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可能像是一个老男人毫无根据的猜测——”
似乎并未察觉登上优香眼角的一抹苦楚,漫步于路间的游星兀自看向天上的那一轮明月,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翕动起了嘴唇。
游星的预感(决斗者的直觉+20):D80+20=79+20=99
嘶……!蟹哥你这完全是未来视了吧!
那么蟹哥的未来视看到了哪一步呢:
1-2.游戏开发部接下来还会与研讨会为敌
3-4.真正的敌人潜藏在研讨会的阴影里
5-6.即使打败了研讨会也并不意味着会一帆风顺
7-8.这一切都是莉音和日鞠联手策划的闹剧
9.甚至连莉音贪污了一座城和Key的存在都看到了?
10.大成功/大失败
是你在看着我吗,莉音!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可能要远远超出为了拯救游戏开发部而采取的行动,而研讨会在其中所处的立场也势必会复杂起来。我担心如果你被卷入的话…会很难办。”
虽然正如游星所说,这话听起来完全是毫无根据的推测,但不知为何,窥视着游星面容的优香却无法将其付诸一笑。
优香的理解(太突然了这也-20):D100-20=79-20=59
“是这样吗…在这之后,还要和老师跟游戏开发部的孩子们……怎么又是这样?我也不是想当才去当坏人啊。”
一字一句地听完游星的猜测,优香略显踌躇地向旁边挪了挪位置,原本活络起来的表情似乎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即使游星原谅了她,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有怪她,可她伤害过游星以及游戏开发部的成员们也是不变的事实——而现在游星却告诉她,她还不得不继续与他们为敌?
“嗯…我也希望我的猜测不会成真,但如果真的演变到那个情况的话……希望你不要因为现在发生的事情在你的立场上难堪,公事公办就好,你也不要太在意,不论你我都只是各司其职而已。”
如果换成别人的话,优香或许会跳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你说的倒是轻巧”——可若是这个无条件宽恕了她的老师,优香却也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那,如果游戏开发部的孩子们还觉得我在落井下石的话……”
“我会去解释的。”
“……老师,是会这样做呢。”
……然而即使没有生气,那小女生专有的一点点委屈,以及那点委屈带来的攀比却也接踵而至。
“我明白的,老师,我明白。哈哈……其实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也是家常便饭。扮黑脸我早濑优香可是轻车熟路了呢!”
老师能为游戏开发部的人坚定立场,却也让我不要过于自责——那如果,如果下一次站在老师身边的是我呢?老师也会像这样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吗?
又或者说,我在期待着老师做出不同的——不,应该是更进一步的反应吗?如果连这个差点任由嫉妒心毁掉一切的女孩都能原谅的话,那么我是否能够……
能够,索求更多……?
“优香……”
“可我还是……真的希望老师的预测,是错的呢。”
得不出答案的优香,那自暴自弃的负面情感似乎又从她的心底浮出。
“是啊,我明白你的感受。我想在一切平息以后,大家也会明白你的苦衷——如果还有其他孩子误解你的意图的话,我也会帮你去澄清。但至少现在,游戏开发部的那些孩子还需要我,我不能放手。“
“是,是这样呢……没关系的,老师。本来您愿意原谅我已经是我盼都盼不来的恩赐了,再继续奢望下去……就有点贪心了呢。”
说完了这些话的优香抬头望向明月,就算眼泪已经风干,那对仍然红肿着的眼角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能再度流泪一般。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游星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停下脚步,以不容置疑的眼神回望着优香。
“这样吧,优香,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说得上是补偿,但如果你能同意的话,可以和我做个约定吗?”
“您说…‘约定’,是什么样的约定呢?”
“在游戏开发部的废部危机解除,我也能暂时闲下来以后,如果研讨会——不,如果优香你自己遇到什么难处的话,就随时来叫我帮忙吧。”
事后回想起来,早濑优香似乎察觉到那双承载着激情与决绝的眼瞳里,或许也留下了一丝感伤?
“您是说…和游戏开发部的那些孩子们一样?”
“是啊,有什么困扰你的事,就向夏莱寻求帮助吧——你也和那些孩子一样,是我宝贵的学生!”
……或许只有那时,早濑优香才彻底地理解了,即使自己比起那些孩子多么能够为老师起到作用,自己多么接近大人,她在与老师的距离上也和那些孩子一样——咫尺即为天涯。
“只要你还是我不动游星的学生,我就不会置你于不顾,这可是我的职责啊。”
究竟是早濑优香在无端地臆想,还是游星在迂回地点醒她——要仔细考虑舍弃“学生”,舍弃“孩童”身份迈出那禁忌的一步所要支付的代价呢?
孩子,与大人——那看似只需要一步便能够跨越的阶梯,却是仿如无限延伸的回廊一般难以企及。而站在回廊尽头,曾以英雄之身走毕这荆棘路的他,是绝不会将处于回廊起点的孩子们视作“同行人”的。
若是毫无准则地接受她们的要求,伸出手来将她们拖拽到荆棘路的另一端——到头来她们也只会被刺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罢了。
“可是……呃,假设我的要求是要您和游戏开发部为敌呢?当然,只是假设!”
“那也没问题,你是我的学生,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就会站在你这一边。”
正因为自己是学生,是乳臭未干的孩子,才会受到老师的照料与安慰——但如果不再是了呢?不动游星又会以什么样的眼神注视她,审视她的所作所为?
毫无疑问,现在的早濑优香还没有准备好回答这个问题。
“更何况——”
“更何况?”
“如果是优香要我做游戏开发部的对手,那背后想必一定会有正当的原因吧。她们可能算不上是循规蹈矩,但也是一群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仔细跟她们解释的话,她们也会释怀的。”
不过,倒是确实可能需要多费点工夫,那群孩子可太倔了——游星豪爽地笑着,以自己应付那四小只的经验补充道。
不动游星,这个男人究竟是在理解了面前这位少女的恋心,却无法也不能回应才做出了这个回答;还是已经刻在脑海中的行为准则让他甚至没有自觉地做出了这个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早濑优香并不知道,而事到如今,这个答案也已经不重要了。
“您…就这么肯定她们会释怀吗?如果她们因此记恨上您的话,您又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因为你不就没有记恨我吗?现在的你,不应该是最明白的吗?”
本想要说出“这不一样”来否决的优香,却还是意识到如果她与那些孩子真的那么不同,那么她就不会在这里索求游星的谅解了。
“…………是,一样的呢。”
没错,是一样的——无论是早濑优香,才羽绿,才羽桃井,花冈柚子,还是天童爱丽丝。
她们都只是老师教导的学生,追逐着大人的孩子,仅此而已。
“是啊,如果你今天不是像现在这样,而是坚决不听我解释的话,我应该也会这么做吧——要是被学生记恨,那也一定是因为我没有做好沟通的职责,或者用错了沟通的手段。”
“即使如此,您也不会放弃您的学生吧——就像您没有放弃……这个仍然不够成熟的我一样。”
在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特殊之处并不足以跨越那道名为“成长”的壁障后,早濑优香终于释然了。
“你也明白了啊。没错,即使是接连不断地吃闭门羹,我也要解释到学生们不再心存芥蒂,因为那就是我需要承担的责任。”
自己仍然不够成熟,需要老师的帮助,而老师也乐于伸出他的援手,去帮助他这些青涩的学生们。
那为什么这个仍然需要老师引导的自己还想要去不知感恩地占有特别的位置?为什么还想证明自己比其他学生更特殊呢?
“……真是得不到报偿的劳作呢。”
……或许只是觉得,那道站在终点的身影,非常的孤独,所以想要去慰藉他,为他提供哪怕些微的光芒吧。
明明只是自说自话,又应该由自己解明的疑惑,却只有在对方一腔真挚的承诺下才拂去了眼前的雾霭。
——但这份不成熟,正是属于早濑优香的一部分。
“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只是自言自语。咳咳,老师您刚才说就算吃闭门羹也要继续打进学生的心里,具体要怎么做呢?”
“比如,在你的宿舍楼下面站一整个晚上?”
“老,老师……您说说就算了,可别真的这么做,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学生对老师闹的小别扭,有什么好误会的。”
“您不会误会我可是会误会的,而且——”
“而且?”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话说您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嘛!”
然而,释然可不代表放弃,她那颗因热烈的情愫而荡漾着的心房,即使现在也仍在鲜活地搏动着——早濑优香只是发觉现在这个不甚成熟的她,还不能追上游星的脚步罢了。
“而且——说来惭愧,我既没有你们那样强韧的身体,也没有超越常人的智慧。我能为你们这些学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正如游星自己所说,他已经是站在终点的人,而身处起点的她总归是能赶上的。
“老师,为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学生做到这种地步,还说成‘只有这些’……也太谦虚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您才是我们大家的老师吧。”
而默默发誓要分担那份孤独的早濑优香,则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那个终点进发着。
“可能正是因为您的一言一行,我才十分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像您一样的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