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吴瀚才迎来自己的第三轮对手。那是个二转巾阶的女性水道蛊师,她身量纤细,一张脸生得清秀,可一出手就显出了水道蛊师特有的绵密与狠辣。
比赛刚一开始,她双手一扬,整个擂台上方竟然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往下砸。雨水落在半空却不坠地,重重叠叠地彼此勾连,转眼间就凝出无数朵透明的玫瑰花丛。水玫瑰在雨幕中缓缓旋转,花苞次第绽放,然后轰然爆炸。每一朵玫瑰爆开,都化作数百片细小水刃向四面八方飞溅,整座擂台被水刃切割得沟壑纵横,青石地面像被千刀万剐过一般。
“来得好!”吴瀚大笑一声,不退反进,他整个人如一头游龙驭海,拳脚挥动间卷起狂暴的气流,把射到身前的水刃尽数打碎。他的拳头砸在雨幕中,每一拳都打出一片真空,雨水被拳风强行劈开,水滴在真元的碾压下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但抽刀断水水更流,水流被打散后很快又重新聚拢,层层叠叠地压上来,仿佛永远也打不完。吴瀚的嘴角反倒勾起,他出拳从来就不是为了破水,而是在等待破绽。
“终于找到你了!”电眼蛊在他瞳孔中亮起,精芒射出。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雨幕,穿过了一片看似寻常的水汽,直直锁住了隐藏在无数水流郁结处后头的那道窈窕身影。
他双腿猛蹬,一拳轰出,拳风如炮,穿过雨幕,重重轰在那处看似空空如也的水流上。水流炸开,一个人影被他从水中硬生生轰飞出去,狼狈地摔在擂台边缘。不等对方起身,吴瀚背生水翼,掠到她跟前,龙尾横扫,狠狠抽向她的脸颊。
那女蛊师惊叫一声,被这一尾巴抽得头一偏,半张脸顿时青紫肿胀,本来清秀的面孔此刻鼻青脸肿,连眼泪都差点出来了。“我认输!我认输!”
到了下午的第四轮,情况却有些特殊了。当吴瀚在通道里看见对面走出来的那个人时,他久违地露出了兴趣。
那是个极其魁梧的龙人,他的身高比吴瀚整整高出一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浑身上下肌肉虬结,往那儿一站宛如一尊人形铁塔。他的龙尾粗壮如柱,皮肤下鳞片鼓胀,每一寸肌肉都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力量感。这人叫吴博可,是吴家少有的几位力道蛊师之一。
双方一交手,全场就炸锅了。两个人都是只攻不防的打法,谁也没有后退半步。吴博可的龙尾甩起来像是抡动一根铁铸的横梁,吴瀚的龙尾则如钢鞭,两条尾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时,火星四溅。
吴博可一拳轰来,拳风沉厚如巨钟撞响,吴瀚毫不避让,同样一拳对轰出去。两只拳头撞在一起的刹那,空气中爆发出一声短促的空爆声,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拳头交击处荡开,吹得看台上离得近的观众都忍不住眯起了眼。青色和黑色的残影在擂台上来回交织,快得让人几乎分不清谁是谁。地面在他们脚下不断崩裂,每一次踏步都踩出蛛网般的裂纹,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成粉末,扬起的灰尘越来越大。观众们看得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任何一瞬的交锋。
最终,在漫天的粉尘之中,吴瀚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而吴博可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灰尘的脸,费力地笑了一下:“是我输了。”
吴瀚却上前一步,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吴瀚看着他,认真地说:“你的力气其实很强,真的。这一次我不过是占了修为上的优势。若你我都是二转巅峰,败的很可能是我。”
吴博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伸手在吴瀚肩上重重拍了一把。吴瀚被他拍得一个趔趄,也不恼,摆摆手,转身缓缓走下了擂台。
看台上的叫好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站起身来,为这一场硬碰硬的对决鼓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