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慵懒的影子。
爱音:“以前,我在逛宠物店的时候,看见过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狗,眼睛圆溜溜的。它和另外三只小狗一起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扒拉着玻璃,尾巴摇得可欢了!我当时就想,哇,它好想有人带它回家啊,它一定觉得外面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它的‘永远’吧?”
祥子:“…………然后你把它带回了家?”
祥子放下手中的笔,目光从落在爱音因回忆而闪闪发光的脸上,淡淡地应了一声。
爱音:“祥子没有认真听讲哦!我却说过我没有养过宠物的啦……”
少女拖长了尾音,脸颊不满地鼓了鼓,随后又像是陷入回忆中一样,露出了些微有些向往的神情。
爱音:“不过,我确实是有想过要买下来的哦?很想买的那种。因为确实很可爱嘛,还有点可可怜怜的感觉,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睛什么的。”
爱音:“但是!”
爱音转过身,双手合十,表情变得像是一种在舞台上才能看见的夸张化的“沉痛”。
“就在我陶醉的时候!一个店员走过来,往上面挂上了标价牌的时候,那“1”后面跟的好多个“0”一下子就把我眼睛都晃花了哦?”
祥子:“……然后?”
眼前的粉毛团子将一支比比划划的双手放了下来,表情也变得认真了些。
爱音:“然后我想着,我就想啊,没关系呀,攒钱!只要努力攒钱,总有一天能把它带回家的!也许稍微攒攒钱等钱攒够了就能买下来了?”
爱音:“所以在那个时候,我一边攒钱,一边一有空就跑去宠物店看它。我很喜欢看它无忧无虑摇尾巴的样子,想着以后要永远和这样可爱的小家伙玩在一起呢。”
爱音:“……但最后,我突然就不想要买宠物了。”
正在陈述故事的声音轻柔下来,而故事的走向似乎也脱离了纯粹的搞笑。
她的目光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有种淡淡的怅然。
祥子:“………………?”
爱音:“那只小狗狗非常非常的可爱呢,就算现在我想起来的时候,也会觉得很可爱哦?但是,我后来生了一个小病,一下子就把攒的钱全都花掉了呢。嗯……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好像永远也攒不起足够的钱把它买走呢。”
她做了个吹泡泡的动作,指尖轻轻一送,仿佛一个无形的、脆弱的愿望就此飘散。
爱音:“病好了以后,我看着一下子空掉的钱包,感觉…感觉心里‘咔哒’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一样。”
“我就想着,啊………原来‘愿望’这么脆弱啊?像樱花一样,风一吹就散了。就是感觉………很悲伤?不,或者说遗憾更合适吧,为那个没能实现的小小愿望。但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的嘛。”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到,一个人会因为什么事情放弃坚持了很久的东西啊。无论是想带回家的小狗,还是别的什么。
就像友情啊,约定啊………很多时候不也一样吗?
即使投入了很多很多心血和期待,也可能在某个瞬间,就像被风吹散的泡泡一样,‘噗’地一下,觉得“啊,就这样吧”。
“最后,它也许也找到了属于它的‘大家’吧?虽然这后面的故事和我已经没有关系就是了,我也没有再去过那个宠物店了。”
爱音:“所以——————我就把这些感觉写下来啦!是不是超~有生活气息的灵感?把对小动物的观察升华成了对人生哲理的思考!厉害吧?简直就是超绝天才!”
爱音手舞足蹈地讲完她的“宠物事件”,然后双手叉腰,一脸“看吧,就是这么回事”的表情看着祥子。
她得意地挺了挺不存在的胸脯,完全没注意到祥子脸上那混合着“原来如此”、“哭笑不得”、“你脑回路真清奇”的复杂表情,像条浑身都写满了“快夸我”的大狗狗。
祥子看着眼前这个粉色的蠢东西,再低头看看那首被她解读得如此沉重、结果灵感来源竟是一只橱窗小狗的“人生哀歌”。
祥子:“噗——”
她扶住了额头,肩膀微微耸动,最终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之前那份冰冷的悲伤感和如影随形的沉重感,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泄了气。
爱音:“诶?什么什么?不要光笑啊?”
祥子:“能把………嗯…………能把‘攒不够钱买小狗’的经历,写的这么深刻。Ann,你的联想能力,确实………‘独树一帜’。”
她拿起笔记本,又看了看那歌词,悲伤还在,无奈和惆怅也人就挥之不去的黏滞着,但底色却变成了爱音特有的、带着点脱线的坦然。
有种让人羡慕的跳跃和释怀,不再像是厚重的悲伤一样纠缠着,要将人拖进冰冷的水潭。
爱音:“诶嘿~”
粉毛大狗狗得到了“夸奖”(?),满意地晃了晃脑袋。
爱音:“那Sakiki,旋律!旋律可以构思了吗?我觉得配上欢快一点的旋律应该会很有趣!就像——哭着吃冰淇淋?悲伤的歌词,快乐的调子!感觉会超有深度的对吧!”
祥子:“……深度……哭着吃冰淇淋?”
不想制造工业垃圾的某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又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最终决定放弃治疗:“……好,我知道了。旋律…我来想想。不过‘欢快’和‘深度’…这挑战性有点大。”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自己默念:忍……毕竟是金主,好歹是花钱请我编曲的——祥子,忍耐!
爱音““好耶!Sakiki最好了!需要我帮忙哼哼吗?我灵感又来了!比如副歌可以这样:‘汪汪汪!永远不见了~’ 诶?好像不太对…”
祥子:“停!停!Stop!”
把这种副歌混进去的话,画风已经不是奇怪,而是朝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滑落了啊喂!
在这比喻和象征意味下的,是一个坦然的过往,即使用戏谑的语气当做寓言故事一般描绘,也并不能掩盖旗下隐约的幻影。
“………………”
果然还是个悲伤的故事吧。
这个粉毛的团子并不是那种喜欢多愁善感的家伙,淡淡的遗憾即便是以最夸张的表情展露,也不能掩盖悲伤的底色,就像这本歌词一样。
有种“空落落”的悲伤
爱音:“明明是个傲娇的笨蛋来着,但是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很敏锐呢……”
时间紧迫,随口编出来的故事,果然还是破绽百出了吗?虽然没有说编的多么精密来着,但是一下子就被看穿了,还真的从来有没有过的经历呢。
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呢,明明又骄傲又脆弱,总是想着把人推开,又惦记着尊严和礼仪什么的,结果总是会给人惊喜一般的反应——或者说有的时候应该算是惊吓吧?不过,都没差了,汇集到现在而言,真的是让人很感兴趣的孩子呢。
爱音:“嘛,这种感觉,也不讨厌就是了。”
粉发的少女在心中喃喃着,虽然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就被看穿,但也算是新奇的感受哦?
祥子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歌词,指尖尝试着在桌面上弹奏着空气钢琴,发出“笃笃”的声音。她的眉头微蹙,显然在努力调和“深度”与“欢快”的元素。
爱音则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今天也是心思各异的两人在愉快的凑在一起聊歌词的日子呢。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