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堂希罗:嗯……
还是先回到你刚才的疑问吧——北沢为什么能对舍友抱有那种程度的信任?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黑发红瞳的少女两手一摊,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苦恼的意味。
二阶堂希罗:我所做的推论,都是基于“对方这样行事,能够在客观上起到怎样的效果”的判断而做出的。这在社会心理学中,可以理解为一种基于行为效果的动机推断。我毕竟无法直接询问本人,自然不知道她们私底下是如何沟通的。
二阶堂希罗:换句话说,基于刚才的逻辑,我们们完全可以得出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推论——其实私底下,北沢小姐或许早就把她这个看上去不算太聪明的舍友给完全洗脑了。她刻意护短,只是在利用对方配合她演戏,以此掩盖……她自己才是真凶的事实。
神乐琴音:这个推论的问题就更大了吧!
:但无论是哪种推论,它们在客观上达成的结果是一致的。经由北沢小姐这么高调地出面作保——松岗小姐已经从逻辑上被摘出了。
想要重新把她拉回嫌疑人的视野,只有两种途径:要么是作为担保人的北沢小姐在接下来的搜查中错漏百出,导致她的宣言失去效力;其二则是推翻单人作案的前提,并引入共犯可能。
:我大概听懂了……
只是,感觉老师分析得头头是道,实际上却对锁定真凶没有任何推进呢。
:归根结底,当前已知的信息还严重不足……
那正好,就让我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吧,神乐小姐。
之前你提到,你的魔法是由日向小姐提出、并当众以歌唱的形式向其他人展现的。请问这场表演,是你们之中谁的主意?原因又是什么?
:是咲良提出的。
她认为由我这样进行表演,一来能够证明我魔法的无害,减少大家的防备;二来也能通过我的歌声打破僵局,让大家之后的相处能稍微轻松一些。
:哪知道我反而因此成了第一个受害者呢。
:也就是说,你们在那之前,就已经私下里交换过了彼此的魔法。
:没错。我觉得既然被分到了同一个牢房,舍友之间至少不该太过防备。于是我主动向咲良坦白了魔法,并约定了互信。
当然,咲良并没有把话说得很透——但她也不止一次强调过,她的运气很好。
: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二阶堂小姐。
确实,只是一周的短暂相处,再怎么投缘,我跟咲良的关系也不会立即就要好到彼此托付性命的程度。但我相信,她不是会对我动手的人。
:……既然死者本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暂且搁置对日向小姐的怀疑吧。
毕竟,要打破这种感情上的信任,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际线索,而不是在这里凭空臆测……
:顺带一问,刚才画面里唯一没有刻意避开你舍友的那个女孩……水野玲,她们平时关系很好吗?
:……不是说好了暂且搁置怀疑吗……
不过也是。毕竟只有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嫌。应该算是不错吧,我听说她们经常在娱乐室一起玩来着。
至于旁边这位梦见小姐……我不建议老师你在她身上浪费太多脑细胞。
:这样吗……我了解了。
:那么,我们把视线拉回到这场戏的另一个核心。九条凛华。神乐同学,要不要试着套用我刚才的思路,来分析一下她的行为?
:我……我吗?我不行的吧……
:既然这里都是“推理教室”了,我忝为老师,总要试着教你点东西才行。
二阶堂希罗把录像的进度拖到了九条凛华主动站出来掌控局势的地方,期待地看向台下的“学生”。
:教我如何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仅凭行为的客观效果来倒推动机吗?
:好,那我就试试看。
:既然希罗老师刚才教过,不要去纠结别人话语本身的合理性……那,我就不应该去死磕九条小姐那套“排除法”到底严不严谨。
想想也是,除了我能确信的石桥与朝雾小姐两位是真的形影不离外——她对其他人的分组列举,或多或少都有点儿生硬。
:抛开这些表象不谈,只看最终造成的“既定结果”的话……
九条小姐,难道真如她自己所说,只是单纯想把“透明”的琉璃指认出来……吗?
二阶堂希罗的视线在少女偶像的脸上停了一停。
:非常敏锐。我也会做出相同的推断。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果然还是没办法不去在意……
:而且,松岗小姐也确实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漏洞——九条小姐自己早上明明也去过森林。
: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作为互相印证了“死者最后目击地”的两人之一,九条小姐不仅没有与另一人抱团,反而主动出击——然后在关键时刻主动收回、轻轻放下。这样一来,她既完成了对绫濑的指向,又让自己显得坦荡无私。
:这种看似公正却暗藏锋芒的发言,反而能极大地降低别人对她本人的怀疑——因为人们往往倾向于相信,一个敢于主动把自己置于焦点之下的人,不太可能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不过,从客观效果来看,这一手也确实让她自己和绫濑小姐,一同被置于了众人的关注之下。
:可惜……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也很在意这间教室到底是什么运作机制……但看起来,这块屏幕只会播放外界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眼下的课程,只能到此为止了。
二阶堂希罗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圈画起了名字。
:统共就这么几分钟的事情,也没什么可总结的。接下来,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待岛上的预备魔女们推开日光房的大门——为我们送来下一堂课的教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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