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出去的一瞬间,数根由鲜血凝成的触须从吴大成袖口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扭结成一面暗红色的血网,硬生生地挡下了他的拳风。
拳劲被血网卸掉了大半,紧接着血网猛地一缩,然后轰然炸开。血滴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弹片,劈头盖脸地砸在吴瀚身上,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撞断了身后一根手腕粗的桑树,碎木和血滴溅了一地。
吴瀚在地上滚了一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吴大成,对方已经化作一道血光朝村外遁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串模糊的残影。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催动神靴蛊追了上去。两人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在夜色中掠过田野和溪流,最终在一片无人的开阔地上再次交手。
吴瀚双拳齐出,两道蛟龙虚影同时从拳锋上咆哮而出,交叉盘旋着朝吴大成扑去。吴大成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在蛟龙虚影抵达的前一刻突然液化,整个人化成一滩暗红色的鲜血泼洒在地上,蛟龙虚影从血泊上空呼啸而过,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却只溅起了一片血花。
血泊在沟壑旁重新凝聚成人形,吴大成的身体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地重塑出来,脸上挂着一个阴冷的笑。吴瀚趁机催动水翼蛊飞上空中,右腿借着俯冲之势狠狠抽向吴大成的头颅。碧绿的龙尾如同一条钢鞭抽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这时,吴大成抬手,一道血矛从他掌心凝成,矛尖朝上,迎着吴瀚的龙尾硬碰硬地撞过去。血矛在龙尾的巨力下炸成漫天血雾,但吴瀚的尾势也被迟滞了一瞬,这一瞬的延迟让他完全暴露在了对手的攻击范围之中。
吴大成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吴瀚瞳孔猛缩,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道巨大的伤口从肩头斜贯到腰际,鲜血从伤口里狂涌而出,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红色峡谷。他的身体失去控制,从半空中直直坠下来,重重地摔在草地泥地里。
他咬着牙催动鲛人泪试图修复伤口、止住流血。可鲛人泪的暖流还没覆盖到伤口边缘,吴大成就已经追到了他头顶上方。
他双手往天空一扬,血雨浇在吴瀚身上,烫得他浑身鳞片都在发出滋滋的声响,鲛人泪刚凝出的治疗光膜被血雨冲刷得支离破碎,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汹涌而出。
“该死的,这血道蛊虫也太诡异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克制!而且我的真元也不多了……”吴瀚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胸口的伤开始发烫,低头一看,伤口附近的皮肤上正鼓起密密麻麻的血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每一个血泡都有拇指大小,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然后那些血泡开始绽放,绽成了一朵朵由血肉组成的小花,花蕊朝外,然后轰然爆炸。血花爆炸的冲击力把他掀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吴大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血雨、血矛、血花,接连催动这么多蛊虫,他的真元也已经见底了,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他从腰间拔出配发的短刀,一步一步朝吴瀚走来。
吴瀚趴在地上,眼前模糊,呼吸里全是血腥味。他看见吴大成的靴子一步步逼近,停在了他面前就知道对方要下杀手了。
就在吴大成举起短刀的瞬间,他把自己最后残余的力气全部汇聚到了右拳上,牙齿咬穿了嘴唇,双腿在泥地里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撞了出去。吴大成没料到他还有力气反击,短刀还没落下,就被吴瀚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脸上,吴大成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打飞出去,短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仰面摔在草地上。吴瀚也在这一拳之后彻底脱力,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吴大成颤巍巍地把自己从草地上一点点撑起来,他的半边脸已经塌了下去,嘴唇和鼻子都歪在一边,血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他咳嗽着,爬向那柄掉在地上的短刀,手指在泥里抓了几下才摸到刀柄,然后以刀身拄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吴瀚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已经一动不动的龙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很可惜啊,吴瀚老弟。看来这一次,还是我赢了。放心吧,我会给你个痛快的。”他举起短刀,刀尖对准了吴瀚的后颈。然后一道金光闪过,吴大成的动作凝固了,他的脖子慢慢浮起一条细细的红线,然后那颗歪斜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下来,无头的尸体又站立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栽倒下去,压在吴瀚旁边的泥地上,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