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几乎不成建制的残缺部队,就这样在一个残缺之人的带领下,打着已逝皇帝的旗号,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从皇宫到大将军府,火光冲天,将逐渐暗沉下来的夜色照亮。
他们高声鼓噪着天子最后的遗诏。
“当立者乃陈留王,非弘农王!大将军矫诏!罪不容诛!罪不容诛!”
“什么!”
毫无防备的何进,尽管有着绝对优势的兵力,却指挥得格外差。
蹇硕身边的战士不断地倒下,但他真的冲破了层层甲士的阻拦。
一路上不断有同伴死亡,他也中了箭。
——这根本不是有可能成功的行动。
——这是死者向生者投出的最后一击。
但他还是冲入了大将军府。整个府邸都笼罩在火光之中。
他的身边已再没有一个人了。
那柄从皇宫武库中取出的百炼利刃,断在了第七个对手的肋骨间。
……听从张让和赵忠的宦官不跟随自己,禁军大半都当即倒戈,更不要说大将军府自己的军队。
……可是,如果连他都不遵循先帝最后的遗诏,还有谁会遵循?!
“何进……何进……乱臣贼子……罔顾先帝遗诏……罪不容诛!”
“杀了他……杀了他!”
又一箭射穿了他的甲缝。
“乱臣……贼……咳……”
他感到血沫正沿着嘴角向外涌出,他已说不出话了。
他嘶吼着,几乎如同野兽一般,从众多倒在他身边的人那里站起来,冲向火光中的那个被众多人保护着的对手。
蹇硕知道,自己已活不过今天,即便世上所有的医者聚集到他身边,也无法让他活过下一个时辰。
也知道,杀死了何进,他也无法践行先帝的遗诏。
也知道,杀死了何进,天下还是会大乱。
但至少,在九泉之下,他可以骄傲地对天子说,他为了守护天子最后的愿望,已经做了自己一切能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