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对于寻常游客还是对于在这里进行夏日集训的赛马娘们来说,在这个海边小城举办的夏日祭典都值得让他们感到期待。热闹的氛围,富有特色的招待摆设,还有堪称一绝的烟花大祭与游乐演出,这座海边小城的居民们就这样用着积攒了一年的激情轰轰烈烈地炸出满天的炽热,让所有参加祭典的人感受到无论身份的轻松和欣喜。当然,这自然也离不开在祭典开始前的准备工作,而对于承包了部分祭典准备事务的特雷森来说,这自然也有他们的一份。
“呼——哈!搞定了。”
把最后一根桩木锤进地里的黑沼轻呼一口气,身上的肌肉随着他的活动而起伏。“很久都没有这么用全力了。”
“你不是经常去健身房的吗,怎么就久了?”另一边在给木板钉钉子的冲野好奇的看向黑沼。
“忙着波旁的训练规划,也有半个月没有去了,而且之前肠病还没有好的时候也出不了太大力气。”
“我和南坂那边的工作完成了。”
给舞台布置好幕布的阿尔贝阿尔贝从脚手架上跳下,和爬下脚手架的南坂一起走向冲野那边。“你们的工作进度怎么样?”
“我这里完成了。”
“我这边就差两颗钉子了,等我一下。”
冲野急忙把手里最后两颗钉子钉进木板里面。“行了,我这里也搞定了。”
“终于完成了啊,这个祭典的舞台。”
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木质舞台,南坂也不禁抹了把汗。“光是我们负责的这一小部分加固工作就已经要忙活这么久了,负责主体部分搭建的主办方又要忙活多久啊……”
“无论有多困难,祭典的主办方都会将祭典的准备工作完成,这是他们的职责与坚持。”
“但这也是真的麻烦……为什么主办方要用这种每年都要重新搭一次的纯木质舞台呢?”
“欣!喜!你们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舞台的加固工作,我很高兴!”
显得有点喧闹而引人注意的声音猝不及防的炸响在四人的耳边,他们不约而同的转向声音的方向,而一只奶牛猫……下的秋川理事长也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先声夺人啊秋川理事长,这么晚了也在为了祭典的准备而奔走吗?”
“正是!对于我们中央特雷森负责的部分,必须要拿出百倍的认真才行!为此,反复确认大家的工作进度也很重要!”
秋川赞赏的看着冲野,又乐呵呵的打开手里的扇子,露出上面新题的“感谢”二字。“所以,辛苦你们了!在这之后,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等待明晚的祭典到来吧!我也需要去确认其他地方的进度了!”
“也辛苦秋川理事长了。”
“喵呜——”
那只在秋川头上的奶牛猫就像是回应阿尔贝一样的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就这样被它身下大步流星的秋川驮离了现场,不到一小会就不见了踪影。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秋川理事长还真是个大忙人啊。”南坂依旧是那副感慨颇多的样子。
“毕竟是中央特雷森的董事长嘛,和我们这些训练员相比,虽然工作不同,但工作的强度也差不了多少。”
冲野把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我待会要去看看特别周,你们要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波旁那边的情况。”
“去别人那里拿点东西,犒劳犒劳在烟火坊那里工作的担当们。”“原来大家都这么想啊,我也想去看看老人星她们在干什么。”“那今天的特雷森男子会就这样解散咯——”……“大!功!告!成!”看着眼前刚刚正式完工,甚至还绑上了一个大红色蝴蝶结的超大烟花,本就笑容不离脸的坊主更是开怀大笑起来。“完整的宇宙小金船号,终于在现在横空出世了!”“耶呼!”帝王跟着坊主振臂欢呼,一旁的铃鹿和米浴虽然没有跟着他们的动作,但在她们脸上的轻笑也已经将她们心中的喜悦展示了出来。在这几天里,她们和坊主一起完成了宇宙小金船号的最后一部分,还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上了一点锦上添花的小巧思,而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个在众人面前的“真·宇宙小金船号”。只要到了明晚,这个“十郎烟火坊有史以来最大最高最强的蕴含着约定与祈愿的完美烟花就会在宣告祭典最高潮的逢魔之时将所有人都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终极的完美之作——”“坊主爷爷,能先停一下吗?”浑身鸡皮疙瘩的帝王冷不丁的打断了坊主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赞颂词。“您不觉得这赞词长得有些过分了吗?”“怎么会过分呢?对于美好的事物,就是要极尽赞美之词才行哟!”坊主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好奇的左顾右盼着。“那个叫黄金船的孩子呢?咋突然没个影了?”“好像在所有的烟花筒都做完了之后,她就不见踪影了。”“应该是去哪里看星星了吧。”米浴插上了话。“她最近好像经常在用那个望远仪。”锵——“各位,宇宙小金船号的进度怎么样了?”“哟!大和君!你来得正是时候呀!”坊主急不可耐的走到安全门前拎着一塑料袋东西的阿尔贝前,拉着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大工作台前。“刚刚好完工!嘿嘿,大和君,我敢打赌,这绝对是你见过的最大最壮观的烟花了!我的心血和这些孩子们的热情,可都在这里边了!”“我和您一样期待宇宙小金船的盛放,届时的景象想必会十分壮观。”“哪是十分呀大和君,像是宇宙小金船号那样的作品,肯定得有一百分才对哩!”“如果您是这么觉得的话,那也不错。”阿尔贝向坊主说着,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东西递给坊主。“给您的。”“喔,是波子汽水啊!老头子我年轻气盛的时候可老爱喝这个了!”“训练员还能买到这么有年头的东西啊。”帝王有些惊奇。“即使是老物,也依旧会有厂商愿意生产它们的。”他将袋子里的汽水递给三人。“试着买了符合你们口味的。”“谢谢训练员!诶,是蜂蜜青柚味的耶!”“蓝莓味……你居然还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口味偏好吗。”“白桃味吗……谢谢,训练员。”铃鹿拿过她的那一瓶汽水,又看着还剩下两瓶汽水的袋子。“有一瓶是黄金船的吧?”“嗯,但她现在不在这里。”“那我去拿给她就好了!”帝王自告奋勇,拿过阿尔贝抽出来的一瓶汽水就往外面跑,只留下话语还在坊里回荡。“我去去就回——”“……唉,东海帝王这家伙呀。”……对于黄金船来说,这样的场景她已经司空见惯。在一年之前,她还没有天文望远仪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在学园东边的小树林里仰望夜空的习惯。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在每晚的惯例加练之后,听着声音仰望稀疏的星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至于。到了现在,她已经可以用天文望远仪看清楚每一颗星星,只是在她耳朵里的声音并不来源于那里。“……”她放下天文望远仪,用左手拿出那个阿尔贝一直不让她还回去的黑色录音笔,像是不久前那样按下播放键。“我相信你有那样的力量去面对那些东西和她,黄金船。”那个张扬自信的声音从扬声器传进她的耳朵里。“……真让人恶心。”她喃喃着把录音笔小心的放回衣袋里,又转过身去,一把将那只攀上礁石的手提到了空中。“哇啊啊啊啊——是,是黄金船你啊。”被黄金船拎到空中的帝王而有些吓到的帝王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偏开了视线。“本来还想偷偷摸摸上来,以为你不会发现的来着。”“你办不到的。”她把帝王放下,又看向远方的大海。“你来干什么?”“训练员给大家买了波子汽水,我来把你那瓶给你。”帝王把那瓶混合口味是汽水递到她手里。“你是在看星星吗?”“百无聊赖而已,而且这不关你事。”“但是,还是会因此而好奇呢。因为好奇而去了解,从彼此了解中认识彼此,这不就是朋友间会有的事情吗?”“……”她没有回答,只是任由帝王站在她身旁,和她一样看着海的边界。……呲。“呐,黄金船。”许久之后,帝王的声音才随着波子汽水开瓶的声音而响起。“明天晚上的祭典,如果没什么打算的话,和我一起去逛逛怎么样?”“……”她没有说话,只是喉咙动着,极力把本应该不假思索说出来的话语和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语堵在咽喉之下。“……黄金船?”“…如果你在那个时候能找到我的话。”她犹豫着开口,声音在海陆风中震颤着。“那就再说吧。”“那,我当你答应咯?”“随便你怎么想。”因为她放任自己的思想信马由缰。……每个人都会因为祭典而兴奋起来,即使是现在的铃鹿也不会例外。也许是因为今晚的她是趁着好兴致在海滩跑了七圈之后才换上平常衣服赶去祭典会场的缘故,现在的会场已经是一副灯火通明,人潮汹涌的样子。夕阳落下得正好,将这尚未开场多久就已经热闹起来的会场布置在神灵的红色幕布下,又待那映衬的繁星。“……真漂亮呢。”她情不自禁的喃喃着,又不自觉是拿出手机,打开line之后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人,用手指在打字键盘上敲打着。[训练员,你在哪里?][我来到祭典了哦。][我现在就在祭典会场里。][要我来找你吗?][在找我之前,先独自游览一番吧,这之后再来找我也不迟。][一个人行走在祭典里的感受是和结伴同行不一样的,你应该体验一次。][嗯,我知道了。][我待会再去找你。]她发送好消息,就这样放下手机,任由自己的双腿飘荡,带着她飘入祭典的人海之中。说起来也怪,明明祭典也只是摊贩、游客和喧闹的集合,过去的她也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只是一群庸人的自娱自乐,但现在的她却由衷的为自己处于祭典之中,还有想要好好享受祭典的小小愿望而欣喜。在那四十多年那盲目的过去里,她放弃了那些触手可及的美好,幡然醒悟的时候才惊觉这一切都被葬送在不堪与痛苦的生死边界之中。不过,现在的她可以将这些美好紧握在手中,就比如享受现在的祭典,让那四十多年未曾感受过的热闹充盈她的身体。人群熙熙攘攘,虽然混在其中,却丝毫不觉得不适,唯有喜悦在心中激荡。先头的景象虽好,但现在的这份光景,却也的确不错。声音喧闹,隔着耳套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却不会因此感到厌恶。祭典就是应该这样喧闹,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理应如此。毕竟,这里是祭典。他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有着那样大红色的他,应该也很喜欢祭典才对。她这样想着,与人潮同频的脚步在不经意间的犹豫而停下。一个贩售面具的小摊映射在她的眼里。面具琳琅满目,整齐的或摆或挂,或古典或新潮,只待心仪者手指轻揽,将其覆盖在面上。她的视线流连,在一个个面具之间往返,却又因为繁多的选择而踌躇,寻不得一个所属。“啊啦,是在找一个合适的面具吗?”慈祥而平静的女声在视线之中荡起一层涟漪。“这里的话,很推荐你手边那种无耳的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和挂在脸边都很合适的呢。”“是吗?”她轻声的回答,微动的手将那只全面的狐狸面具拿起。木质的狐脸涂以白漆,些许朱红饰以眼影和鼻间,稍显妖异的无物眉眼之中露出一丝超脱俗物的美。素手轻动,朱红的绳结在发后,那面挂着的镜子反射出的样貌呈现在眼前。白耳橙发,苏面赤颜,翠绿的眸在眉间闪动,与狐的长吻刚好贴了九分,还剩下一分藏在轻持面具的手指间。手指一别一动,面具由此移至侧脸又稍偏上的位置,少女的脸连着半面白狐,轻斜着一笑,竟有了掩面美人隐又微露的朦胧感,纵是个无瑕的美人,也无形之中暗染了一丝媚骨的娇气。“啊呀啊呀,真像是一只白狐出了世呢,真漂亮呀小姑娘。”“嗯,谢谢。”她留下钱款,脚步又一次随着人流而飘离,似是出野入世的狐,侧脸悬挂的长吻带着和脸颊一样的轻笑。无需贪快,且随着人流缓步徐行,东张西望,听足音为琴,欢笑为歌,直至一个恰好的时间将所想的背影相见于眼前。俏皮的即兴浮于心中,她将面具一移,步履轻跳着的悄然接近,在不经意的一瞬支着背影的手臂借力一旋,脚尖轻转着跃至他的眼前,长发在身后划出伞一样的扇弧。“这位先生,可曾认得出吾是何人?”“一只露了马尾巴的白狐,又或者是我的担当现出了原型也说不定?”他顿挫着念白,配合着她一时兴起的即兴歌舞剧。“您说是吗,在我眼前的俏白狐小姐?”“呼呼,没想到训练员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呢。”她别过面具,朝他一笑着举出捏成狐狸状的手。“但我可不是狐狸哟,吭?”“不是狐狸又怎么样?只要在这里的是你本人就好。”他似她一样笑着,让着她又用一个轻跳跃至他的身旁。“况且,我自认为还没有不解风情到那种地步。”“但训练员平时总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呢。”“人是感性的,我自然也不会例外,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性格影响,我不大会直接以那一面示人。”他如此应答着,迈出的频率和她保持一致。“独自一人走在祭典的感觉,对你来说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很奇妙呢。”她也应答着,不再漂浮的踏实脚步一次次的和他一起混入人流。“在人群之中慢慢走着,什么也不需要多想,走多慢都没有关系,只需要放松身心,听着周围的声音,看着眼前的景象,从心所欲的享受着祭典就好了。训练员的话,又会怎么想呢?”“和你的想法差不了太多,只不过有一点不太一样。”“那又是什么不一样呢?”“大概就是在独自漫游的时候,有时候会突然觉得陌生,就好像……自己不认识,也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祭典……太过热闹,让我有些不太习惯了吧。”他的笑容变成淡笑,只是其中的意味却变得犹豫而出现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苦涩。“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话吗?”“那个告诉我,你的过去的承诺吗?”“对,现在是兑现它的时候了。我们先走出会场,有一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那我们不参加祭典了吗?”他这样问着,与他同频而向着另一端的脚步却未曾因为心中的疑惑而迟疑哪怕一丝。“等烟花开放的时候我们就回来。那个时候的祭典是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它最吸引我的时候。”他与她分毫不差的一起踏出会场,只隔着着一路的停车场,已经满是与祭典一般的各式与各色随着脚步的不止而络绎不绝。“真多人呢,看来大家都喜欢这个祭典呢。”她四处望,着让他充当前路专心的引航人。“毕竟是这样的祭典,不管是慕名而来还是依寻旧迹,来的人都只多不少。”他往前走着,直到她转过头来时转回头去,对着那个从豪车上下来的拄拐男人以唇语祝祷。[祝您玩得开心。]“……”看见了那唇语的黑桐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转过头的他与她渐行渐远,直到树木如幕布般将他与她遮挡。“…年轻真好啊。”他自嘲般摇头笑了笑,拄着手里的拐杖一步步的往会场走去。即使已经十一年未曾再来过一次,但这灯火与人流却还是与他记忆中的盛况景象别无二致。只是他不再像过去那样意气风发,本应该与另一只手相牵着的右手如今却拄着支撑身体的拐杖。走进会场,涌入人流,摩肩接踵而显得拥挤。他只能很小心的走一步停一步,不让庞大的人流在不经意间就将自己吞噬。他曾以为自己会是替家人在巨流之中抵挡住危险的坚盾,可当他周身空无一人时,他才发现,他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家人支撑住的懦夫。家族、家庭,他以他顽劣的本性抛弃了他可以依赖的一切,到头来,他也只能像现在这样,独自迷失在成群结队的人流之中。[…现在的阿船又在哪里呢?也许刚才的我就应该问问他,再向呆子家的孩子问好的,但是,我又来不及了啊……]“哈哈。”他有气无力的干笑了两下,继续他如同爬行般艰难的行走。夕日已沉,弦月初升黑夜成为背景的衬光版,刚好合了他的心境。[真好啊,当年带他们两个逛祭典的时候,会场也像现在这样多人。路子会来吗?现在的她应该已经找到真正能配得上她的爱人了吧?阿船是怎样的呢?应该也在和她的朋友一起高兴的玩吧,她们那样好的人,怎么能和我这种自我沉沦,终日昏沉度日的家伙相提并论呢?]他忽然很想像记忆里的坊主那样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可最终挤出他喉咙的就只剩下近乎呜咽的苦笑,连让人群中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的机会都没有。他无意也无法避开人流,因为他正被人流所裹挟,如同一支蜉蝣被不可阻挡的洪流冲刷,直到一颗气泡让他停在岸边。一家甜品小摊。“……是甜品店呢,当年的路子就很喜欢吃甜品店的三色团子。”他自言自语的走近摊子。“这里有三色团子卖吗?”“有的!”作为摊主的壮实男人,殷切地向他展示出串好的三色团子。“要几串?”“给我来……”他开口着,可话语却随着拉长而戛然而止,他的喉咙蠕动着,张开的嘴巴定格着又忽然闭紧,吸鼻子的声音清晰可闻,又在最后连同一切的动作一起变成了带着沙哑的新句子。“给我来一份酒酿团子吧。”“好。”摊主麻利的盛过一份酒酿团子给他,而他也付过钱,拎着酒酿团子,摇晃着渐行渐远。只不过对于摊主来说,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光顾而又离开已是司空见惯,而也他不在乎这些,毕竟在这繁忙的祭典里,招待更多的顾客才是头等大事。“老板。”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在他眼前。“三色团子多少钱一串?”“三百日元一串。”“有点贵啊……算了,老板,来两串吧。”“好。”摊主取过两串三色团子,递给眼前显得矮小的中年马娘,而她也取过团子递出钱,又把其中一串团子递向她牵着的户淞。“谢谢阿姨!”户淞拿过团子,又看着她手里的团子。“阿姨也吃团子吗?”“又不是只给你买的。”他故作没好气的白了户淞一眼,又忍不住把手里的三色团子送到嘴边。软糯的团子在牙舌之间爆发出甜味,略有差别,但也足以让她回忆起在当年祭典之中,喜欢酒酿团子与喜欢三色团子的两人互不相让,结果一直较劲到两人都变成兼爱派的悠久记忆。那比她未曾来过祭典的记忆更加久远。“阿姨,我们继续走吧,我还想继续逛祭典!”“…好,那我们继续走。”她借着咀嚼团子的含糊掩盖着沙哑,拉着户淞的手继续往前走。九年的醉生梦死,让她自以为忘记了过去种种,可当她再一次踏入会场时,那些记忆却如同拭去了时间之尘般活灵活现,一如他自欺欺人的梦中所念。她的勇气早在那场轰轰烈烈的旅途之中就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燃尽之后,灰烬的余热支撑着他继续胆怯的前行,等到连余热都冷却下来的时候,他就只能迷失在这场划不下一个字符的旅途之中。而这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他看着户淞,听着户淞嚼着团子发出的兴奋叫嚷,跟随着人流的步伐倒不至于因为身材的矮小而被裹挟,像是蜉蝣在水面上找到了一片可以驻足的树叶。他其实在一开始时对户淞并不关心,只是将他当做孤儿院中数十个被抛弃者的其中一个,但在那次打扫时无意间发现了在杂物间被反锁着的户淞时,她忽然就注意到了这里个被里面的孩子孤立的,又时常有些不切实际想法的孩子。他开始多多少少的给户淞些许照顾,在户淞逃到保安室时恐吓一下追来的孩子,发现户淞溜出外面后选择庇护他,又或者像现在这样和他一起到外面玩。她能意识到,现在的她多多少少对户淞倾注了超越寻常孩子的感情,只是那感情并不纯粹,尽管户淞与那个她大相径庭。“阿姨,你以前有来过祭典吗?”“……来过,很久很久以前。”“哦——难怪阿姨的表情那么普通,原来是早来过了呀。”“……算是吧。”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户淞的各种问题,握着户淞的时候也尽可能的紧着,让无比迫切想要东奔西跑的户淞不至于将她抛弃。她熟悉这里,所以她害怕着害怕着实际上已经物是人非的一切,这让她想要逃跑,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这个——“前辈?”始料未及的声音猝不及防的扰乱她的思绪,她没来得及转过头,已经挣脱了她牵着的手的户淞已经兴奋的替她作答。“米浴姐姐!”“喂喂喂别一下子扑在我身上啊!?你也不用兴奋成这个样子吧?”“米浴……没错吧?”她回过头来,犹豫着呼出在她眼前的这位后辈的名字。“嗯,是我。”米浴回答着她。“前辈是和户淞一起来祭典的吗?”“没错!”死死抱住米浴不撒手的户淞又一次抢答。“我又不是在问你…”“哈哈……户淞这孩子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我也拿他没办法。”她无奈的笑看着想要把户淞推开,却没能成功的米浴,不知怎的,她的心中忽然又冒出新的想法,如同蜉蝣从树叶跳到岸上。“米浴,能帮忙照看一下户淞吗?”“诶?”米浴的眼中透露出诧异。“前辈,您这是……”“我……我想去个地方,不太方便带着户淞去,所以能麻烦一下你吗?”她尽力组织着措辞,好让自己胆怯的逃避理由能够好听一点。“如果有什么麻烦到你的话,我会在事后补偿你的!”“前,前辈……”“米浴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去逛祭典!”户淞突然抬起头来,直直的盯着似是在犹豫的米浴。“行不行嘛,米浴姐姐?”“……我知道了,既然是前辈的请求,那我会答应的。”米浴看了眼户淞又看向似是如释重负的她。“我会照顾好户淞的,不过,还是加个联系方式保险一点吧。”“交换电话号码吧,我的手机没有line。”她拿出手机,滑开机盖后递给米浴。“输一下你的号码吧,公共场合下就不要念出来了,小心一点。”“前辈……居然还在用老式手机吗?”米浴有些不可思议的接过那台已经有些年头的滑盖手机。“也有试过买过新手机用,但这台手机上有很重要的东西没办法转移到新手机上,干脆就一直用着了。”她看着米浴在手机上输下号码,又在米浴的手机上留下自己的号码。做完这些后,她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米浴。“那么户淞就交给你照顾了,麻烦你了。”“嗯,前辈再见。”米浴应答着她,看着她如逃跑般混入人流之中,消失不见又低头看向松开了怀抱的户淞。“我说啊,你居然舍得让她走,就不怕她丢了你吗?”“阿姨不会丢下我的,而且阿姨已经来过祭典了,所以阿姨现在要去的地方一定是很重要的地方,我不能阻碍阿姨!”户淞认真的看着米浴那只深色的眼眸。“所以,带我去逛祭典吧,米浴姐姐!”“……真是拿你这小鬼头没办法。”她似是无奈地笑了笑,牵起了户淞伸向她的手。“走吧,想去哪里逛?”“哪里都想去!”“你还真是贪心啊。”她迈开脚步,带着兴高采烈的户淞继续前行,在这无边无际的祭典中漫游着。在先前的相处中,除了给户淞讲故事之外,她偶尔也会在其间的空隙中或主动或被动的聊点什么。也就是在这些间隙中,户淞曾透露过一些关于他身份的只言片语。即使关键信息他不愿明说,但她已经猜出了护送如今的身份与处境,所以她才对刚才主动配合的行为感到些许惊奇和诧异:至少,这个小家伙其实也有着细腻的内心。“米浴姐姐是在一个人逛祭典吗?”“本来是和朋友一起逛的,结果一不留神就走散了,不然我也遇不到你。”她小心的握着户淞牵着她的手。“有什么特别想去看看的地方吗?”“嗯……我哪都想去,因为我不知道祭典是什么样子的。”“你也是第一次来祭典啊。”米浴左顾右盼,也正是在这时一个看上去显得热闹的摊子也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那里好像是捞金鱼的摊子啊,户淞,想去那里看看吗?”“想!”户淞兴奋地叫嚷着,像是拽着米浴一样的和她一起来到了摊子前。一个充气水池,几盏照明的灯,在池子里的金鱼和拿着小网跃跃欲试的游客,这就是这个摊子的全部内容,只不过,池子里似乎有一块连一条金鱼都没有的“无鱼区”,而究其原因……“我!就!不!信!了!”扑!网兜轻快迅疾地扑入水中,指向着那就在网兜尽头游弋的金鱼,可金鱼只是稍一摆尾那网兜就又一次扑空,只落得一次铩羽而归。“怎么又是这样啊……”网兜的主人把视线从池子移开,心有不甘地喃喃着。“怎么是条鱼都避着我,我就这么讨鱼厌……诶?米浴?还有那个……”“是之前那个和黄金船姐姐在一起的姐姐!”“户淞你……和她认识?”“嗯!黄金船姐姐救了我那次,这个姐姐也在场的!”户淞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却又在旋即间露出些许困惑。“不过,我还不知道这个姐姐叫什么名字呢。”“我的名字是东海帝王,叫我帝王姐姐就好!”帝王热情地凑到户淞面前。“你的名字是叫户淞对吧?是和米浴一起来捞金鱼的吗”“都没错!”“那就让你帝王姐姐给你露两手,示范一下怎么捞金鱼吧!”帝王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刚才是谁在怀疑自己讨鱼厌的来着……]米浴不禁在心里吐槽着拉着户淞跑到水池旁的帝王,而帝王也又一次举起网兜,向着水池里的金鱼发起进攻——扑!扑!扑!扑!扑!扑……扑。“哦!我明白了!”兴奋的户淞一脸崇拜的看着帝王。“原来捞金鱼的玩法就是把金鱼赶到别的地方去对吧!”“……户淞,其实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是帝王姐姐太菜了捞不到……”“……”看着眼前满眼金星的护送和被负罪感压垮,以至于以手掩面的帝王,米浴此时已经没办法找出一个词形容此时此刻的场面。无论帝王怎么样下兜也好,那些金鱼总是可以精准的避开帝王的每一次攻击,在帝王咬牙切齿的声音中悠然游离。某种意义上,这已经与因果律无异了。“上次海底潜水也是这样,难道我真的很讨鱼厌吗……”“……算了,还是让我来吧。”米浴拿过网兜,盯准在池的金鱼,聚精会神,小心翼翼,然后——扑!“得手了。”一只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金鱼被她捞进了网兜之中。“金鱼!”户淞两眼冒光的目标转向了米浴。“这才是捞金鱼的玩法,把金鱼捞进网兜里,而不是像东海帝王姐姐那样赶鱼走,知道了吗?”“知道了,我也要玩!”户淞跃跃欲试地拿过网兜,在帝王和米浴的注视下将网兜对准池里的金鱼,然后——扑扑扑扑——扑!“捞到了!耶!”户淞捞起网兜,兴奋地向两人展示着在网兜里跳跃着的小小战果。虽说是毫无章法的胡乱下兜,但是也许正是因为这胡乱拍下的几兜弄拙成巧,好让他也捞到了一只小小的倒霉蛋也说不定。“真的呀,嘛,看来护送你比我更讨鱼喜欢呢。”帝王看着网兜里的金鱼,又看向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的护送。“想要这条小金鱼吗?”“想要!”“那就让我来买单吧!老板,请帮我把这孩子的小金鱼装起来谢谢!”“来咯!”摊位的老板跑过来,和帝王交接好钱款之后就把那只小金鱼包装起来,不到一会,那只小金鱼就已经连同塑料小缸一起被户淞捧在手里。“游来游去的小金鱼……”户淞直勾勾的看着在水里游着的金鱼。“好歹看一下路吧。”“放心吧米浴,有我在这里,户淞可不会被撞到的!”小心翼翼护住户淞的帝王信誓旦旦,而面对着这俩活宝的米浴也只好轻叹一声,继续领着两人一起走在祭典的人流之中。纵使是黑夜,可祭典的灯光已然照亮了半边天空,哪怕黑夜环绕,可只要处于亮光之中,也就只会觉得祭典上空被照亮的夜空才是黑夜真正的模样。“但是拎起来有些麻烦呢……”户淞看着手里的鱼缸,视野飘向他腰侧的大挎包,又像是打寒战一样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包里有米浴姐姐的书,我不能放到那里。”“米浴姐姐的书?”帝王看着户淞的视野里多了几分好奇。“是米浴姐姐借给我的四色童话集!在七月的时候借的!”户淞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得意。“之前的每天中午和傍晚,米浴姐姐都会在公园里和我读——”“户淞!”“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米浴你这些日子里一结束训练就往外跑,原来是因为这个呀。”帝王有些不怀好意的看向刚红着脸叫停护送炫耀的米浴。“原来我们的米浴同学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嘛。”“……东海帝王,下次追逐训练你死定了。”“那还是饶了我吧。”帝王吐了吐舌头。“那这么说来,户淞这里一本你又带来了一本…原来你的家里是经营图书生意的吗”“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双手揉着脸的米浴转过头去,用着一如既往的无奈眼神看向帝王。“我带着的这本是国中二年级的时候巫女婆婆送给我的,户淞的那本……那本是我兄长在我很小的时候买回来的了。”“这样啊。”“原来米浴姐姐还有哥哥吗?”户淞插进话头。“嗯,但他现在在外国工作。”“外国又是什么样子的?像机械之国和森林之国那样吗?”“那是故事里的情节,现实可不是这样。”米浴拿过户淞手上的鱼缸,跟他解释起真正的外国是什么样子,其间也夹杂着帝王插进话来的附加说明。小半天之后,户淞就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完全明白了!”户淞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呢?”“是有股香味,而且感觉有点熟悉。”同样抽了抽鼻子的帝王四下打量了一下,而答案也显而易见。一个挂着[宇宙炒面]招牌的餐车。[…又是户淞又是宇宙炒面,这是什么命运的再开幕吗?]帝王在心里吐槽着,又看向眼前的米浴和户淞。“你们想吃炒面吗?”“我无所谓,从众原则。”“我想吃!”户淞的眼里露出期待的光。“好,那我们出发!”帝王拉起户淞的手,与无可奈何跟着他们一起奔跑的米浴跑到了摊子前。“老板,麻烦来两份大份炒面和一份小份炒面!”“马上为您做好!这副充满热情的锅铲,果然没办法停下来啊!唔喔喔喔喔喔——唔哦?”像是脱线热血番男主一样夸张的。挥舞着锅铲的青年突然间愣了下来,打量着在他眼前露出疑惑神情的三人。“那个……黄金船没来吗?”“黄金船?为什么要问这个?你认识她?”米浴率先发问。“我可是个赛马娘比赛爱好者,而且,黄金船在我这里打过工的呢——不好不好火开太大了炒面要糊了!”青年急忙把火调小,不停的炒着铁板上的炒面之后才续上了话头。“你们不是他的队友吗?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们在一起呢。”“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来着……话说呀老板,黄金船是怎样在你这里打工的呢?”“打工的话,大概是每天都会来这里当帮厨那样,只是最近个来月里就只有中午来了,应该是在忙别的事情吧。我听别人说这孩子过得很辛苦,经常一个人打好几份工维持生活,就连住房都只是住在一间很老旧的小公寓里,你们作为她的队友应该也知道的吧。”“……我们,至少是我,其实还不知道这些。”帝王摇了摇头,湛蓝的眼眸里似是有着不甘的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很少与我们交流,也不向我们透露出和她有关的事情,想要找他也经常找不到人,就像是一直在排斥我们一样……”“所以,我们对她知之甚少。”米浴的话语也透露出些许无奈。“这样这样。但不管怎么说,你们总归是她的队友嘛。”青年的声音随着锅铲敲击铁板的声音一起叮叮当当地响着。“那个孩子的心理应该是有什么很难绕过去的心事,你们应该也能发现出来一点吧。既然如此作为队友,也应该多多少少去理解她,帮助她,就算结果可能不尽人意,也得先试着这么做才对。我也只能这么跟你们讲了,毕竟也不想自己请来的帮厨整天冷着脸对客人呢,那样做出来的炒面可就没有那么热情了。”“……”“……”帝王和米浴一时之间没有开口,她们只是看了一眼彼此,然后,心有灵犀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老板,现在的我们正是在为此而努力着呢!”“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管是对什么都好,都必须要有这样的情热才对!”青年装好铁板上的炒面,郑重的递向帝王。“吃完这份炒面就一飞冲天吧,可不要辜负了这份热情才好!”“嗯,我们会的!”……“所以呀米浴姐姐,黄金船姐姐的情况真的像刚才那个大哥哥说的那样吗?”小口小口吃着炒面的户淞含糊不清的说着。“…应该吧。”坐在他身旁的米浴小声的回应着他。“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去为此努力呀,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啊不对,队友该做的事情!”和他们一起坐在石凳上吃炒面的帝王义正言辞。“帝王姐姐说的对!”户淞像炒面摊摊主那样高举着筷子,悬空的两脚不停的晃着。“等到以后黄金船姐姐给我读故事的时候,我也要更了解黄金船姐姐才行!”“黄金船姐姐也给你讲故事?”“没错,是在每天下午给我讲的!”“原来黄金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在下午去打工吗?唔姆,这样子就又多了解她一些了呢。”帝王把吃完的炒面盒子丢进垃圾桶里。“话说回来,黄金船现在又在哪里呢?要不要找一下她看看?”“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又没有联系方式,又没留下信息,要找到她估计很难。”米浴从石凳上起身。“不过,我也觉得要去找她才对。”“黄金船姐姐应该就在祭典里面才对!”户淞也站了起来。“我有预感,我们一定能在祭典里找到黄金船姐姐的!”“…姑且试试看?”米浴看向帝王。“不是姑且,而是一定!我们一定得找到黄金船才行!”像是被护送的话鼓舞着一样,帝王从石凳上跳起,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的茫茫人海。“作为她的朋友,绝对不能放任她一个人才对!”“你也不用兴奋成这副样子……算了,反正我也是这样想的。”“一起去找黄金船姐姐!”户淞迫不及待地拉过帝王和米浴的手,一头攒进在夜色与灯光中包围着的显得拥挤却温驯的人流之中。“等等呀户淞,先确定个方向才行!”“喂,我还没拿稳鱼缸!”“我有找到黄金船姐姐的预感了!现在不找的话,待会就会找不到她了!”他急促的嚷嚷着尚未发育的细小双手却拉着两个现役期马娘的手,像是拖着她们一样的。在人群中固执地撬开一条裂隙,像是逆着水流打出去的小小水漂。他本就属于外面,在某种程度上,他比一出生就在外面的人更属于外面,所以对于他来说,无论外界深浅正逆,他都可一视同仁,因为他本来就是涌入其中的一部分,只需随波逐流而不需要有所囹圄。人流喧闹而高大,但他却像是踏在水里的气泡一样自如的穿梭在近乎没有的裂隙之中,将两人从裂隙的另一头拖过来之后又奔向下一个裂隙,不费一点力气。他随波逐流自然也能感受。到这股潮流之中异样的淤塞着的存在,而那个淤塞着而不动的存在,就是他想要找寻的对象。行云流水而不曾停歇,如同轻掠水面般愈加接近的预感,直到最后一道裂隙只是轻滑就已溜开——露出其后那芦白色的身影。“果然是在这里!”户淞松开手,一把扑向那个身影。“黄金船姐姐,我带着米浴姐姐和帝王姐姐找到你了!”“……”正盯着祭典时间表的那双粉紫色眼眸看向怀抱着她的那一抹漆黑,又转而看向那湛蓝与深色的眼眸。“额……是户淞拉着我们来的,虽然我们也是来找你就是了……这应该不算是作弊吧?”“但总之,我们找到你了,要一起去走走吗?”“……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她搬出和昨天的应付性质相差无几的回答,脚步缺一点没有要迈出的意思。“……你不乐意?”“……”她没有回答。“额,难道是因为户淞帮了我们的忙吗?那也不至于这样吧?”帝王小声的嘀咕着,视线也在黄金船的周围飘忽不定着,又在不经意间看到那栏祭典时间表。[对哟,刚才的黄金船似乎就是在看时间表来着,难到——]他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九点四十二分,而在时间表上对应着的,这之后的时间……“黄金船,你是在等八点整的烟花吗?”“……”依旧没有回答的声音,只是那双粉紫色的眼眸转向了她。这让她心中存在着的预测更确定了一分。“那个,和我们一起也是能在那会看烟花的嘛,大不了的话,我们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回来这——”“在哪里看都一样。”黄金船的出声打断了帝王的话语。“我跟着你们走就是了。”“耶!黄金船姐姐和我们一起走咯!”户淞兴奋的叫嚷起来,就这样拉起她缠着绷带的右手,蹦跳的走到帝王和米浴的中间。“继续去逛祭典!”“然后到八点钟的时候一起看烟花!”帝王与身旁的他们一起迈开脚步,又忍不住的看向被户淞牵着手的黄金船,只是后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嘛,慢慢来吧。]她微微耸了耸肩,与身旁的三人迈出一致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