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旅馆的声音退下去之后,车厢里只剩霜花开裂的细响。
那只从座椅底下伸出来的手不见了,地板上留着一小片焦黑,混着一点甜腥味。
弹幕像一锅被掀了盖的沸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外冒。
足立透扫了两眼,一个头像挂着烟灰缸图标的人在问什么“o石一哥”,底下跟着一串跨赛道联动、前囚犯×前警察的胡话。
他嘴角抽了一下,没力气吐槽。
再往下翻,什么西西弗大百货、十二个不死的下属、一天三百块诚心招人——他索性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我这边都快死了,你们还在发招工广告?”没人回答他。或者说,弹幕太多,他分不清哪条是回他的。
倒是那个上下系着缎带的裂隙头像,发了一条带五芒星边框的高级弹幕,从屏幕上方缓缓飘过去——
[时机到的时候,交给她,她知道怎么用。]
足立透盯着那行字——老师说,他不确定对方所指的“她”具体是谁,也不知道该“交”什么给所指的那个存在。
但身体先一步有了反应:手里的剑忽然轻了,疲劳像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手腕也轻得不像话——这份重量感觉比之前拿着双蛇杖的分量更轻。
那种从肩膀一路压到手腕的疲惫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剑柄贴着他掌心
剑柄贴着他的掌心,像是这把剑替他把重量拿走了。
可他也清楚,这不是白送的——身体里那股突然回来的力气,就像一个被临时灌满的水囊,表面上看着满,其实晃两下就没了。
对面那三个女人的站位变了。
金发的那个——贝拉——往左挪了半步,鞋跟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轻响。
虫群从她袖口里爬出来,聚成一把细长的镰刀。她的视线越过足立透,落在灵梦身上。
黑发的卡桑德拉从座位上站起来,指节捏得发白,眼睛却没离开过灵梦手里的符纸。
红发的丹妮拉歪着头,同时嘴里小声哼着不成调的东西。
三个人,三双眼睛,全都盯着灵梦。
足立透站在她们和灵梦之间——准确地说,站在她们“抵达”灵梦的必经之路上。
足立透瞬间看懂了——一个来杀他,另外两个去杀灵梦——她们甚至没打算掩饰。
对面三个之所以来此的[目的]很明确——为她们母亲报仇(也就是杀死足立透),但现在她们的第一目标毫无疑问是
。
毕竟灵梦在做什么对于这里很危险的事情要他帮忙拖住她们三个的行动,而她们为了复仇也必然要与灵梦为敌。
而她们很确定足立透只是一个普通人——之前能够杀死母亲只是因为还有一个“帮手”以及一些运气,而现在他这些都没有!
灵梦在他身后半跪着,符纸一张张铺开至车厢两端,指尖死死压在地上,完全腾不出手。
蓝色的光从她掌下往外爬,沿着车厢地板结出一圈细霜。
她没抬头,只说了一句:
贝拉根本没搭理足立透。
她抬起手,指尖聚起一团黑雾,朝灵梦的方向偏了偏头——另外两个立刻明白了。
卡桑德拉脚下一蹬,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绕向灵梦左侧;丹妮拉怪笑一声,从右侧包抄。
而贝拉自己,一步一步朝足立透走过来,黑色衣裙下摆拖在地板上,像一片慢慢压过来的影子。
与足立透之前预测的一模一样——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在她们眼里,足立透大概只是一扇需要顺手推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