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凯文·阿斯特拉理解了!身为家传不过数代的、在这片远东之地甚至无人知晓其名的三流魔术师家系的后裔。
凯文·阿斯特拉对于
'魅惑'这一概念的认知,本就仅仅停留在教科书上干巴巴的理论层面。
他以为自己懂得什么是
“魅惑”,以为自己早已在时钟塔的旁听课程上学到了足够的应对之法。
可那些由魔术师们编纂的、用理性的文字堆砌而成的防御术式,在真正的
'魔性之貌'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浸了水的薄纸!
——那是蝴蝶!戴维·琼斯那张令人不适的章鱼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他那双粗糙的、常年握缆绳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彩色的蝴蝶。
是的,只是一只
“蝴蝶”罢了。可当凯文的目光触及那对微微颤动的翅翼的刹那——世界改变了。
——美!
——何等的美!
——那不是能描述的美!
不是画家笔下的色彩,不是诗人吟诵的韵律。
不是任何艺术形式能够捕捉与承载的、完全超越人类认知范畴的——
那对翅膀上的纹路仿佛铭刻着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每一次翕动都在空气中荡起肉眼不可见的涟漪,而那片片鳞粉洒落的轨迹,竟像是在重演星河的运转。
凯文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温柔的、不容抗拒的手轻轻捏住了。
他不想反抗。他甚至忘记了反抗这个词的含义....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魔术师...不、他什么都忘记了!
忘记了这家旅店,忘记了刚刚被炸毁的大堂,忘记了自己刚刚想做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
一旁的戴维·琼斯笑得愈发灿烂了,那张章鱼脸上的褶皱挤成了一团。
他转过头,冲着宇木挤了挤眼...却忘记了自己也被蝴蝶的魅力魅惑心神。
而宇木,那位方才几刀便将不从之神斩于马下的魔王,此刻正抱着双臂,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看那只蝴蝶,又看看已经完全失了魂的凯文的戴维,再看看那只蝴蝶,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