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8-23 14:18+31
[剧情讨论] 凯瑟琳审查的十条论纲
都是些零碎的想法，没法整合到一块，就以这种方式呈现了：
1、凯瑟琳和德雷文的一大区别是：德雷文会以“狄斯城”这一超越个体的集体秩序的名义，来为他自己的战功和罪责担保，也就是德雷文所谓“我即狄斯”，“一切都是为了狄斯城”的信念；而凯瑟琳则将罪孽与荣耀都担当在自己身上，安多哈尔不忠于任何旗帜，反过来也意味着，凯瑟琳不会将她的罪责和胜利归于一个超越她之外的秩序，她就是她自己的立法者和审判者，不需要外界的名号或旗帜来担保。审查里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就是，迈克斯金试图劝阻凯瑟琳不要越过法律程序执行私刑的时候，凯瑟琳明确跟迈克斯金说，这些脏活，迈克斯金做不了，那就让凯瑟琳来处理吧。凯瑟琳知不知道她这么做是违背狄斯城的法理的？她当然知道，但她依然坚持这么做，当狄斯城的实在法与她内心的主观法相冲突，她选择了贯彻和坚守自己的正义与罪恶。
2、德雷文与凯瑟琳之间确实如同精神上的父女。至少有三重细节可以佐证：(1)局长在一开始审问凯瑟琳时，明确谈到德雷文与凯瑟琳亲同父女。(2)德雷文死前幻视的凯瑟琳，还是当年那个作为孩子的小凯瑟琳。(3)凯瑟琳跟局长说，德雷文是被他最亲近的人杀死的。所以文案最后安排凯瑟琳来作为德雷文的刽子手，这不仅是一场政治上权力斗争，也是一场女儿弑父的伦理悲剧。
3、凯瑟琳与其说是从德雷文那里继承了旧军，不如说是凯瑟琳通过弑父夺得了旧军残部。德雷文是坐在狄斯城王位上的人，德雷文执掌王权，统御狄斯，德雷文就是狄斯的化身。但蚀月行动之后，旧军在狄斯已经没有合法性了，旧军被狄斯的秩序所唾弃和排斥。而凯瑟琳正是重新接纳旧军的新君主，凯瑟琳以自己的律法，自己的命令，承担旧军的罪责，为旧军恢复信念与荣光。旧军是旧主人(狄斯城)的罪人，而新主人(凯瑟琳)允诺旧军赦免和救赎，所以从今以后，残锋团只听从凯瑟琳这位新君主的命令，只接受凯瑟琳的指挥。而说凯瑟琳并非从德雷文那里继承旧军的意思也很简单：凯瑟琳并非继承了德雷文的旧法统(那是狄斯城的法统)，而是通过杀死和战胜了德雷文，为旧军建立了新法统和新的合法性，这份新合法性不依赖于狄斯的法律，而是依赖于凯瑟琳个人的权威和信念。
4、凯瑟琳向旧军许诺，她会替旧军承担他们的罪孽。但是，旧军毕竟在德雷文的命令下对外发动侵略扩张，镇压，屠戮了许多无辜的外邦人，凯瑟琳如何承担这份历史罪责呢？当然，她没法替旧军直接偿还这份沉重的历史罪责。文案的设计是这样的：(1)侵略战争的罪责无疑应当归属于整个狄斯城的国家机器和战争机器，对外发动的狂热战争的每个士兵手上都沾了血，都有罪孽。但是倘若要追究一个第一责任人，那无疑就是作为独立军总指挥，狄斯城的独裁君主德雷文。所以文案通过设计凯瑟琳亲手杀死德雷文这个情节，实际上对罪责做了切割和分离，罪责由德雷文这个角色集中承担，而凯瑟琳，这个旧军的新君主，通过杀死德雷文，将历史罪责与她麾下的旧军进行分离和隔断。(2)但被切割的罪责并没有消失，被压抑之物总会回归，再次其他方式浮现。旧军对外侵略的历史罪责，在凯瑟琳的个人层面，被转置成了一份伦理罪责：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凯瑟琳不是直接替旧军背负侵略的历史原罪，而是通过背负起弑父的伦理原罪，来置换旧军的债务罪责。凯瑟琳弑父真的是罪责吗？可以通过解读剧情审查里的一个小细节看出：局长跟凯瑟琳说，是她杀死了德雷文。而在第四小节里，昔日往事的回忆，是在凯瑟琳的梦中出现的。弗洛伊德认为，梦是通往无意识的康庄大道。以梦的形式来呈现凯瑟琳弑父的回忆，本来就暗示着，这段回忆是她有意回避，被她压抑和努力排除的记忆和创伤。
5、在审查结尾，凯瑟琳回忆起德雷文告诉她：离开狄斯城，不要回来。而凯瑟琳认为，那不过是德雷文作为一个失败者的遗言罢了，而她是要成为胜利者的人。凯瑟琳的角色塑造要和德雷文进行对比才能看出她鲜明的特性。凯瑟琳并非是要取代德雷文，她并非想要重复德雷文的悲剧，恰恰相反，通过一种象征意义上的弑父，凯瑟琳要摆脱德雷文的阴影，从而超越德雷文，或者说，辩证地扬弃德雷文的遗产和债务。
6、从独立战争，到对外侵略的城邦战争，到如今的狄斯保卫战，文案对旧军的塑造思路是：本真的理想信念(最初的独立军)→理想信念的异化和堕落(德雷文领导的独立军)→失落的理想信念的救赎和复归(局长和凯瑟琳领导的独立军)。当然，这是文案所试图塑造的叙事，我并不完全赞同，因为城邦战争期间的远邦的死者亡魂仍然没有被哀悼，远邦的愤怒和痛苦尚未被平息，它们只是被狄斯城遗忘和掩埋了而已，且如今的狄斯城依靠经济霸权，还在制造更多的苦难。
7、剧情里提到在旧军分裂后，外邦的敌人在“世界中心”引爆了惨案。可能这确实是巧合或有意为之的隐喻设计，很难不让人想起是世贸中心双子塔。所以，城邦战争以来狄斯跟外邦之间的恩怨情仇的原型之一，可能就是阿美利卡与中东之间的战争和民族恩怨。
8、凯瑟琳最后问FAC总司令，打败德雷文的，是这座伟大的城邦吗？所以现在凯瑟琳在战争期间重回狄斯城的王座，并在战争结束后，试图借助旧军的力量整顿和肃清狄斯城高层的势力，这背后当然有隐秘的伦理动机：她并没有真正割舍她和德雷文之间的情感，德雷文是被狄斯城打败的，最终走上了不归歧路。而她恰恰要为德雷文复仇，打破德雷文失败命运的诅咒，完成德雷文未竟的目标，从而真正让德雷文安息和死得其所，这也是对她背负的弑父的伦理罪责的偿还。她最后能成功吗？文案留下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
9、凯瑟琳在审查中整顿狄斯上层，依然是波拿巴主义式的主权决断，她绕开了常规的法律程序，因为法律程序已经被利益网络劫持，无法达到她想要的结果正义。凯瑟琳治理城邦是以治理私军的方式来进行的，凯瑟琳及其看重战士本身的品格，她渴求的是真正的忠义之士，所以她会唾弃狄斯城高层这群蝇营狗苟的蛆虫。但是将问题归咎于官僚的道德品质，是不是也存在着盲点呢？毕竟，这无法解释为什么独立军的忠勇义士，最终都堕落腐化了。要怪可恶的外邦势力腐蚀了狄斯独立军吗？这似乎又落入了庸俗的我们好，敌人坏的道德寓言里了。剧情无法给出一个真正的解释和解决方案(德雷文的铁腕手段失败了，狄斯城后来的议会民主和程序法治框架本身就是腐败的帮凶和共谋，凯瑟琳的运动式治理治标不治本)，这种失败，不是剧情的困境，而是现实的困境，因为迄今为止尚未有一种制度安排可以完全解决这类问题。
10、edge提到，现在仍然需要凯瑟琳的力量来保卫狄斯城的安全，不能让凯瑟琳闹大，把剑锋指向更上层。所以，给凯瑟琳一个edge席位，重组edge，是否也是上庭-狄斯城对凯瑟琳的一种怀柔收编呢？这可能需要观察后续的剧情发展才能知道。
11、其次，可能是我在凯瑟琳审查的十条论纲一文中的表达过于简略，所以可能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凯瑟琳审查的十条论纲不是一篇单独的随笔，而是一个文章系列的最后收尾，旧军的问题，我应该从碎金盛宴；城邦战争与民族主义，到凯瑟琳大帝回到她忠诚的狄斯：残锋篇的政治哲学再到凯瑟琳审查：德雷文还是输给了这座伟大的城邦这三篇已经从不同角度论述过了。而凯瑟琳审查的十条论纲是前面这三篇文章的简单收尾以及补漏工作，旧军的塑造问题只是简要提及了一下(提纲第六点)，以及从凯瑟琳个人形象的塑造角度做了一些补充，没有再重复前面文章的观点。
那么，我再说说我对凯瑟琳跟旧军罪责的看法。凯瑟琳个人能承担旧军过去的罪责吗？既不现实，也不太可能，哪怕真的凯瑟琳自裁谢罪，也未必能真正消除外邦人的矛盾和仇恨。因为外邦人由于异方晶资源和天灾狂厄的问题，在当下依然受到狄斯的经济剥削，本来就存在着被费沙等剧情反派煽动民粹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的土壤。讨论城邦战争和旧军的历史罪责，其实它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旧军也好，凯瑟琳也好，最终都是跟狄斯城联系在一块的。因为不论狄斯城如何通过议会法治的和平改革来切割旧军，也不论凯瑟琳如何敌视和鄙夷狄斯城上层的贵族门阀，在结构和职能上，旧军和凯瑟琳就是狄斯城的组成部分，狄斯城也确实需要旧军和凯瑟琳的力量。如果从理论框架来说这涉及到主权者和例外状态的概念，详细分析见凯瑟琳大帝回到她忠诚的狄斯：残锋篇的政治哲学。哪怕抛开理论框架，我们就做一种字面的朴素阅读，在凯瑟琳审查的第三节中，edge也提到，狄斯城现在仍然需要旧军的力量来保护狄斯城，而战争还没有结束。也就是说，旧军是狄斯城对外战争的武装力量，是狄斯城国家机器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所以我的观点其实不是凯瑟琳一个人如何去承担旧军的历史罪责，不如说是凯瑟琳和旧军所隶属的狄斯城这个城邦实体要怎么处理城邦战争的历史罪责的问题。因为把狄斯城跟旧军切割开来本来就是一种甩锅策略，狄斯城立国之后发展需要的资金的原始积累就依赖于旧军干脏活黑活，现在要打仗了，狄斯城也需要旧军回归作为军事力量。现在剧情发展是个什么情况呢？旧军打赢了这场战争，在狄斯城内部重新赢得了合法性，摆脱了过去的罪名，狄斯城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旧军回归，同时狄斯城自己也认为，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狄斯城不是好战的狄斯城，而是和平的狄斯城，所以过去这段历史对于狄斯城来说就属于(对内)彻底翻篇了(对外是不是真的能翻篇嘛，看外邦人咯，当然我不认为极端民族主义是好的解决方案，外邦的极端民族主义是未被解决的病灶的扭曲症状)，狄斯城觉得自己可以往前看了，旧事不必重提了哭笑，说白了还是狄斯城的历史反省意识的问题，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表面切割旧军就能解决的事，因为狄斯城其实离不开旧军。
后记：
旧军历史罪责的问题，其实在《雨落枪响时》的剧情中，局长也点出来了：狄斯城经历了德雷文暴政，正在走上宗主国的老路。那么，狄斯城是否能摆脱历史的反复呢？尚未可知。
1、凯瑟琳和德雷文的一大区别是：德雷文会以“狄斯城”这一超越个体的集体秩序的名义，来为他自己的战功和罪责担保，也就是德雷文所谓“我即狄斯”，“一切都是为了狄斯城”的信念；而凯瑟琳则将罪孽与荣耀都担当在自己身上，安多哈尔不忠于任何旗帜，反过来也意味着，凯瑟琳不会将她的罪责和胜利归于一个超越她之外的秩序，她就是她自己的立法者和审判者，不需要外界的名号或旗帜来担保。审查里一个有意思的细节就是，迈克斯金试图劝阻凯瑟琳不要越过法律程序执行私刑的时候，凯瑟琳明确跟迈克斯金说，这些脏活，迈克斯金做不了，那就让凯瑟琳来处理吧。凯瑟琳知不知道她这么做是违背狄斯城的法理的？她当然知道，但她依然坚持这么做，当狄斯城的实在法与她内心的主观法相冲突，她选择了贯彻和坚守自己的正义与罪恶。
2、德雷文与凯瑟琳之间确实如同精神上的父女。至少有三重细节可以佐证：(1)局长在一开始审问凯瑟琳时，明确谈到德雷文与凯瑟琳亲同父女。(2)德雷文死前幻视的凯瑟琳，还是当年那个作为孩子的小凯瑟琳。(3)凯瑟琳跟局长说，德雷文是被他最亲近的人杀死的。所以文案最后安排凯瑟琳来作为德雷文的刽子手，这不仅是一场政治上权力斗争，也是一场女儿弑父的伦理悲剧。
3、凯瑟琳与其说是从德雷文那里继承了旧军，不如说是凯瑟琳通过弑父夺得了旧军残部。德雷文是坐在狄斯城王位上的人，德雷文执掌王权，统御狄斯，德雷文就是狄斯的化身。但蚀月行动之后，旧军在狄斯已经没有合法性了，旧军被狄斯的秩序所唾弃和排斥。而凯瑟琳正是重新接纳旧军的新君主，凯瑟琳以自己的律法，自己的命令，承担旧军的罪责，为旧军恢复信念与荣光。旧军是旧主人(狄斯城)的罪人，而新主人(凯瑟琳)允诺旧军赦免和救赎，所以从今以后，残锋团只听从凯瑟琳这位新君主的命令，只接受凯瑟琳的指挥。而说凯瑟琳并非从德雷文那里继承旧军的意思也很简单：凯瑟琳并非继承了德雷文的旧法统(那是狄斯城的法统)，而是通过杀死和战胜了德雷文，为旧军建立了新法统和新的合法性，这份新合法性不依赖于狄斯的法律，而是依赖于凯瑟琳个人的权威和信念。
4、凯瑟琳向旧军许诺，她会替旧军承担他们的罪孽。但是，旧军毕竟在德雷文的命令下对外发动侵略扩张，镇压，屠戮了许多无辜的外邦人，凯瑟琳如何承担这份历史罪责呢？当然，她没法替旧军直接偿还这份沉重的历史罪责。文案的设计是这样的：(1)侵略战争的罪责无疑应当归属于整个狄斯城的国家机器和战争机器，对外发动的狂热战争的每个士兵手上都沾了血，都有罪孽。但是倘若要追究一个第一责任人，那无疑就是作为独立军总指挥，狄斯城的独裁君主德雷文。所以文案通过设计凯瑟琳亲手杀死德雷文这个情节，实际上对罪责做了切割和分离，罪责由德雷文这个角色集中承担，而凯瑟琳，这个旧军的新君主，通过杀死德雷文，将历史罪责与她麾下的旧军进行分离和隔断。(2)但被切割的罪责并没有消失，被压抑之物总会回归，再次其他方式浮现。旧军对外侵略的历史罪责，在凯瑟琳的个人层面，被转置成了一份伦理罪责：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凯瑟琳不是直接替旧军背负侵略的历史原罪，而是通过背负起弑父的伦理原罪，来置换旧军的债务罪责。凯瑟琳弑父真的是罪责吗？可以通过解读剧情审查里的一个小细节看出：局长跟凯瑟琳说，是她杀死了德雷文。而在第四小节里，昔日往事的回忆，是在凯瑟琳的梦中出现的。弗洛伊德认为，梦是通往无意识的康庄大道。以梦的形式来呈现凯瑟琳弑父的回忆，本来就暗示着，这段回忆是她有意回避，被她压抑和努力排除的记忆和创伤。
5、在审查结尾，凯瑟琳回忆起德雷文告诉她：离开狄斯城，不要回来。而凯瑟琳认为，那不过是德雷文作为一个失败者的遗言罢了，而她是要成为胜利者的人。凯瑟琳的角色塑造要和德雷文进行对比才能看出她鲜明的特性。凯瑟琳并非是要取代德雷文，她并非想要重复德雷文的悲剧，恰恰相反，通过一种象征意义上的弑父，凯瑟琳要摆脱德雷文的阴影，从而超越德雷文，或者说，辩证地扬弃德雷文的遗产和债务。
6、从独立战争，到对外侵略的城邦战争，到如今的狄斯保卫战，文案对旧军的塑造思路是：本真的理想信念(最初的独立军)→理想信念的异化和堕落(德雷文领导的独立军)→失落的理想信念的救赎和复归(局长和凯瑟琳领导的独立军)。当然，这是文案所试图塑造的叙事，我并不完全赞同，因为城邦战争期间的远邦的死者亡魂仍然没有被哀悼，远邦的愤怒和痛苦尚未被平息，它们只是被狄斯城遗忘和掩埋了而已，且如今的狄斯城依靠经济霸权，还在制造更多的苦难。
7、剧情里提到在旧军分裂后，外邦的敌人在“世界中心”引爆了惨案。可能这确实是巧合或有意为之的隐喻设计，很难不让人想起是世贸中心双子塔。所以，城邦战争以来狄斯跟外邦之间的恩怨情仇的原型之一，可能就是阿美利卡与中东之间的战争和民族恩怨。
8、凯瑟琳最后问FAC总司令，打败德雷文的，是这座伟大的城邦吗？所以现在凯瑟琳在战争期间重回狄斯城的王座，并在战争结束后，试图借助旧军的力量整顿和肃清狄斯城高层的势力，这背后当然有隐秘的伦理动机：她并没有真正割舍她和德雷文之间的情感，德雷文是被狄斯城打败的，最终走上了不归歧路。而她恰恰要为德雷文复仇，打破德雷文失败命运的诅咒，完成德雷文未竟的目标，从而真正让德雷文安息和死得其所，这也是对她背负的弑父的伦理罪责的偿还。她最后能成功吗？文案留下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
9、凯瑟琳在审查中整顿狄斯上层，依然是波拿巴主义式的主权决断，她绕开了常规的法律程序，因为法律程序已经被利益网络劫持，无法达到她想要的结果正义。凯瑟琳治理城邦是以治理私军的方式来进行的，凯瑟琳及其看重战士本身的品格，她渴求的是真正的忠义之士，所以她会唾弃狄斯城高层这群蝇营狗苟的蛆虫。但是将问题归咎于官僚的道德品质，是不是也存在着盲点呢？毕竟，这无法解释为什么独立军的忠勇义士，最终都堕落腐化了。要怪可恶的外邦势力腐蚀了狄斯独立军吗？这似乎又落入了庸俗的我们好，敌人坏的道德寓言里了。剧情无法给出一个真正的解释和解决方案(德雷文的铁腕手段失败了，狄斯城后来的议会民主和程序法治框架本身就是腐败的帮凶和共谋，凯瑟琳的运动式治理治标不治本)，这种失败，不是剧情的困境，而是现实的困境，因为迄今为止尚未有一种制度安排可以完全解决这类问题。
10、edge提到，现在仍然需要凯瑟琳的力量来保卫狄斯城的安全，不能让凯瑟琳闹大，把剑锋指向更上层。所以，给凯瑟琳一个edge席位，重组edge，是否也是上庭-狄斯城对凯瑟琳的一种怀柔收编呢？这可能需要观察后续的剧情发展才能知道。
11、其次，可能是我在凯瑟琳审查的十条论纲一文中的表达过于简略，所以可能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凯瑟琳审查的十条论纲不是一篇单独的随笔，而是一个文章系列的最后收尾，旧军的问题，我应该从碎金盛宴；城邦战争与民族主义，到凯瑟琳大帝回到她忠诚的狄斯：残锋篇的政治哲学再到凯瑟琳审查：德雷文还是输给了这座伟大的城邦这三篇已经从不同角度论述过了。而凯瑟琳审查的十条论纲是前面这三篇文章的简单收尾以及补漏工作，旧军的塑造问题只是简要提及了一下(提纲第六点)，以及从凯瑟琳个人形象的塑造角度做了一些补充，没有再重复前面文章的观点。
那么，我再说说我对凯瑟琳跟旧军罪责的看法。凯瑟琳个人能承担旧军过去的罪责吗？既不现实，也不太可能，哪怕真的凯瑟琳自裁谢罪，也未必能真正消除外邦人的矛盾和仇恨。因为外邦人由于异方晶资源和天灾狂厄的问题，在当下依然受到狄斯的经济剥削，本来就存在着被费沙等剧情反派煽动民粹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的土壤。讨论城邦战争和旧军的历史罪责，其实它是一个结构性的问题，旧军也好，凯瑟琳也好，最终都是跟狄斯城联系在一块的。因为不论狄斯城如何通过议会法治的和平改革来切割旧军，也不论凯瑟琳如何敌视和鄙夷狄斯城上层的贵族门阀，在结构和职能上，旧军和凯瑟琳就是狄斯城的组成部分，狄斯城也确实需要旧军和凯瑟琳的力量。如果从理论框架来说这涉及到主权者和例外状态的概念，详细分析见凯瑟琳大帝回到她忠诚的狄斯：残锋篇的政治哲学。哪怕抛开理论框架，我们就做一种字面的朴素阅读，在凯瑟琳审查的第三节中，edge也提到，狄斯城现在仍然需要旧军的力量来保护狄斯城，而战争还没有结束。也就是说，旧军是狄斯城对外战争的武装力量，是狄斯城国家机器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所以我的观点其实不是凯瑟琳一个人如何去承担旧军的历史罪责，不如说是凯瑟琳和旧军所隶属的狄斯城这个城邦实体要怎么处理城邦战争的历史罪责的问题。因为把狄斯城跟旧军切割开来本来就是一种甩锅策略，狄斯城立国之后发展需要的资金的原始积累就依赖于旧军干脏活黑活，现在要打仗了，狄斯城也需要旧军回归作为军事力量。现在剧情发展是个什么情况呢？旧军打赢了这场战争，在狄斯城内部重新赢得了合法性，摆脱了过去的罪名，狄斯城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旧军回归，同时狄斯城自己也认为，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狄斯城不是好战的狄斯城，而是和平的狄斯城，所以过去这段历史对于狄斯城来说就属于(对内)彻底翻篇了(对外是不是真的能翻篇嘛，看外邦人咯，当然我不认为极端民族主义是好的解决方案，外邦的极端民族主义是未被解决的病灶的扭曲症状)，狄斯城觉得自己可以往前看了，旧事不必重提了哭笑，说白了还是狄斯城的历史反省意识的问题，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表面切割旧军就能解决的事，因为狄斯城其实离不开旧军。
后记：
旧军历史罪责的问题，其实在《雨落枪响时》的剧情中，局长也点出来了：狄斯城经历了德雷文暴政，正在走上宗主国的老路。那么，狄斯城是否能摆脱历史的反复呢？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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