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我们这儿确实找不出什么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了。’
水野玲踮着脚,将一个方才挪开检查的花盆小心地放回原位,在脑海里对着光野慧低声嘀咕。
镜中人的语气依旧透着那股子漫不经心,‘你家的侦探助手倒是翻得挺勤快的。’
‘是啊……梦见她,似乎是真心热衷于这样的调查,为一步步接近真相而充满动力——哪怕我们到目前为止其实几乎是一无所获。’水野玲浅浅叹气,‘反观我那位舍友……我并没发现梅露露她有在调查期间做什么。’
‘就算她是幕后黑手,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破坏证据吧。’光野慧宽慰道,‘要我说的话,既然她的目的是为了推进魔女审判、让我们这群预备魔女自相残杀,那么相比在案件上做手脚,她反而更可能为凶手提供杀人动机,从而促进案件的发生?’
‘……这是你作为前辈的经验,还是只是猜测?’
‘只是猜测啦。我没什么清晰的记忆了。我随口一说,你随便一听就好——啊,梦见她回来了。’
玲抬起头,看见一身病号服的黑发少女正从日光房尽头的角落走回来。
梦见宵:阁下请看,在下刚刚完成了一次简略的实地勘察。通过比照监狱地图,那边被封死的门的对面,应该是一楼厕所旁的一处杂物间。
水野玲:这意味着,有人可以从监狱的一楼,直接看到日光房里的情形?
梦见宵:确实如此。可惜这对于我们的主要目标——也即是定位凶手而言,并无太多帮助。在缺乏直接目击的眼下,还是要看尸体的情况来做初步判断为好。
:这位华生小姐之前提过,你对验尸也略有了解对吧?为什么不去帮忙呢?
:自然是因为我要履行“助手”的职责、陪伴在阁下身旁……而我也相信,尸检环节并非人多便能成事。两位负责分工合作,一位监督,另一位则是我们这边的“眼睛”,于情于理都已足够。刚才路过时我也有旁听,她们似乎已经得出了结论——啊,她们来了。
水野玲心说你倒真是自觉,怎么就把日向咲良划归“我们这边”的人了,然而梦见宵已然别开目光抬起头,看着验尸小组四人面色凝重地走来,玲也只好按捺住吐槽的欲望。
分头调查的少女们似乎也都时刻留意着验尸小组的动静。也不需要她们做什么,大家便都默契地放下了手中的调查,次第转过身,安静地等待着她们开口。
依然还是一股压抑的沉默……直到石桥志织开口,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向众人阐述了关于尸体的检查与死因的推断。
:……综上所述,我们判断死者的直接死因,是被利器从颅后刺穿延髓导致的中枢神经衰竭。死亡时间在2小时以内,也即在早上八点至八点半后的任何时间内都有可能。由于延髓受损会导致瞬间意识丧失,尸体并未发现任何反抗或惊恐的生理反应。此外,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可能的凶器。
这么硬核的手法?水野玲不由拧紧了眉头:即使她缺乏系统的医学知识,单凭直觉也能感觉出,这种“穿刺脑后”的行凶手法,绝不像是十五六岁的普通少女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此刻她并不打算抢先发问——这间屋子里,从不缺乏耐不住性子的人。
:这——石桥小姐,能麻烦你再说得详细一点吗?我实在不是很理解,听起来这种“穿刺”手法需要很精密的掌控……就不会卡在里面吗?或者,呃……捅错、捅歪方向、从而让琴音她……挣扎?
:夏里大概是想问,这种行凶手法的难度究竟如何吧。
按你所说,伤口的创面干净平滑,甚至没有皮肉外翻。如果是把凶器插入再拔出来,会有皮肉外翻的吧?还是说,凶手事后还专门修整了痕迹……
:就我所知,这个手法在凶手有专业知识的前提下,并不算太困难。
身披白大褂的少女抬起指尖,按在了自己的后颈发际线处上。
:凶器并不需要刺穿坚硬的枕骨,只需要穿透颅骨与第一颈椎间的缝隙——在解剖学上被称作“寰枕间隙”。理论上,只要使用一把足够纤细且坚韧的锐器,顺着脑后发际线这处自然凹陷、朝眉心的方向直接刺入,就能像切开黄油一样,毫无阻碍地穿透延髓。
:至于皮肉外翻……如果是纤薄的凶器,刺入再抽离后,由于活体皮肤具有极佳的弹性,创口边缘便会因为肌肉的收缩而迅速贴合。此外,延髓被刺穿后心跳几乎立刻停止,血液来不及被泵送到伤口附近。因此,这个创口没有大量出血,仅有的微量出血也容易被凶手掩盖,也不会有明显的组织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