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姓奥村,是西竹购物中心高育分店的负责人。”
中年人坐下后递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越过了代表学生会的葛城,将名片推到了小玉桌前。
(竹集团的名片……妈妈也太爱竹子了。)
西竹购物中心是竹集团经营的连锁百货商场,而竹集团是月读的衍生企业之一。
是妈妈在日本这个国家,最常使用的一条触鬚。
小玉并没有主动动用到这层关係,他没有联络任何人,或是报上自己的名字。
但见到奥村递出的名片,还是让小玉的心情变得沉重。
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在小玉决定插手这件事的时候就必然会发生。
西竹购物中心高育分店的负责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但为了让佐仓能拿到最好的赔偿,并给予跟踪狂应有的惩罚,小玉决定在这里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就这么接受对方释出的诚意。
“奥村先生,应该已经见过堀北学生会长了。”
葛城代替沉默的小玉发话,奥村先生闻言点了点头。
突然冒出来的一长串罪名,让还抽抽噎噎的佐仓睁大了眼睛,不解的问。
小玉拍了拍佐仓的背。
那名跟踪狂会确定佐仓爱里就是网络偶像雫,是因为他擅自浏览了佐仓拿去维修的数位相机里保存的未删除相片。
透过不同的表述方式,同一个行为可以被定义为不同的结果。
小玉丝毫不觉得同情,而且刚才想的都是最高量刑,实际上还是会给予跟踪狂客观公正的判决,大概。
高育是日本政府直接经营的,受到各方瞩目的重点学校,可以说是日本教育界的明珠。
如今明珠上产生了汙点,并非学生间的斗争,而是来自外部的雇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製造出问题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佐仓因为突如其来的数字忍不住叫了出来。
必须要强调一点:点数虽然在高育的校区内能当成日币使用,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现金。
一但离开校园,点数就一无是处。
况且,点数本来就是校方发放的,理论上想要发多少都没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只能在限定环境下发挥作用,非常脆弱的代币。
对赔偿方来说,全都以点数支付反倒是更乐见的情况,学生只能在校区内消费,不用想也能知道西竹购物中心掌握了何等庞大的点数流量。
但身为负责人的奥村先生还是在与学校商议后,选择分成八百万现金与两百万点数,在这里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这笔赔偿远超法庭上的所有判例。
虽然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了,小玉仍然忍不住这么想。
奥村先生平淡的说。
一件事可以从不同方向去解读,用不同的语言去表达同一件事,也能达到不同的结果。
只不过把冰冷的“封口费”替换成更美好的期许,希望佐仓能忘了这件事。
加上学校和西竹选择把这件事定性为盗卖资料,不论是作为受害者的佐仓爱里,还是整起跟踪事件,在明面上都将不存在。
所以才会在“场外”讨论赔偿,并由葛城代表学生会见证。
因为这是小玉替佐仓爱里安排好的,他认定收益最大同时影响最小的路径。
注意到葛城面露难色,小玉于是问他:
小玉说的是上次期中考试卷交易得来的点数,葛城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
佐仓从刚才就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大概是心中的大石落地后又突然被告知会得到一笔巨款,不知所措吧。
小玉决定先放置不管。
他抬起头,发现奥村先生正看着自己。
小玉平滑的掠过,忽略了奥村先生的目光。
这是一个,机会。
是在奥村先生看过来的刹那,小玉才意识到的。
乐队……
,在寻找演出的场地。
如果在这里开口,奥村先生肯定会答应吧。
别说西竹购物中心中央那举办活动用的偌大广场,就算请他出借最新锐的裸眼投影设备,肯定也会答应。
然而不论是不存在的胃里传来的,沉甸甸的感觉,还是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酒寄小玉都无法在这里开口。
感觉只要说出那个请求,自己一直以来仰赖的某种东西就会被亲手否定。
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叫嚷着,但被其他东西死死拽住。
最终,小玉还是没有倒向那一边。
奥村先生确认没有人打算开口了,于是说道:
他就这么离开了。
葛城在奥村先生离开后几分钟也走了,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小玉和佐仓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