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似乎暂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敌人了。吴瀚扫视一圈,确认张家和魏家那些杂兵要么已经退走,要么就是被吴家人清剿干净了。他思索了一小会儿,为了避免在这混乱战场上拖得太久,转身朝后方营地走去。
而在天上,三族族长的战斗仍在继续。
金色、赤色和青色的光芒忽而撞在一处,忽而散开,把整片天空搅得明灭不定。但他们彼此都清楚,三家势力在此地相差无几,再打下去也分不出真正的胜负。五转强者若真要分个你死我活,那动静就远不止如此了,真正能定局的,终究还要落到谈判桌上。
果然,这场拉锯战最终持续了三个多月,三方才在一次临时搭起的石台前坐了下来。
谈判那天风很大,石台上插着三面不同颜色的族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三位族长各坐一方,身后只带了寥寥数名亲信,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魏家族长才率先说话:“三位打也打了,死的人也死了,再打下去,这灰山就该改名血山了。”
张家族长冷哼一声:“怎么,你魏家还想先占一份不成?”
魏家族长笑得像尊弥勒:“不敢不敢,我只是觉得,山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谁也别想独吞,那不如想个大家都不算太亏的法子。”
吴戌一直没说话,他手里转着一只青玉杯,抬眼扫过两人,淡淡接了一句:“你想怎么分?”
魏家族长等的就是这句话:“三家各退一步,共同开发。传承究竟落在哪家,看各家自己的造化。但明面上,谁也不能挡谁的路。”
张家族长没接话,只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吴戌也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便依你。”于是石台上的三只手,终于在风沙里象征性地握到了一处。自此,“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八个字,便在灰山定了下来。
三家各在灰山三面扎下营帐,吴家在南,张家在东,魏家在西,中间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三族人马分隔得泾渭分明。
营寨安定下来之后,有家老私下找上吴瀚,牢骚满腹:“吴瀚家老,你说说,这样一来我们吴家还有什么优势?明明是族长先发现的灰山传承,如今倒好,三家人马挤在一块儿,跟赶集似的。”
吴瀚正坐在帐外,闻言抬起头,笑了笑:“的确没有优势了。可三家势均力敌,还能怎么办呢?这片天地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哪家稍有风吹草动,另外两家马上就能知道。想瞒是瞒不过去的。”
那家老仍旧满脸不甘:“可我还是可惜。都快煮熟的鸭子,居然也能飞了。”
吴瀚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了。现在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争传承。”
那家老听了,虽还有些郁闷,却也不再说话。
吴瀚转身走出营帐,站在山石高处,望着前方那座连绵起伏的灰山。
“下一道传承,会在什么时候,为谁打开呢?”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山风吹乱的思绪又压回平静,转身回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