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丰川祥子在这满月的夜下,只身坐在祈祷室的石像旁。
这里已经是她最常来的地方,倾诉,倾听,与旁人不能说的话,旁人不能听的话,都在这间昏暗的祈祷室里回响。
前段时间休隐晦地向她询问有无屏蔽呓语的办法,但祥子深知低序列的超凡者如果没有相应神奇物品的帮助,面对一位“邪神”的呓语几乎没有抵抗的办法;如果要帮助佛尔思,祥子目前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以更强的污染来掩盖掉那位的影响。
但真造并不能成为那个更强的污染源,如果说“门”的呓语像红月高悬娟娟长流,那真造这位执掌堕落与异变的存在来污染她,只怕顷刻间佛尔思就要失控了。
祥子低着头垂目望向自己身前的阴影,伴随着阵阵涟漪与波动,她明白佛尔思已然念出了她所写下的名讳。通过尊名与那血,稳固的神秘联系已然建立。
她读过佛尔思的著作,就像那位灰色头发女孩所写的一样,文字亦是灵魂的窗口。
祥子决定以她自己作为“上帝” 来污染佛尔思,至少这是可控的。
混沌海的力量已被她撬动,在主的注视下,她将背负佛尔思成就非凡所担的苦痛。
......
佛尔思的脑袋愈发得迷糊,感觉自己的思绪就像煮沸的开水一样,不断冒着气泡,想要冲开头颅的束缚。
她头发在快速变长、皮肤的角质层已然蒙上一层邪异的白芒,失控只在眼前。
“我快死了吗.....我不要,不要,变成怪物......”
“主啊......”
她的脑海内悲哀地闪过这么个念头,潮水般的痛苦就淹没了过来。
下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脱离了身躯,灵体不断地下坠着,如跌落深渊的鸟儿,任由黑暗与阴影将自己包裹,直至那救主的国。
佛尔思感觉到自己坐住了,之前深切入骨的痛苦、烦躁、疯狂和绝望俱都不见,仿若只是一场幻觉。
佛尔思疑惑地睁开了刚才下坠途中一直紧闭的眼睛,看见自己的下方是粘稠蠕动的阴影,身前则是一张带有丝丝暗红的木制长桌。
而她此刻就在正中往左的第二个位置上。
这里是哪里?佛尔思愕然四望,目所能及处尽虚无幻惑的漆黑、无数色彩在其中涌动变化。
紧接着,她发现这木制长桌的正中位,有一位被阴影遮蔽视线,看不清身形,却又头顶着一轮耀眼圆环的神秘身影。
这是什么地方?祂是谁?佛尔思警惕而又戒备地在此于心里发出疑问。
旋即,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做的事情。
她在极度痛苦之下,本应是诵念休从《鲁恩王国贵族史》里找到的那段疑似指向某位邪灵的神秘咒文,但她念的却是那封读者来信上的咒文!
这绝不是邪灵所能做到的,不仅让她暂时摆脱那可怕呓语的侵害,而且还把她拉入了这奇怪的地方。
佛尔思强忍内心的惊恐,起身行了一礼道:
“请问您是?”
就在这时,她猛然想起了咒文中的内容,脱口而出道:
“您是!”
她的话语并未来得及说完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生生卡住了,使她念不出那名讳。
那阴影后的人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佛尔思只感觉被一种极尽伟大又极尽疯狂的目光盯上,阴影攀上了佛尔思的身躯,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扇内部层层叠叠的门,由无数虚幻的同类重合而成的门!
“门?”
这方地界骤然回响起佛尔思每个满月都听闻的呓语,那呓语中透着诱惑、堕落、绝望与决绝。
那阴影后的人一动不动,任由呓语在这里回荡。
随着阴影后的人挥了挥手,这些回响于此地层层叠叠的呓语在漆黑的阴影中骤然消失;而由阴影勾勒出的门的图案也悄然从她的身上隐去。
这个时候,佛尔思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上帝.......祂是上帝.....
那五段尊名居然指向着这么一位强大的存在!
祂要做什么?会不会让我以灵魂进行交易?
呵,至少,至少比在那可怕的呓语中失控要好,也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之后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更差了......
佛尔思思绪纷呈之间,突然听到那位“上帝”向她问道:
“每次满月的时候你都会听到‘门’的呓语?”
佛尔思愕然望去,呆愣地回答道:
“是的”
话音未落,佛尔思猛然想起一个可能,脱口问道:
“您知道是谁在侵害我?您知道该怎么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吗?”
阴影后的人看不出面容表情与神色,这让佛尔思无法从祂的脸上看到回应。
“学徒的终点就是‘门’,一个序列中最高位者对途径所能施加的影响远超你的想象。”
“他并不是要害你,他只是......”
阴影后的人顿了一下,随后才开口说出还未说完的话。
“他只是不想让别人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