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域蛊修,流派浩瀚,血道一脉素来诡谲阴森,为正道所忌,但越是压制,越难彻底根除。哪怕如天莲派这般传承悠久、专修木道的正道大派,在悠悠数千年的传承之中,也终究未能完全摆脱血道的侵染。
这一切,起源于一次罕为人知的天外异变。
约莫四千年前年前,正是幽魂魔尊时代的中晚期,一颗赤色彗星划破天穹,拖曳着血雾与翠光交织的彗尾,坠入东海岸边的苍林山脉。自彗星降临后,当地草木疯长,妖化严重,数座凡人城池被血藤缠绕,生灵涂炭。
后经多位蛊仙围剿,才查清缘由:彗星非凡天灾,而是天外来客所化。其内栖息着一尊拥有八转修为的太古异族,其形若树而非树,血肉繁密如织,却能于顷刻之间令林木生芽、百兽饮血癫狂。蛊仙取其名曰——血肉之树。
彼时幽魂魔尊亲至,张开大口就将那血树吞食大半。最终血肉之树魂飞魄散,但那庞大的树干与枝节却未完全毁灭,部分组织竟仍有生机,自动蠕动、不断分裂,如同活物,深埋地底。
幽魂死后百年,天莲派在恢复五域秩序的征途中,有一六转长老途经苍林山旧地,竟意外发现一截血肉之根,仍旧滴血不干,木质斑纹中生长着鲜红血丝,仿佛两种道痕共生不悖,生机勃勃。
此长老心惊之余,不觉心生贪念。
他暗自将此组织带回宗门,设法炼制蛊虫以解析血肉与木道的结合点,幻想开创一种“洗净魔性、纯化为善”的血道分支。毕竟若能将血道驯化,则不仅可为宗门所用,亦能高举正道之旗,加封天庭之上,名留万世!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血肉之树的本质。木之生长本以温和为本,血之滋养却藏祸于中,若无坚定意志,极易反噬。
不到十年,他便心智崩解,自称“树心之主”,妄图以血肉灌溉木灵,复生血肉之树。天莲派及时出手,将其击杀并彻底焚毁其仙窍,血肉之躯与研究资料被封入门派禁地,不予外泄。此事被列为宗门秘史,唯高层知晓,严禁再提。
但恶种早已埋下。
百年后,宗门两位新晋师长——陈泽与贾恤,在无意中栽种于某片“古木灵田”时,种下了当初血肉之树残根遗留所化的后代。一切木材皆染血丝,一切藤蔓皆多奇香,似有勾魂摄魄之效。
起初二人只觉灵材产出惊人、蛊虫生长加快,欣喜若狂。贾恤更于偶然一次宴饮中,将这些特殊植株喂养的兽肉制成“血酿”,发现饮者修为精进、灵感顿生、心识清明,修行效率大增。
然此物实为隐性毒蛊,其本质是以血道侵蚀为代价换取短暂福祉。饮得越多,蛊师对生人血肉的渴望越强——一种堪比魂道执念的可怕副作用,由此诞生者,被称为渴血者。
贾恤起初并不知情,还将“血酿”作为机密传予最信任的几名弟子与友人,但当他发现这些人一个个暴毙、走火入魔之时,悔之晚矣。然他本人已深陷其中,不得不依赖不断炼制血酿来维持神志,终于踏上血道不归之路。
而陈泽,则更为阴险。他在修行食道过程中,本就心思缜密,处处留后手。他非但未中毒,反而从贾恤身上盗取“血酿方略”,并利用炼道蛊师的身份私藏一只六转饮血仙蛊,成为后续血祸之源。
令人讽刺的是,在蛊仙层面,这次血肉残骸的研究却开花结果。
之后天莲派重启血肉之树研究并成功克服污染,随后他将此事禀报天庭,一批从仙墓中苏醒的蛊仙便开始整理旧时研究资料,其中便包括血肉之树。得益于当初那位已疯长老的实验记录,几位八转蛊仙反倒真正实现了“血木同修”的道路。
他们成功驯化出太古血肉之树,将其归入荒植体系,作为仙材进行培育。并在此基础上衍生出适合七转使用的“上古血肉之树”与更广泛推广的六转荒植“血树”。这类荒植因其兼具血道与木道道痕,生长极快,药性浓厚,可用于炼蛊、喂蛊、战斗、布阵等多个领域。如今,在数位太上长老的仙窍之中,血树林已成一景,成为天莲派新一代仙材支柱。这一切,皆不为外人道也。而宗门内部,仍有人受其残响干扰。只不过,能成祸患的——终究只是贾恤与陈泽那两个倒霉蛋而已。其余之人,要么意志坚定,心存敬畏;要么修为尚浅,尚未真正接触那危险而致命的血之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