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魔术师,无一例外,都是危险人物。
但正因他们足够危险,所以只需些许利益的诱饵,便足以驱使其行动。
为了完成家族毕生的夙愿、为了触及那遥不可及的根源、为了延续早已断绝的神代、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新秩序中巩固自身的地位——
无论是那些墨守成规的老派家系,还是追逐新风的新生代魔术师,只需在暗处吹一口气,他们便会闻讯而至,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
这场即将在稻妻群岛上演的圣杯战争,本不该例外。
对大多数魔术师而言,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亚种圣杯战争,一次在偏远岛国进行的仪式性厮杀。
然而,真正渴求在圣杯中孕育出[奇迹]的幕后之人,才是此刻展开这场争夺的意志所在。
只是——
超出
[黄金乡]所预计的是,他召来的魔术师之中,有一人是例外。
在那圣杯战争的亚种遍地开花之前,在那一切起始的冬木市,曾亲身经历过最后两次
[英灵镇魂]......
生于现代的英雄!
——
[卫宫士郎]
——蛇神之首——“这样就可以了吧,真没想到还有一天我居然会主动进行召唤。”红发青年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几分仓促,也有几分自嘲。
天还没全亮,他便已独自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不知道那个召集如此之多魔术师、一手策划这场圣杯战争的幕后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但他心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预感——自己必须参与进去。
尤其是当他亲身踏上这片名为稻妻的土地之后,这种确信更是彻底扎下了根。
大气中充盈着真·以太,那根本不是现代世界应有的浓度。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本应空缺的家族刻印,正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一点一滴地填充。
在这里,仅需将自身认同为魔术师,便会获得某种来自环境本身的补强。
若让时钟塔那群老不死的知道此事,怕不是要挤破头也要挤进来。
想到这里,卫宫士郎反而理解了,那位幕后之人为何要将这场圣杯战争安排得如此仓促。
至少有一点他们立场相同——绝不能让那群只会权衡得失的老狐狸们插手。
不可能忘记!怎可能忘记!
这具身躯之中,顶替了心脏跳动至今的
,此刻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
圣剑之鞘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即将降临的气息!强大的生命力被强制性地推至巅峰!
二十年来未曾改变的年轻面容,此刻在幽暗的巨蛇骸骨之下被魔力照亮。
青年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右手。
在手背之上,那消失了二十年的三道令咒正重新浮现。
蛇神之首的灵脉如被惊扰的巨兽般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上古神代残留的浓郁真·以太!
红发青年,高声吟唱起那二十年前,曾经未能亲口说出的召唤之辞——
魔力奔流!
召唤阵在蛇神之首的岩壁上绽开,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股气息——不会有错!
正是他所熟悉的、属于那位骑士王的凛然魔力!
温暖、威严、如晨曦照耀战场,二十年来从未有一刻遗忘!
然而,就在召唤开始的同时——蛇神之首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鸣!
那不是岩石的崩塌声,而是某种更为深沉的、仿佛来自大地腹腔深处的悲恸之音!
被扰动的蛇骨灵脉深处,幽暗的诅咒自千年的沉睡中苏醒!
它们如黑色的潮水从每一道裂缝中涌出,粘稠、炽热、带着此世一切之恶的腐臭,裹向那道刚刚凝聚成形的金色身影。
士郎睁大了眼睛——
“什么?Saber——!”
青年的呼喊无法制止这个结果,黑泥已经淹没了召唤阵的光芒。
那绝非寻常的诅咒,那是蛇神陨落之时对万物生灵降下的怨念!
是对神代终结的不甘咆哮,是此地千年不曾散去的恶意本身!
此刻它以圣杯的魔力为媒介,以阿瓦隆的圣剑之光为道标,找到了新的容器。
青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轮廓,那个他等了二十年才再度相见的身影!
但她的灵基正在黑泥中扭曲!一如当初被诅咒所侵蚀的痛苦模样!
圣洁的魔力与幽深的诅咒纠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碎裂般的悲鸣。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改写,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污染,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的方式——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自冥界归来的骑士王,驾驭着无头的战马。
狂猎挥下的复仇之魂,追随她踏入现世。
在
眼中也好,在
眼中也罢。
眼前这位召唤者,名为[
]的存在,便是自己穷尽永恒也在寻找的全部。
深棕色的大衣裹着那具健壮的身躯,衣角沾满泥点与暗色的渍迹,仿佛刚从废墟中攀爬而出。
散乱的棕色长发垂落,遮住左眼,仅剩的右眼在雨丝中闪着狼一般的冷光。
他骑在无头的杜拉罕背上,马蹄踏碎积水,溅起暗红色的能量波纹。
手中大剑缠满黑荆棘,剑刃映着雨珠,内部那抹暗红的微光如心脏般缓缓搏动。
整个人如同雨夜中游荡的复仇幽灵,每一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