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门。
门外不是蕾雅。
安安松了口气。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衬衫的男生,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还有一个正在把指甲刀塞进包里的女生。
没有人在微笑,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安安眨了眨眼,把门拉开。
衬衫先开口了。
“请问……你是夏目安安小姐吗?”
安安下意识点了点头。
衬衫明显松了口气。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我们——
我们是一群关心LSE学生会未来走向的同学。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安安歪了歪头。
衬衫、眼镜和指甲刀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行动。
指甲刀掏出一条彩色缎带,斜斜地挂在了安安身上。
缎带从右肩划到左腰,金色字母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CANDIDATE”(候选人)。
安安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已经开始觉得这件事不太对了。
[?]衬衫掏出一张表格。
眼镜掏出印泥,抓起安安的右手,把她的大拇指按在印泥上,然后往表格上一摁。
走廊的感应灯亮了一下。
安安在这一瞬间看清了表格上的字。
“学生会主席选举报名表”中间是几栏基本信息:姓名、学号、专业、邮箱地址——这些全都是她的,而且已经填好了。
签名那一栏上印着她右手的拇指印。
红泥印在纸上晕开了一点,边缘不太整齐,但毫无疑问是她的指纹。
这张表格明天将会被扫描、归档、存入学生会的档案系统。指甲刀伸出手,握住安安那只还沾着印泥的手,上下摇了摇。
“恭喜您,夏目小姐。您现在就是学生会主席候选人的有力竞争者了。”
安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刚刚好像被强行加入了学生会主席的选举程序。
她决定用语言表达她最真切的抗议。
她举起素描本。
她的拇指还有红印泥的残迹,在纸面上印出了一个浅浅的指纹。
衬衫往前凑了凑。
眼镜推了推眼镜,也往前凑。
指甲刀从后面踮起脚尖。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他们身后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微光。
他们看见的是——
“她写了‘我想要’!”衬衫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这就是竞选精神!”眼镜也很惊喜,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候选人应该有的态度。”
指甲刀已经从内袋里掏出手机。
闪光灯在安安眼前炸开,她下意识地举起素描本挡了一下。
快门声连续响了三次,每一次都在安安举着素描本、睡眼惺忪、缎带歪斜、白发翘起、刘海垂下、手上有印泥的时候准时响起。
闪光灯熄灭之后,她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一团紫色的光斑,像被人打了一拳。
衬衫接过眼镜的手机,看了看照片。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
,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说。
“完全没有。”眼镜说。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们开始轮流与安安握手。
衬衫握手的时候微微鞠躬。
眼镜握手的时候双手握住。
指甲刀握手的时候只握了一下,很轻——但她凑近安安耳边说了句别人没听到的话:“您身上这套睡衣的气质,让我想起了我祖母在乡间别墅里养的纯种波斯猫。”
然后她补充:“这是好事。那只猫谁都不理,谁都想讨好它。”
然后他们走了,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安安站在门口,身上挂着红缎带,手指上沾着红印泥,视网膜上还印着闪光灯的余韵。
她低头看了看素描本上自己写的字。
确实是
她把本子翻了翻,前面好几页还写着之前没写完的话,然后她又翻回第一页,又看了那个
一眼。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沐浴露的木香和柑橘味还在空气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