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狮心会外院。
石屋简陋,一盏油灯摇曳不定,灯光映在木桌上,照出少年的影子——那不是楚子航的气质。
路明霏静静坐着,手中翻转着几只凡蛊:剑气蛊、风刃蛊、剑意蛊、灵息蛊……这些都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修炼核心。蛊壳上铭文尚在,但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好久没有得到足够的真元喂养。
她深吸一口气,神念探入空窍。
下一刻,心头一沉。
那空窍中,一汪淡银真元几乎稀薄得可怜,空窍壁上遍布裂痕,灵光闪烁不定。她敏锐地分辨出:空窍品质已跌落至丙等二成二。
“这下……麻烦大了。”
明霏低声自语。她闭上眼,思绪飞快地分析。
楚子航原是天资上乘,剑道根骨极佳,空窍本为甲等九成二,在凡人之中堪称绝顶,可一场蛊仙大战的余波,生生将这完美的修行根基砸成废墟。如今不但真元恢复缓慢,连凝元的效率都不足常人三成。
“丙等……二成二……呵,这真是天意啊。”她轻叹,嘴角却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尝试催动灵息蛊加速炼化元石恢复真元,结果仅仅一次运转,空窍内的真元就消耗大半,连剑气蛊都无法继续维持。
“真元不够……蛊虫饿着,战力便下滑。要恢复,要么靠时间温养,要么靠元石喂养,可他身上——”
她打开储物袋。里面仅有四十万元石。
“四十万……喂几只三转蛊虫都嫌少。”
她指尖轻抚过那枚乞蛾蛊,蛊虫蜷缩一团,显然也因饥饿而气息衰弱。
路明霏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夜色。山风吹过,竹影婆娑。
她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没经历过艰难。她的本体井澜,曾以一己之力抗衡冥幽尊者,纵横天地,可那是九转层次的强者之路。而此刻的她——不过寄身在一个空窍破碎的凡人身体中,真元枯竭,蛊虫待哺,连最简单的杀招都无法施展。
这落差,令人难以忍受。
可她并没有发怒。只是……有些惘然。
“原来凡人蛊师,是这样活的啊……”她喃喃着,目光落在一块已经磨损的剑鞘上。楚子航的气息仍残留其间。(她出生就是伪甲等资质后天觉醒记忆没有井澜最开始丙等资质时代的体会)
“拼命修行,掏空元石,喂养蛊虫,为了一丝力量……哪怕只是能活下来。”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凡人会在蛊修之路上倒下。
她将空窍内最后一点真元化作暖流注入剑气蛊,剑光微闪,随即熄灭。
“唉……”她轻叹,靠在石壁上,望着天花板。
内心某个声音在提醒她——
她原本可以离开,换一具更强的躯体,重新开始。
但她偏偏没有。
“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要活下去。”她低声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倔强,“他有执念,我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