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香约游星见面的地方:
1-2.废弃天文馆
3-4.千禧校区里的坡道
5-6.车站
7-8.千禧塔的塔顶
9.废墟(为啥?)
10.大成功/大失败
谁先赶到的呢:
1.游星
2.优香
===千禧科技学院·轻轨列车终点站 23:48===
“…嘶…呼…保持镇静,早濑优香。不要让今天早上的事情重演……”
时间已近深夜零时——是那些肆无忌惮享受青春的学生大多早已睡去,而剩下那小部分负责学院行政运转的学生们如日常作息般挑灯夜战的时间。
而现在一边赶路一边调整呼吸的研讨会会计早濑优香,则是属于后者中的一人。
通向车站的街道上看不见半个学生,只有机器人在清扫着街道,平时颇为喧闹,甚至偶尔听得到枪炮声的路途,现在则安静到称得上寂寥了。
被夜空的黑暗与新锐建筑的光亮涂抹成灰暗色的道路对于早濑优香来说并不陌生,但如果是一如既往地从工作中晚归的话,所应去的方向应该通往宿舍,并非车站。
从她有些急切的步伐来看,她更像是前去赴约,或是验证自己的某种预感。
“果然吗……还以为我会先到的。”
而她在深夜去向车站的目的,那所谓预感的正体,没过多久便被她的双眼收入视界之中。
“你来了啊,优香。”
天穹上的星辰被喧嚣的夜都市夺去了色彩,而坐在此地的瘦削男人则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眼前天空的稀疏星光——直到视界的角落出现了他在等的少女为止。
“老师…那个,好久不见。”
“也不久吧,不是早上就已经见过面了吗?”
虽然想着自己不能紧张,但嘴里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成了笑话。
“是,是这样呢!呃…抱歉,我……”
“不用这么战战兢兢的,先坐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在发生了那种事情以后,他怎么还能这么镇静,就好像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忍住了当场拎起游星的袖子开始质问,同时进一步毁坏自己形象的冲动,优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般,扭捏了好一会才坐在与游星隔着一个身位的座椅上。
但她的心里还是认为,自己被游星劈头盖脸骂一顿的话,说不定反而还会好受一点。
“嗯…呼……哈欠——啊!”
“你如果困了的话,明天再见面也可以。”
一瞬间的精神溜号,以及一道没经过大脑的呵欠,让优香重博游星好感的计算彻底失准。
“老,老师,请听我说,这个是——”
“没事,研讨会的工作很累吧?遇到什么困难的话,说来听听如何?”
“其实没什么什么值得老师关心的事情,但非要说遇到什么阻力的话,只是……”
虽然这并非原本找来游星商谈的目的,但眼见预想的阻碍与拒斥并未发生,优香那因担惊受怕而绷紧的神经也多少放松了一些。
心中的那根弦一经放松,优香便开始和游星谈着那些不着边际的小事——四处发生的爆炸,莫名其妙的开销,以及前言不搭后语的委托等等。
说的那一方一如既往的健谈,时而激动时而冷静;听的那一方一如既往的耐心,时而微笑时而颔首——简直就真的仿佛今天早上的不愉快都毫不存在一样。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毫无改变,但她确信不管是她还是他,在今天早上的那起事件以后都已经跨过了无法回头的那道界线。
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同,或许只是他那份“大人不应该对孩子轻易动怒”的矜持与温柔吧——而恰恰是这份高高在上的温柔,让优香内心的罪恶感愈发沉重。
“——工程部的那些人还真是莫名其妙,向研讨会汇报她们的产品失窃了,结果问她们产品特征的时候还支支吾吾的,这让我们怎么找嘛!”
“原来是这样,工程部有产品失窃,可我去的时候她们完全没提这码事啊,有空的话再问问她们好了——这一天下来真是辛苦你了,优香。”
“没什么的,这只是我的分内之事。而且……老师,不也很辛苦吗?”
她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既是突然,也是必然。
“又要为游戏开发部的孩子们东奔西走,又要处理夏莱的事物。不仅如此,还要因为我发的一条信息就在半夜跑到这里来——明明您,应该对我很失望的!”
她想要控制这份情绪,让心迹如同小溪一般流淌着,缓慢而和平地处理这件事——然而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就该明白,只身一人又怎么可能对抗湍湍洪流呢?
“优香…不管你究竟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产生了什么误解,但你要清楚,我绝没有对你感到失望。”
“请不要撒谎了!我明白老师想要顾及我的心情——但是,在我犯了那么多错以后,老师不可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吧。”
“优香……”
“事实就是这样!我口头上说老师您应该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更具有价值的行为上,用自己的标尺肆意衡量游戏开发部的孩子们,嘲笑爱丽丝酱想要成为勇者的目标,甚至叫她们可怜虫。”
优香终于无法承受内心的煎熬,充满悔意与自责的词句如暴风一样呼啸在这原本寂静的车站之中。
“——可是真正的可怜虫,不是那个明明在嫉妒着她们,却还要用冠冕堂皇的借口做掩饰,滥用研讨会会计职权在言语上凌虐她们,甚至差点与她们发生武力冲突的我自己吗?!”
而在暴风扫过后,留下的只有断壁残垣与沥沥细雨。
“呜…呜呜……我…做错了,我好想向那些孩子道歉。可是不管是她们,还是老师您…都已经看不起我了吧。因为…因为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如同忏悔一样,优香把脸伏在自己的双手上,湿润的泪珠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样从手指的缝隙间不止地流出。
“优香,我承认……你说的对。在你对游戏开发部的孩子们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以后,我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优香的头因为游星的回答而更加低垂,但在她跌入自我厌恶的负面螺旋之际,她的肩头传来了一道温暖而厚实,仿佛要驱散她内心黑暗的感触。
“但我并没有对你感到失望——优香,你是个成绩优异又负责任的好学生,或许在这之前对你说一句谢谢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老师口中这句迟来的感谢,让学生剧烈的震颤传递到他的手掌上。
“那您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原谅我?原谅这个背离了您的期望的学生……!”
比起自己用言语伤害了游星和他在乎的学生,似乎从他的言语中展现的某个事实让她更切身感到自己的罪恶。
“因为我实际上只是…对你在愤怒中迷失了自己应走的路而伤心啊。”
——那就是即使面对着连自己都认定自己不值得被拯救的学生,不动游星还是只为她的迷惘而忧心,为她的心碎而悲悯。
“即使我犯下了这么重的错,什么都搞砸了,您居然还在为我感到悲伤吗?您…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问的?因为我是老师啊。”
这就是——最简单不过的答案:那个男人不会放弃他,就像他同样不会放弃游戏开发部一样。
“老师怎么可能因为学生犯了错就放弃学生啊。”
理所应当地,如果她像游戏开发部一样向不动游星求助的话,他也一定会伸出那张宽厚而粗糙的手掌吧。而自己…却还是固执地以为自己和游戏开发部的那些孩子不同。
她早濑优香已经不是毛小孩,是千禧科技学院的研讨会会计,是比她们能更好地帮助游星的优等生——可在犯下了沉重的过错而渴求着弥补的时候,她又和其他的学生有什么不同呢?
“老师…果然是所有学生的老师呢……”
为什么…没有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