊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化作你的力量。”
游星说完后,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成熟之处而刮了刮鼻梁。
“不论你做过什么,只要你真心实意地把手伸了出来,向着他人求助,我相信一定会有人将它紧握在手心里的。”
——多大的人了,怎么跟学生说起这个话题还兴奋得跟毛没长全一样。
“羁绊…吗?真是一种……无法测定的变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