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祥,很惊讶?”
睦稍稍眯起了自己的仿生眼睑,在那副古井无波般的面庞上浮起的波纹,仿佛质问的不是“是否惊讶”,而是“事到如今还为什么会惊讶”。
——因为我是如此地了解你,就如同我了解你只是在通过伤害自己获得满足。
“你究竟知道多少?难道在我入院的时候,你就已经在监视我了吗?”
“‘监视’……”
睦稍稍抿了一下嘴唇,那似乎不可能出现的不悦神情如今拓印在了她的脸上——就好像她咀嚼并厌恶“监视”一词在口中的味道一般。
但,谁又能说作为丰川AI的她没有在监视有权继承公司的嫡子呢。
“那不是祥需要知道的事。”
“你无权——”
“有的,我有这个权力。现在的祥,并不能从我这里听到祥想听的话。”
“唔——!”
像是为自己警戒的言论背书一样,睦淡黄色的双眼瞬间变红,近处用霓虹灯装点的告示牌也突然像被砸坏的水龙头一样喷吐着乱码。纵是如祥子般屡临火线,也因睦的“武力展示”皱紧了眉头。
“但我至少知道,祥,只有不变的CryChic,能让你给灯带去慰藉。”
“……你的意思是你会帮我…会做乐队的主音吉他?为什么?”
“因为,祥会幸福。”
“…………又在擅自为我决定。”
“那么,当作为灯决定就好。我会弹吉他。”
若叶睦对丰川祥子知道的太多,而丰川祥子对A.R.T.E.M.I.S.知道的太少——在信息上的不对等似乎总是让丰川祥子在对话中取得劣势,这一次也毫不例外。虽然睦的主张正是祥子同样想要做的事,但就这样被完全点破总归是让祥子感到了不那么愉快的余韵。
“就算你和灯会加入——其他两个人可是在水火不容的两家院校,你觉得她们会乖乖合作?”
“两校之间的条约,需要一份证明,一次展示。”
通过让格赫那与圣三一的成员组成临时乐队进行表演,来证明伊甸条约的可行性吗——虽然是作秀大于实际的方案,但如果是那个素世的话…未必不会选择吧。
睦——你真的已经考虑了所有可行性才来当说客的吗?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爽约?”
“我不会缺席——备用义体,有很多。”
被一个面无表情的仿生人骑在头上颐指气使,甚至用着施舍的态度抛来合作的条款,这一事实实在令人恼火——可尽管如此,祥子还是尽全力压下自己的火气,接过了睦的橄榄枝。
“我…需要考虑一下,毕竟我只是第二天来圣三一。”
“我理解,祥。但是,时间有限,不要蹉跎。”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你知道吗?”
“对祥而言很困难,但仍然可能阻止的事情。”
祥子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睦摆出一副提词板已经再无内容的神态,向祥子轻轻鞠躬后便转身向跑车后座走去。
“祥,保重。那柄刺剑,要好好利用……我会,很期待的。”
“睦,给我等一下,我话还没——”
是期待祥子接下来的挣扎,还是期待CryChic的再组成,又或者只是想欣赏祥子的刺剑技艺——一如既往地留下讳莫如深的短句后,睦便坐进了跑车里,任由海铃驱车离开。
剩下的,只有在夜色已经降临的街道里,切实感受到肩头再一次变重的丰川祥子。
“睦…如果真的组成CryChic的话,是不是也能……更加了解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