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森林的寂静与林德村的炊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风暴王祥子心底漾开一圈涟漪后,便迅速沉没于帝王深不可测的意志之海。维杜尼亚皇宫的喧嚣与责任,再次将她拉回冰冷的现实。源石外燃机的瓶颈、教育事业的艰难、乌萨斯的羞辱、萨尔贡的旧恨…种种挫折与压力并未消散。然而,海德森林那场无言的告别,似乎在她心底悄然完成了一次能量的转换——一种更深沉、更内敛、却也更执着的驱动力开始涌动。既然科技之路暂时受阻,文明的根基需要时间培育,那么…帝国的疆域与资源,是否能从更广阔的天地中攫取?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了新的猎物,投向了泰拉东南方向那片被标注为“未知与险地”的广袤区域。地图上,那里是连绵起伏、被猩红色标记覆盖的崎岖山脉,常年笼罩在狂暴的天灾阴影之下,商旅断绝,人迹罕至。
“组建探险队。”祥子的命令在御前会议上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目标:穿越泰拉东南,探索其彼端!帝国需要新的矿脉,新的土地,新的…可能性!”
命令如同战鼓。一支由帝国最精锐的“黑山斥候”为骨干,辅以经验丰富的叙拉古登山家、莱塔尼亚对天灾有独特感知的高塔术师、以及数名对地质和矿藏及远航有研究的学者组成的探险队,在最短时间内被武装到了牙齿。他们配备了帝国最好的耐寒抗冲击装备、充足的源石能量补给、以及…风暴王亲自授予的、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沉重压力的黑金旗。
临行前,祥子在皇宫的校场亲自检阅了这支注定将踏入死亡之地的队伍。她站在高台上,黑色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坚毅、或忐忑、但都写满了决绝的面孔。
“勇士们!”她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而充满力量,“你们将行的路,荆棘密布,天灾环伺!但朕告诉你们——帝国之光,不照死地,只照未征之土!你们手中之旗,所立之处,便是帝国疆域之新界!你们眼中所见,所踏之土,便是帝国未来之基石!”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期许:“带回朕想要的东西!带回…属于帝国的未来!朕在维杜尼亚,等你们凯旋!帝国的史册,将为你们留下最辉煌的篇章!若一去不返…帝国英灵殿,亦有尔等不朽之位!”
“为了帝国!为了陛下!万胜!”探险队长,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如磐石般坚定的叙拉古老兵贝奥武夫,拔出佩刀,发出震天的怒吼。整个队伍齐声应和,声浪直冲云霄,带着一往无前的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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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历618年深秋至619年初春,维杜尼亚皇宫再未收到探险队的任何确切消息。只有零星通过信人传回的、断断续续且充满干扰的短讯,诉说着难以想象的艰险:
“风暴…无法形容的风暴…源石能量乱流撕碎了我们的护盾…损失三架驮兽…”
“山脉……垂直的冰壁…深不见底的裂谷…空气稀薄得能憋死人…”
“遭遇…从未见过的源石畸变兽群…悍不畏死…西格莉德大师的术式…救了全队…但她…”
“迷路…补给…告急…天灾频率…越来越高…”
每一次收到这样的讯息,御书房内的气压就低沉一分。弗莱蒙女伯爵看着风暴王日渐冷峻的侧脸,连大气都不敢喘。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开始滋生,指责这场代价高昂的探险是“徒耗国力,得不偿失”。祥子对此一概置若罔闻,只是命令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保持那微弱的联系。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重重压在心头。
终于,在泰拉历619年仲夏一个闷热的午后,一匹几乎跑断了气的快驹,载着一个浑身被尘土、血污和汗水浸透、几乎不成人形的骑手,冲破维杜尼亚的城门,直抵皇宫!骑手滚下马鞍,用尽最后力气,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沾满泥泞的信筒高高举起,嘶声喊道:“急报!东南…探险队…贝奥武夫队长…急报!!”整个皇宫瞬间被点燃!信使被迅速抬入御书房。祥子屏退左右,亲自上前,手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解开了油布。里面是数卷用特殊防水兽皮制成的报告,以及…一小块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沉甸甸的矿石样本!她迫不及待地展开最上面那份由贝奥武夫亲笔书写(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的战报:“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您忠诚的仆人贝奥武夫,匍匐在您脚下,向您献上帝国最辉煌的胜利与最丰厚的宝藏!”“我们…活着穿过了山脉!用二十七位勇士的骸骨,铺就了穿越死亡国度的道路!”“群山彼端,并非死亡!是一片…辽阔无垠、富饶得令人窒息的新天地!!”“此地群山环抱,形成天然屏障,天灾较山脉此端温和!河流纵横,土地肥沃,森林莽莽!更令人狂喜的是——矿藏!陛下!遍地矿藏!!”“随信呈上之样本,仅为其冰山一角!我们初步勘探,便发现储量惊人的高品质源石矿脉!伴生有大量金、铜、银、铁,源石!其储量与品位,远超帝国现有任何矿场!!”“此地土著稀少且原始,多为卡特斯,未形成强大势力。我等已择险要处建立前哨‘磐石堡’,升起帝国旗!此地…已成帝国囊中之物!!”“陛下!帝国之未来,尽在此地!请您为此无上之宝地…赐名!!”祥子逐字逐句地读着,无数种情绪如同熔岩般在她眼中奔涌!她拿起那块矿石样本,触手冰凉沉重,内里蕴含的源石能量波动清晰可感!“好!好!好!”祥子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泰拉疆域图前,拿起朱笔,在帝国东南那曾是一片猩红警告的区域,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全新的、巨大的标记!“此地,乃朕之勇士,以血肉与意志,从风暴与死亡中夺取之基业!”她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无上的威严与开拓者的豪情,“其地蕴藏之富,如雷神之锤敲击大地,迸发无穷宝藏(Riches)!其开拓之艰,需帝国万众一心,竭力挖掘(Exploit)!此地,当名——雷姆必拓(Rim Biliton)!”“传旨!”祥子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火焰,“擢升贝奥武夫为帝国‘雷姆必拓’总督,授‘开拓者’公爵衔!厚恤阵亡勇士,其家眷世代由帝国奉养!调集工部、军部精锐,征召移民,不惜一切代价,打通并巩固通往雷姆必拓的‘帝国脊梁’通道!朕要雷姆必拓的矿石,以最快的速度,流淌进帝国的熔炉!”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维杜尼亚,瞬间驱散了之前因探险队杳无音信带来的阴霾!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质疑风暴王的远见。弗莱蒙女伯爵看着御座之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心中震撼莫名。不久后,更详细的勘探报告和第一批精选的矿石样本被护送回京。在专门为此举行的御前展示会上,当那些闪烁着源石幽光、流淌着金属色泽、点缀着星辰般颗粒的矿石在灯下熠熠生辉时,连见多识广的马尔库斯将军和工部大臣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叹。“陛下!您看这源石纯度!还有这伴生矿…简直是天赐宝库!”工部大臣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这星辰般的金属…从未见过!其坚韧与导能性…可能远超现有合金!”随行的莱塔尼亚学者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祥子拿起一块最大的、仿佛凝固了星河的矿石样本,冰冷的触感下是澎湃的能量涌动。她仿佛看到了帝国的源石熔炉因这充沛的能量而轰鸣咆哮;看到了帝国的铁砧区锻造出前所未有的锋利兵甲;看到了帝国的舰船装备上更强大的引擎,劈波斩浪!“雷姆必拓…”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腹摩挲着矿石冰冷的表面,眼神穿透了皇宫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那片新土地上冉冉升起的帝国旗帜。海德森林的迷茫与科研的挫败,在此刻被开拓的狂喜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彻底冲刷干净。风暴王的意志,如同获得了新的燃料,燃烧得更加猛烈、更加势不可挡!帝国的疆域与力量,再次向着未知的边疆,迈出了坚实而充满希望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