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灰白光柱的瞬间,吴瀚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了起来。眼前白茫茫一片,等视线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正踩在一层软绵绵的云海上。
那云海厚实如棉,踩上去微微下陷,却不会坠落。四周雾气缭绕,天光从四面八方透进来,照得整片空间都泛着一层温润的银白,真如传说中的天上仙境。
他刚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云海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云下翻涌。
吴瀚瞬间压低重心,电眼蛊催动,瞳孔中银光暴涨。下一刻,一条巨大的怪鱼从云海中猛然跃出,带起的气浪把方圆几十丈的云雾都掀得翻卷开来。
那鱼形如一头放大了千万倍的河豚,浑身覆盖着蓝莹莹的皮肤,肚皮鼓胀如球,身体两侧环绕着大大小小的云团和气泡,像是披着一层由云气织成的纱衣。它悬浮在空中,就像一座缓缓漂移的蓝色小岛,两颗黑漆漆的圆眼呆滞中透着一股凶气。
“气道的万兽王——云气河豚。这家伙身上寄生的云道、气道蛊虫可不少,要小心了。”而面对这种局面,他可不会傻等对方出手,先下手为强!
他双腿在云海上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右拳如一柄重锤,重重地砸在了云气河豚的尾巴上。蓝色的鲜血从裂口里喷涌而出,像一道倒挂的血柱,河豚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整片云海都跟着颤抖起来。
它怒了。四面八方的气和云开始疯狂地朝它汇聚,连吴瀚喉咙里的空气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外抽,呼吸骤然变得困难起来。更可怕的还在后头,那些汇集的云雾在河豚身周凝成无数刀剑,密密麻麻,如墙如林,从四面八方朝他逼杀过来。
吴瀚水翼一展,如出水蛟龙般从云气中冲天而起,只觉背后风声如刀。云气化成的兵刃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割破衣衫,划出血口。可就在他以为避过了这一波攻势的时候,那些云气再次变化,不再是刀剑,而是一个个有形无形的环。那些环在空中极速旋转,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嗡鸣,然后轰然爆炸。爆炸的气浪把他像拍蚊子一样从半空中拍了下去,整个人狠狠摔进云海里,又弹了几下才停住,他猛吐出几大口鲜血来!
但他却笑了起来。因为就在刚才被拍落的瞬间,他看清了那些云环的生成方式——云气从河豚腹部两侧喷出,在体外一左一右各旋转三圈半,才会凝成爆炸环。每次爆炸之后,重新凝聚至少需要两个呼吸的间隔。这就是它的攻击规律。而这只大河豚悬浮在空中,全身都裹着云团,唯独靠近背部的位置,云气最薄,几乎无遮无挡。他的电眼蛊已将来回游走的云纹看得分明,那是它操控云气的中枢所在。
“搞什么嘛,弱点在背啊。”吴瀚抹掉嘴角的血,笑容狰狞。下一刻,他动了。神靴蛊催动,整个人像一道划过云海的电光,瞬间消失在原地。云气河豚笨拙地转动着眼珠,正在四处搜寻那个被它打飞的小虫子,吴瀚却已如鬼魅般浮现在它的右眼前。不等那呆滞的眼珠聚焦,他右腿横空扫出,带着全身力气的一脚狠狠地踹在云气河豚的右眼上。碧绿色的眼液混着蓝血四溅而出,那颗圆滚滚的眼珠像被踩爆的浆果一般炸裂开来。
云气河豚疼得发疯,整个身体在空中翻滚,云雾与气泡从它口里、身上疯狂喷涌。吴瀚却不给它半点挣扎的余裕,借着这一脚的反震力高高跃起,水翼一展,人在半空,杀招已至!
“应龙破浪!”
黑色的应龙从他拳锋中腾跃而出,背生水翼,鳞如浪花,裹挟着湖泊般浩荡的拳意,与他本人一前一后,如两道黑雷,从云气河豚的背部狠狠贯穿了进去。从背到腹,杀了一个对穿!
蓝色的血与碎散的内脏从河豚肚腹的破口处喷涌而出,云气瞬间散乱,它那庞大如小岛的身躯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慢慢往下坠。吴瀚却还没停。他穿过河豚身体,带着一身腥蓝血污悬在半空,脑子里却出奇地清明。一个新的杀招雏形正在成型!他左臂抬起,鱼跃龙门蛊在空窍中亮起金光,蛟力蛊与黄棘鹰力蛊同时催动,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一条古怪的蛟龙从他拳上窜出,它通体青黑,却浑身覆满羽毛,龙角如鹰爪勾曲,双翅却是羽翼,爪下生风,似龙非龙,似鹰非鹰。那羽翼蛟龙嘶鸣一声,笔直地轰在了正在下坠的云气河豚残躯上。轰隆一声,河豚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彻底打碎,血肉如暴雨般从空中倾泻下去,染蓝了半片云海。曾经的万兽王死的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