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沉沉的午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淋湿了整个小镇。东洲偏北,一处不起眼的山脚市镇中,一户姓许的人家,正在迎来他们命运中最重要的一天。
“生了!是个男婴,母子平安!”接生婆一声高呼,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温热的空气被呱呱啼哭撕裂,喜悦迅速溢满了整间屋子。屋外雨声淅沥,屋内却如有春日暖阳照耀。
“老许!是儿子,是儿子啊!”产床上的年轻女子虚弱却满脸笑意,双手努力伸向那个刚刚降生的小小婴孩。
“好,好,好!我们许家有后了!”
许文鸿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发抖地接过襁褓中的婴儿。他只是一个二转都未曾踏入的蛊师,丁等资质,勉强靠着做些商贩营生养活一家。然而此刻,他却仿佛成了当代仙尊,一身热血沸腾。
“小家伙,眉清目秀,将来必是修道之才!”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儿子轻轻放到妻子怀中。
“别瞎说。我们这种人家,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够了。”妻子脸色苍白,却眼神温柔。
她名叫姜云娘,也是个丁等资质,年轻时曾尝试修行,可惜到了一转末期便再无寸进。此刻,她看着婴儿,低声呢喃:“别学你爹去修那道,危险、又难……咱们赚点小钱,开个铺子,一家三口就这样过日子,挺好。”
“哪能呢!”许文鸿眉头一皱,语气却并不生硬,“这孩子……你看这骨骼,这眼神,将来必定能有大作为!要是能入大宗门、封个长老,那咱们许家可就真祖坟冒青烟啦!”
说着,他给婴儿起了名字:“文武全才,就叫许文武!”
“文武?”姜云娘轻轻重复,声音里有一丝疲惫,却也带着暖意。
然而这对平凡夫妻不会知道,那名为“许文武”的婴儿,自他诞生那一刻起,就背负了不同寻常的宿命。
他不是寻常之人。
他乃是井澜的分身——天庭天公的延续意志,暗藏于天地之中,用天道构筑出的分身。
从外表看来,他不过是个普通婴儿,身骨软嫩,啼哭如常。但若是从魂识深处观之,便能看到一层密密麻麻的记忆沉眠于其意识之中。那些是战争、是推演、是宿命的残影,是井澜一生之所悟。
此刻,他的灵魂还未彻底苏醒——
因为那是井澜留给自己的“最后保险”。
那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许文武出生时,天穹雷云忽然停止了轰鸣。
一道肉眼难察的透明雷霆悄然没入婴儿额间,宛如一枚烙印,嵌入灵魂深处。
这是井澜布下的杀招[神机重开],以天道规则重构分身之命轮。
为了避过天意窥察,她不仅斩断了许文武与本体的所有气机,还主动清洗了他的所有战斗经验、境界、气息流派,只保留完整记忆与智识。
他将以一个真正的“人类婴儿”的身份,重新长成。
因为天意最警惕的,正是那些执念不死的尊者意志;而最容易忽略的,是一个刚刚诞生、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这是井澜对抗宿命的另一种方式——不是正面硬撼,而是孕育希望。
雨停了,天边隐隐透出光亮。
许家屋檐上,一只雷鸟静静栖息良久,终在云层间化作闪电远去,毫无痕迹。屋中,许文鸿抱着婴儿,脸上带着几分憧憬:“文武啊,将来咱们一定送你去中洲学堂,去大宗门修行!许家以后就靠你啦!”“孩子才刚出生呢,你就想着这么远的事。”姜云娘嗔了一句,目光却落在婴儿脸上,仿佛越看越喜欢。婴孩微微睁眼,眸中似有雷光一闪而逝。他不哭也不闹,安静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早已知晓命运将他卷入怎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