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烬”是一位本地人,这话说出来有点别扭,但事实如此。
他的族群在这片太平洋群岛上扎根了上千年,远比那些后来划着军舰来画海图的人更早。
然而如今这里叫
[稻妻],一个被改造成日式风情的旅游国家,本质上是美国在太平洋上的黑手套。
至于他?不过是雷电将军麾下的一名兵头,领着份勉强糊口的饷银,带着兄弟们替那些没见过几面的
“上面的人”守着一座供游客拍照的仿古兵营。
昨晚雷暴预警拉响,作为本地人的他,当即带队撤撤退了,毕竟只有外来人才不知道稻妻的雷暴有多可怕。
九条阵屋是给游客看的,不是用来挨雷劈的,真正的现代化军营藏在岛屿另一侧,那里有钢筋混凝土和避雷针。
今早雷暴一停,他领着手下的士兵们回来检查阵屋的受损情况,可当他走到营门口,手里捏着的烟还没点上,整个人愣了三秒。
眼前原本复古风格的兵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硕大的花田!
巨大的藤蔓攀附着兵营的木梁,不知名的花卉从铠甲架和武器箱里绽开,石板缝里钻出齐膝高的草本植物。
整个营地被一层薄雾笼罩着,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花香和某种更刺鼻的、让人不由自主咽口水的味道。
一座存在了几百年的军事古迹,一夜之间变成了犹如童话里盛开的某种魔女植物园。
九条烬咬着牙,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正准备喝令手下搜查整个营区,一个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已经从花藤间晃悠出来。
对方嘴里叼着根烟,手里还夹着另一根,冲他咧嘴一笑,把烟直接塞进他空着的那只手里。
九条烬低头看了看那根烟,再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烟草味的西洋魔术师。
他本想怒喝一声——
随着,他把烟叼进嘴里,旁边立刻有人递火。
第一口下去,他就知道完了...
这不是烟!兄弟这根本不是烟!踏马的!!!这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踏马不能沾染的东西!
也许是烟草的品质被改良过,也许是这座花园的空气本身就有让人放松的魔力,也许是那个叫西里斯的男人递烟的姿势太过理所当然。
九条烬吐出第一口烟的时候,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打火机声响。
他的士兵们...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在三十秒之内集体沦陷!
他试图重新组织语言,试图把严禁在营地抽烟,这条挂在嘴边多年的规矩喊出来。
然后他又闻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香味...
不是花香、不是烟味,而是铁锅爆炒的焦香混着酱油与葱姜的浓烈气息,从营地深处那座被改造成厨房的兵舍里翻涌而出!
此刻一位穿红马褂的亚洲厨子,一个人且没有助手、没有魔术道具,只有一口锅和一堆食材,在顷刻之间铺开了千人份的盛宴准备!
金黄发亮的炒饭在铁锅里翻飞,热气蒸腾的蒸笼堆了三层高,灶台边随手摆着几碟腌菜,只是看着都让人垂涎三尺。
所有稻妻士兵的肚子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响声!
那种丢人的、无法抑制的、从胃部深处传来的咕噜声汇成一片,比刚才更让人抬不起头。
九条烬站在原地,手里夹着刚才男人递的烟,鼻子里却灌满了炒饭香,脚下踩着不知名的花瓣。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关于军纪、关于阵地,关于魔术师在军事设施内擅自圈地的严重性。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兵,士兵们已经叼着烟蹲在花丛里,端着一次性碗眼巴巴地望着厨房的方向,眼里的光芒比他们参加军演时还要亮。
甚至兵营里一头十多米高的骨龙,正在嘴里叼着一根燃烧的烟草望着自己,这一次九条烬的
告诉他遵从
吧。
下一秒,他直接把烟掐进脚边的花泥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