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志织:不,虽然魔法确实存在……但,至少我认为,[魔法]因素应该放在最后再考虑。
石桥志织:至于现在……还是让我来重新检查一下日向小姐刚才负责的部分吧。我看她……似乎一直在竭力忍着不要哭出来。
日向咲良:……对、对不起……但我……
日向咲良:我实在没法不想着……琴音她,怎么就这么一死了之了呢……
看着泫然欲泣的粉发少女,松岗飞鸟与九条凛华沉默地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重话。后者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生疏却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了拍咲良的背。
另一边,石桥志织已经重新跪在了小偶像的遗体一旁。她浅浅吸了口气,将双手探入死者的黑发中、托起她的颅部,再度开始一点一点地仔细摸索。
:……需要帮忙吗?
:……不了,我一个人就好。
:你是在……重新检查体表吗?
:算是吧。之前基本是我指挥、日向小姐动手……作为主导者,我倒是忽略了她情绪波动剧烈、可能遗漏或影响调查结果的可能。
松岗飞鸟的视线跟着研究员少女纤长而苍白的手指移动。那双手时而没入神乐琴音柔顺的乌黑发丝中,时而又从中探出,不知为何,让她想到了黑暗中忽隐忽现的微弱星火。
:有什么思路吗?
:一点点。
刚才松岗小姐说,“连个针眼都没有”……提醒了我。或许我们真应该仔细找找这个。
如果考虑毒杀,无色无味的口服毒剂、或者吸入性毒气,在这简陋的条件下,我们确实无法排查……但如果是注射,只要破开了表皮,一定会留下痕迹吧。
:……她的脖子线条是真的很好看啊。不过就现在来说,确实没有注射的痕迹……
:脑后也没有任何血迹……如果真的要彻底排除利器致死的可能……等等。
浅灰发少女的手指,突然顿住了。她的视线凝在虚空中,像是在全神贯注地确认指腹末端传来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异常触感。
:……能麻烦帮忙,把神乐小姐翻过来吗?
:没问题。
石桥志织的手指死死按在神乐琴音后脑偏下的某个部位,仿佛生怕一松手,那个线索就会消失。凛华与飞鸟从两边合力,小心地把少女柔软的尸身翻转过来。
日向咲良把泪水蹭在衣袖上,也跟着跪坐在旁。顺着石桥志织的指示,她伸出手,将死者后颈处的黑发一缕缕理顺、拨开——
在拨开后颈发际线那层细密的绒毛后,一处极其隐蔽的痕迹,终于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即便已经完全展露,那痕迹依然难以用肉眼立刻辨认出异常。石桥小姐握着其他三人的手指,带着她们挨个在那处皮肤上摩挲了一遍,才让她们真切地确认了那个微小凹陷的真实性。
这实在不像是足以一击毙命的致命伤——它太小了,小到如果不用指腹去仔细感知,几乎会以为只是一道压痕。
那是一道仅不到一厘米长、微微弯曲的细小创口。创面平滑、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皮肉外翻。
这就是整具遗体上唯一的伤痕了。
验尸的几人突然安静下来。直到石桥志织默默掏出手机,将这条伤痕从两个角度拍照、存案完毕,这份沉闷依然没有消散。
日向咲良呆滞地跪坐着,紧紧盯着那条裂口,咬紧了唇,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九条凛华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视线钉在地上的一朵残花上,眉头深蹙。松岗飞鸟也是一副同样沉重且困惑的模样——只不过她的困惑要更多一些。
:从这个角度,只要凶器足够长,可以直接刺穿脑干。
:……就这么个……小口子?你可以确定吗?
:不,不……更正一下。甚至都不需要太长。
穿过皮下组织、肌肉、避开枕骨、顺着颅底与颈椎间的骨缝,直达延髓……只需要五至六厘米的深度,就足够了。
:延髓被刺穿,会瞬间切断呼吸与心跳中枢。只要速度够快,人在感知到任何痛觉之前,就会彻底失去意识。这……完美解释了她为什么走得如此“安详”……
到头来……居然还是利器外伤致死……
:这种时候,还真是有些羡慕你啊,石桥小姐——你能这么“绝对理性”地看待……
:……抱歉打断一下,问个外行点的问题——什么是“延髓”?
:是脑干的一部分,在最下边,直接连着脊髓……
日向咲良咕哝着回答了贝斯手的问题。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鼻音已经浓重得厉害。
:……那、我们刚才的排查,应该……没有搜出任何凶器……对吧……?
:没有。神乐的衣兜和裙摆里我们都摸过了,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而外围负责搜查的其他人,估计也没找到可疑的……凶器。长针、匕首,甚至是可疑的水迹……
不然,她们不会这么平静的。
依然跪坐着的石桥志织缓缓抬起头,清冷的视线在温室里其他几组少女的身上一一扫过。在验尸进行的同时,其他的少女们也两两结对,在日光房的各个角落低声交谈、四处翻找。只是看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收获。
:……不管怎么说,至少能排除自杀可能了。死亡来得那么快,她总不能自己把凶器收走。
日向咲良紧紧抿着唇、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将视野糊得半眯着。她像是被对方话里的字眼触动,颤巍巍地看了松岗飞鸟一眼。
她依然是一副随时都可能崩溃大哭的样子,但一直在竭尽全力地撑着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总算……没有让真相彻底被掩埋。死因找到了。
关于这个结论,你们应该也都能同意吧?
:同意。
日向咲良垂着头,低低地“嗯”了一声。松岗飞鸟则耸耸肩膀,别过脸去,声音干涩。
:……我当然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那就,把衣服整理好,让神乐小姐重新躺好吧。
然后,我们去向她们告知验尸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