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杜尼亚皇宫的“新熔炉”项目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瓶颈,源石外燃机的梦想暂时被冰冷的现实封存。但风暴王并未沉溺于科技受挫的阴霾,她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转向了更广阔的棋盘——泰拉大陆波谲云诡的外交场域。
金碧辉煌的帝国迎宾大厅内,气氛庄重而微妙。祥子高踞于融合风格的帝座之上,玄铁暗金皇冠在无数烛火映照下散发着冰冷威严。今日,她将接见来自伊比利亚的正式使团。
伊比利亚的使节身着带有金色纹饰的深蓝礼服,举止优雅而带着南方王国特有的豪迈。他右手抚胸,向祥子行了一个标准的伊比利亚宫廷礼:“至高无上的奥布利斯皇帝陛下,我谨代表伊比利亚国王,尊贵的莱昂一世陛下,向您及伟大的莱塔尼亚—叙拉古联合帝国,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与祝贺!莱昂陛下盛赞您以雷霆手段重塑秩序之伟业,并重申伊比利亚与您及帝国之间,源远流长、坚如磐石的友谊!愿两国的舰船,永远在和平与繁荣的海域中并肩航行!”
祥子脸上露出了登基以来罕见的、带着一丝真诚的笑意。伊比利亚是她在叙拉古时代就紧密联系的盟友。这份友谊,是帝国外交版图上最稳固的基石。“请转达朕对莱昂陛下的深切问候与感谢。”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伊比利亚的友谊,如同不灭的灯塔,照亮帝国前行的航路。朕期待两国友谊历久弥坚,在商贸、海事乃至应对泰拉共同挑战上,开启更深层次的合作篇章。”
伊比利亚使节退下后,外交大臣(由一位深谙各国情势的前莱塔尼亚资深外交官担任,被弗莱蒙“发掘”启用)呈上厚厚一叠报告,声音带着谨慎的兴奋:“陛下,遵照您的旨意,帝国使节已遍访周边诸国。反馈…总体积极!”
“高卢,”外交大臣指向报告,“其皇帝虽态度矜持,但接受了陛下的橄榄枝,同意重启边境贸易谈判,并暗示对联合稳定中陆局势有兴趣。”
“维多利亚,”他翻过一页,“其议会内虽有杂音,但国王和公爵们态度务实。维多利亚商界对帝国新开放的商路和资源兴趣浓厚,其官方已同意在维杜尼亚设立常驻贸易代表处,此乃重大突破!”
“卡西米尔!”大臣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意外之喜,“其反应最为热切!其特使甚至主动抵达边境,请求觐见!他们渴望帝国稳定的市场和丰富的源石、木材资源,愿以优惠价格提供帝国急需的优质战驹和部分精加工金属!”
祥子微微颔首,对高卢和维多利亚的反馈尚在意料之中,卡西米尔的主动倒是锦上添花。 “卡西米尔特使,安排明日觐见。告诉商业大臣,战驹和金属,是帝国所需,但价格…必须压到最低!让他们明白,与帝国贸易的蛋糕,足够大,但分法,由朕定夺。”
“是!”外交大臣应道,继续汇报,“大炎方面,其礼部发来正式文书,虽措辞古雅含蓄,但明确表达了‘乐见邻邦安定,愿通商贾之好’的态度。萨米雪域诸部的雪祀,也通过隐秘渠道传回口信,对帝国新秩序表示‘静观其变’,并愿意在皮毛、药材等特产贸易上保持往来。
然而,外交大臣的脸色很快凝重起来,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声音低沉下去:“陛下…乌萨斯…”
祥子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说。”
“乌萨斯皇帝,保罗二世陛下…”外交大臣斟酌着词句,额角渗出冷汗,“他…他不仅断然拒绝了我国使节递交的国书与礼物,还在其冬宫朝会上…当众…当众…”他实在难以复述那侮辱性的言辞。
“当众如何?!”祥子的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
外交大臣一咬牙,硬着头皮复述:“保罗二世言道:‘一个靠刀剑和诡计爬上皇位的女人,一个窃据莱塔尼亚高塔的僭越者,也配与伟大的乌萨斯谈友谊?告诉那个叫奥布利斯的庶民,乌萨斯的友谊,只给予血脉尊贵、传承有序的真正君主!’”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祥子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孕育。然而,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持续了数息。她脸上的怒意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平静。她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呵…”一声轻嗤,打破了死寂。“保罗二世…老熊冬眠太久,连咆哮都带着腐朽的霉味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比雷霆更恐怖的力量,“他守着那套腐朽的血脉论,就让他守着吧。乌萨斯的冰原,冻僵的不只是土地,还有他们的脑子。”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外交大臣,也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刺向圣骏堡的冬宫:“回复乌萨斯。朕的友谊,只给予有远见的智者。既然乌萨斯选择闭目塞听,自困于冻原…”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冰珠砸落,“那便如他所愿。帝国的商路,将绕过乌萨斯;帝国的铁蹄,将铭记今日之辱。让他守着那‘尊贵的血脉’,在冰窟里…好好‘高贵’下去吧。”“至于萨尔贡…”祥子的声音转向另一种冰冷,那是一种刻骨的、带着血腥味的寒意。外交大臣连忙接上:“陛下,萨尔贡方面…其玻利瓦尔帕夏倒是派了个级别不高的商务代表来,只谈皮毛、香料等小额民间贸易,对官方往来…绝口不提。显然,玻利瓦尔之事后,他们自知理亏,亦不敢奢望陛下的友谊。”“友谊?”祥子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嘴角的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萨尔贡与朕之间,只有玻利瓦尔的债还未偿!民间那点蝇头小利的往来,随他们去。帝国的商船,绝不许装载一粒粮食、一块源石进入萨尔贡!告诉我们的商人,与萨尔贡贸易,利润自取,风险自担!帝国…不会为他们的贪婪提供任何庇护!” “遵旨!”外交大臣和弗莱蒙齐声应道,心中凛然。他们清晰地感受到,风暴王心中那份冰冷的地图:伊比利亚是友,高卢、维多利亚、卡西米尔、大炎、萨米是可稳住的邻居,乌萨斯是未来必除之敌,而萨尔贡…则是刻着血仇的死敌!祥子重新坐回帝座,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落在那幅巨大的泰拉疆域图上。维杜尼亚的塔尖在地图中央熠熠生辉,帝国的疆域被清晰地标注出来,而周边,则被不同颜色的标记所环绕——友谊的蓝色,观望的黄色,敌意的赤红,以及萨尔贡那代表死仇的、仿佛凝固鲜血般的暗红。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乌萨斯那广袤的冻原和萨尔贡富庶的黄金之地,眼神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