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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7-14 15:17+1
导游桑,我们的仙军能过么![[a2:不明觉厉]](https://img4.nga.cn/ngabbs/post/smile/a2_36.png)
直接用真气把妖魔炼化成自己的力量果然是防止实力消耗的好办法啊![[ac:茶]](https://img4.nga.cn/ngabbs/post/smile/ac39.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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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用真气把妖魔炼化成自己的力量果然是防止实力消耗的好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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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有点像撒豆成兵、驱神役鬼的茅山术,但是之后大概率会演变出淫祀之祸)已编辑
引用 523g8882025-07-14 15:40这算是什么什么幡的变体吗(倒是有点像撒豆成兵、驱神役鬼的茅山术,但是之后大概率会演变出淫祀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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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523g8882025-07-14 16:30算上之前的变化,[公主]的印记已经留在大部分魔怪身上几十万年了,根深蒂固那是肯定的
枫叶精灵就是在[天理]的负面影响和[公主]扭曲出来的“枫鬼”的双重影响下转化成了“魑魅”,所以说是典型的“前车之鉴”(也就是精灵和魔怪接触过深所导致的后果,估计会为之后的“五鬼运财”“养小鬼”“养尸”“淫祀”之类的负面民俗提供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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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如何成为多特兰茨的大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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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将要成为多特兰茨的大先知,侍奉除却一神包含九神的所有神明。
全世界的大先知从卡诺拉、萨伊拉,以及更远的地方前来,聚集到多特兰茨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庙宇中。
然后,他们要告诉阿敏,那书写在万夜之殿穹窿最高处的万物奥秘。那字迹模糊不清,且是以一种未知的语言写就的。只有[佩剑者]知晓如何阅读,因为他用死亡将上古的记忆留存至今。
午夜,在日落与日出之间,他们引领阿敏进入了万夜之殿,一起对他吟唱:“阿敏,阿敏,阿敏,看看那穹顶,那儿写着万物的奥秘。字迹很模糊,除了先于我们而来的人,无人懂得其语言。”
阿敏抬头看去,但是万夜之殿中的黑暗太过深重。阿敏不及那些从卡诺拉、萨伊拉,以及更远的地方前来的大先知,他在万夜之殿中一无所见。
然后,大先知们唤道:“阿敏,汝何所见?”阿敏说:“我无所见。”
大先知们又唤道:“阿敏,汝何所知?”阿敏说:“我无所知。”
那位侍奉除却一神的所有神明的大先知,也是世上的第一位先知中的长老便说道:“哦,阿敏!我们都曾在万夜之殿仰望,寻求万物的奥秘。而它永远这般黑暗,有如死者的黑纱长袍,字迹模糊不清,除了先于我们而来的人,无人懂得其语言。现在,你已掌握了大先知们所拥有的全部知识了。”
阿敏答道:“如此,我掌握了。”
就这样,阿敏成了多特兰茨的大先知,侍奉除却一神包含九神的所有神明,为所有人祈祷。人们并不知道万夜之殿中漆黑如死者的衣袍,不知道那奥秘是以先人才懂得的语言写就,字迹也模糊不清。
以下是阿敏写在《秘辛书》里的话,所有人都能读到它:
“在第三十月的第三十夜,当夜晚降临山谷,星辰与月亮在天空中变换身形。我像往常一样,在神庙中为每个神明举行属于他的安抚仪式,唯恐某个神明在夜间被忿怒掌控,将我们摧毁于睡梦中。”
“我刚念完某串密语的最后一个字眼,就因疲倦在神庙中睡着了,身边还放着达拉佩梓女神的香炉。当我睡着的时候,在寂静之中,一道高大的黑影出现在了庙宇的门口,霎那间,所有烛火听到了黑影发出的寂静命令,都从它们的烛台上退下了。在这有限却无垠的黑暗中,我醒了过来。”
“尽管他扮成了凡人的模样,然而当我看到他那流淌着金色纹路却黑如深渊的眼睛熄灭了整个神庙的光,我便知道他是一位且只会是那位神明。我说:“啊,三千边缘世界的主人,行于滚滚夜雾的黑色导师啊,您所来为何事?您是要对我,这礼奉诸神的渺小先知结出您的徽印吗?”
“并非如此,[佩剑者]以人类的方式与我言说:“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我所来并非因为此事。我所来不为他事,诸神也有他们停驻静观的时候。”“我问:“诸神也需休憩吗?”“[佩剑者]说:“强大如玛纳·尤德·苏塞,亦在创世前后的云霭中休息了许久,那些岁月不为人知。但仍有人愿意铭记。”“我问:“那诸世界之上唯一可称唯一的神明,玛纳·尤德·苏塞可曾与诸神交谈?”“[佩剑者]说:“当然。”随后,他与我谈起了那些古老的岁月,那些岁月是我们无法触及的,但它们终将重临,与我们的当下和未来交织成环。那些岁月是如翩翩白雪般扬撒的火花,是在微风中流浪的泡沫。那些岁月里,有以希望铸成的誓言,亦有令大地开裂的秘密,那时的人们只要能抵达那最美的最古之城,玛蒂亚-本丘,就能与诸神坦然对话。而如今,那些岁月已经和玛蒂亚-本丘一起,成为了深渊银沙之下埋藏的秘密了。若非时光回溯,将那沙漠重新带回天上,玛蒂亚-本丘才会重见曙光。但届时,诸神和人类都已经不复存在了,玛蒂亚-本丘的再临又有什么意义呢?”“我问:“啊,三千边缘世界的主人,行于滚滚夜雾的黑色导师啊,您是死亡与阴影的主人,可否向我们揭示我们的灵魂将去之处?”“[佩剑者]说:“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若诸神尚有一丝仁慈,便不会为凡人揭示灵魂将去之处。此非诸神的吝啬,而是诸神赠予人类的慰籍。聪慧的先知们知道并可以接受自己一无所知,而那些追逐着智慧的愚者岂敢承认自己一无所知?为了安抚他们的不安的心,人们向祭司进献礼物,祈求他们能将人们的祈祷送往诸世界之上。若他们没有其他的办法在诸神的冷酷目光下得到安慰,那他们仅有的那点对死后的幻想,还是不要被智者夺走的好。”“我问:“啊,三千边缘世界的主人,行于滚滚夜雾的黑色导师啊,您可知人类将前往何方?您可知终结为何等模样?”“[佩剑者]说:“当然,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随我来,看看人类可见也允许被知晓之事。”他结出徽印,向我展现出布满转角的[飞鸟之路],那路已经被[时间]践踏了千万年,且还将继续被践踏下去。他命令我起身,跟随他所指引的方向,他在用神明的方式给我下发命令,未置一言,而眼神深邃。”“因此,在第三十个月的第三十夜,我同[佩剑者]一道走在[飞鸟之路]上,顺时而下,走向未来。”“路的两旁,诸神端坐,唇边带笑,抬起他们的右手。一直有人类在自相残杀。因相互杀戮而死的人,多于任何一种神明降罚所消灭的。”“城市崛起,人头攒动,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最后一片瓦也褪去了颜色之后,房屋就又化为尘埃。随后,沙漠再度回归,覆上所有曾打扰它休息的事物之最后残余,将它们埋藏起来。时而有新的神像被人们立起,随后又被风暴或人们自己打倒,他们的右手断裂,被人们熔成武器、工具和新的神像。”“我说:“人类仍在自相残杀。”“最终,我抵达了这样一个时代,我看到[公主]结出了她的徽印。之后,人们不再靠兽类负轭,而是为自己制造了钢铁的兽群。但人们并未满足,他们又造出了铁制与钢制的诸神,他们的眼睛流动着名为“电”的神物,他们以煤炭和火焰为祭食,以黑烟作为他们的香火。”“在那之后,人用雾气来相互屠杀。铁被做成了鸟,翱翔于天空。他们和那条梦中才会出现的星河如此之近,但坐在铁鸟里面的人们永远看不到它们。”“然后,因为他们所造的杀业已经超出了杀戮的欲望,所以杀戮者给世界带来了和平,人类不再自相残杀了。可是只要杀业消退,杀戮的欲望便再度高涨,杀戮者被杀戮,人们就又会自相残杀了。”“我说:“人类仍在自相残杀。”“城市扩增,打倒了沙漠,攻陷了它的宁静。城市里立起钢铁铸成的高塔,那些高塔可以上升,上升到云朵之上,诸世界之下,人们的眼睛与耳朵便不再被局限于地球。”“而后,我看到[飞鸟]再次于色彩混沌的天边出现了。他第三次结出了[生命徽印],开启了第三轮游戏,这一次“光”“电”“钢铁”“尘土”和“梦境”都被赋予了生命,诸神便开始以野兽、人类、以及这些我也叫不出名字的新生命为游戏了。”“我听到人们在互相谈论:“终有一日,我们会与其他世界的生命相逢。而我们的诸神也将与他们的诸神相逢。”“我看到人们将火球积累起来,送到天上,造出了他们自己的太阳,照亮了所有的城市。为了防止它的炽热烧毁大地,他们还用铜与钢铁将其包裹。”“突然,我看到那终结近了。因为在诸世界之上,那唯一的神明厌倦了休息,出现了一阵动静;因为我看到,[时间]那匹驽马正在焦躁地嚼着口中的白沫,准备一跃而起,将他身上的骑手掀下来;因为[碎镜者]的鼓声忽而微渺;因为[长女]看到了地球上升起的第二个太阳,她握住了金球,没有再如往常那样抛掷出去。”“[佩剑者]说:“这就是终结,这就是终结的模样。”随后,他指向了那诸世界之上唯一可称唯一的神明,玛纳·尤德·苏塞。”“于是,我看到时光回溯,过往的岁月从破碎的天穹里如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在那些岁月的冲刷之下,城市再次从尘埃中崛起,又在其诞生之处崩塌于沙漠之中;岁月的洪流将我从[佩剑者]身边带走。当我在眩晕中睁开眼睛时,我发现我仍沉眠于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庙宇中,身边放着达拉佩梓女神的香炉。”“然后神庙中再度亮了起来,不过不是被过往岁月中夹杂着的光芒碎片所照亮。只是因为黎明从东方而来,把天空变成了蓝色,晨光透过神庙的拱门照射进来。我便醒来,为除却一神包含九神的所有神明举行早晨的仪式,唯恐某个神明在白日里不忿,夺走太阳。”“我知道了过往的岁月,还知道了终结的模样,因为我曾经距终结如此之近,它已被诸神揭露并书写而下,请相信这些文字。”
引用 523g8882025-07-14 16:30算上之前的变化,[公主]的印记已经留在大部分魔怪身上几十万年了,根深蒂固那是肯定的
枫叶精灵就是在[天理]的负面影响和[公主]扭曲出来的“枫鬼”的双重影响下转化成了“魑魅”,所以说是典型的“前车之鉴”(也就是精灵和魔怪接触过深所导致的后果,估计会为之后的“五鬼运财”“养小鬼”“养尸”“淫祀”之类的负面民俗提供基础)
([天理]的情绪特征+[公主]的扭曲现象=亚空间粪坑)已编辑
引用 523g8882025-07-14 17:11再度转化也会留下之前的转化所带来的痕迹(就如格拉诺威人依然有着矮人的寿命)按照这种扭转方式可能最后转变出来的就是亚空间大魔那种([天理]的情绪特征+[公主]的扭曲现象=亚空间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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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如何在朝圣之途中与诸神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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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行于一条大路上,那条大路被称为朝圣之路,将卡雷松、阿贝什、垃以莱连在一起,周围坐落着除却一神其余万千神明的神庙。
朝圣之路铺满了洁白的板岩和碎散的石灰,两旁是高大森严的松柏和灰色的山峦,干燥的尘土因旅人的来往而飞扬不止。朝圣之路将卡雷松、阿贝什、垃以莱连在一起,据说,每个朝圣者都会在道路上遇到诸神,只要朝圣者的内心足够虔诚和坚定。
先知说:“大路的两侧坐落着诸神的庙宇,每个庙宇里都有七位祭司。祭司们总会为在他们的庙宇中休息的旅人抚顶祝福,说:“只要你的内心足够虔诚和坚定,诸神就会对你说话。”可是从未有一旅人见过诸神,他们雄伟的阴影时不时出现在阿尔-尤拉的各处,却从未出现在这条智者必行的大路上。
《秘辛书》曾言:“阿敏是在朝圣之路上走得最久的大先知,因此,诸神会对他说话。”
第一章,在卡雷松,阿敏与[猎人]交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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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雷松的统治者行动在现在,卡雷松是当下之城。卡雷松的人们祈祷时,会说:‘啊,高天之上,诸世界之上的诸神,请为我们现在所行之事赐下祝福。作为回报,我们会将所行之事终结后带来的荣光作为祭品,它们无声无形却金光闪闪,没有神或人不会喜爱。’”
“我从多特兰茨来到卡雷松,拄着朝圣者的拐杖。卡雷松的城墙非以石砖垒砌,而是以星光铸造,道路如星轨的圆环那么规正。当时正是夜晚,卡雷松寂静无声,唯群星闪耀。”
“在星光照耀的广场上,我看见一个手持提灯的身影,披着如树皮一般坚韧的斗篷。我知道那是一位神祇,因为他有着人类的身躯,却有着野兽的眼睛。他的眼眸亮如黄金,凶悍如雄狮之眸,左脸由星辰照亮,右脸由灯光照亮。而那灯光亦是星辰之光,因为他的提灯里正有一颗小小的星星在骄傲地闪耀。”
“我说:“啊,您一定是驱动群星的疾行者,猎户座的主人。”“[猎人]说:“正是。”“我说:“啊,驱动群星的疾行者,永远指向前方的神祇也会停驻于原地,回头观看吗?书上宣称,他一直前行,从不回头,并驱使着众人行走在他的身前身后,头永远只朝着一个方向。”“[猎人]说:“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你可要知晓,诸神皆需停驻。否则,[时间]将会过于亢奋,火焰将会失控,当风没有了方向,风暴也就不再成为风暴了。”“我说:“啊,驱动群星的疾行者,诸神可会疲惫?”“[猎人]说:“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你可要知晓,诸神亦会疲惫,诸神仍需停驻。然而,除了在诸世界之上奔波的诸神与那永恒击鼓的[碎镜者],诸神皆可得安歇。”“我说:“啊,驱动群星的疾行者,为何总有神明无法安歇?明明他们已经和其他神明一般疲惫。”“[猎人]说:“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你可要知晓,这正是诸神的秘密,群星被我驱动至今,只为寻觅其一点蛛丝马迹。若你想知晓诸神之秘,阿敏先知,那就用你的智慧牵动双腿,迈步向前吧,在当下行走,前行至未来。终结与诸神的秘密皆在彼方等待。”“说完,他便消失了,留我一人在卡雷松一夜未眠。当黎明到来之际,我发现我已来到了卡雷松的郊外,卡雷松的祭司正在带领人们高声祈祷。他们的祈祷从我身后升起,升至世界之外,诸世界之上:‘啊,高天之上,诸世界之上的诸神,请为我们现在所行之事赐下祝福。作为回报,我们会将所行之事终结后带来的荣光作为祭品,它们无声无形却金光闪闪,没有神或人不会喜爱。’”
([公主]:好啊,我要看的就是这个)登录后可以回复
第二章,在阿瓦努提亚,阿敏如何止住[公主]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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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卡雷松郊外出发,时而歇息,时而前行。跨过三道峡谷,用二十天走过三座山脉,再用五十天跨过一片金光闪闪的平原,方能抵达阿瓦努提亚。”
“阿瓦努提亚有四位统治者,每位统治者都有三名祭司,他们在距离现在不久的将来行事。他们行事的岁月离我们并不遥远,所以我们总能感觉到,阿瓦努提亚的人们亦是如此。他们会在傍晚祈祷:‘啊,高天之上,诸世界之上的造物主,请为我们所行之事镀上金银。若有您的赐福,哪怕口吐谎言也会胜于宝石。作为回报,我们将一如既往地坚持劳作,将这个世界打磨出您所期待的景色。’”
“我从卡雷松来到阿瓦努提亚,拄着朝圣者的拐杖。阿瓦努提亚没有城墙,这里的人热情好客,欢迎所有人的到来。街道上车水马龙,扬起的尘土在阳光照耀下有如黄金,火光从窗户后面透出。在这里,旅人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昼夜不熄的熔炉会为他们的驽马钉上马掌,那美貌穿纱的女人会给他们放松身心,这里的井水都如蜂蜜一样甘甜,佳肴美酒尚不如一束鲜花值钱。”
“阿瓦努提亚的人们都说:“这里是世间最美好的城市,我们在此竟夜飨宴,欢度时光。世间的忧愁抵不住这里的酒水,当我们从世间离开时,我们的口中将填满甜美的泥土,而不是粗陋的渣子。”我说:“的确如此,这里的欢乐从不断绝,这里的财富源源不断,哪怕是智慧,也能在这里买到,阿瓦努提亚应当是最美好的城市。”
“然而,当我在铁匠铺的房间里休息时,我听到了铁锤与铁砧的哭声。我便询问,他们回答说是因为[熔炉],一位神明的仆人欺辱了他们,他嫌贫爱富,只要稍不满意,就把他的仆人,铁锤与铁砧都熏得焦黑不堪。我本想继续询问,但铁砧突然大骂铁锤,指责他日夜不停地捶打他却不知轻重,而铁锤亦忿忿回嘴称,只是铁砧不会把自己变得柔软而已,若他能变得柔软,铁锤也不会用力捶打他了。他们就在我这大先知面前争骂不休。”
“我止不住他们的谩骂与争执,只得离开,来到一处偏僻的黑暗之处。我看到一群人指着城市里的灯火窃窃私语,表情凶狠,原来他们是一群盗匪,打算明日绑架城中的某个富人,从他的肥肉中榨出一笔钱来。我看到一位神明的猎犬,那有着绿宝石一样的眼珠的[嫉妒],正躲在他们的身后,准备扑咬他们的脖子。我心中大骇,赶紧在猎犬没有发现我之前离开。”
“而后,我来到一位祭司的门前,他的仆人询问我的身份与来意后,将我请到了一所舒适的宅邸中休息。有一位双眼明亮的女仆服侍着我,勤恳而努力。然而我听到了从窗外传来的嘲弄声,是[纸花]们尖锐的声音,她们是一位神明的侍女,她们正在用污言秽语嘲弄那名女仆,称她是身份低贱的野种,与下等人私通,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我不知道她们因何而嘲弄那名与她们无冤无仇的女仆,但她们的嘲弄确实让我难以入睡,直到我朝她们怒吼了一声,她们才作鸟兽散,将安静留在了宅邸附近。”
“随后,我来到金碧辉煌的千柱广场,在广场上见到了一位神明,她立于第三百八十六根黄铜大柱的旁边,唇边含笑,手中结着诸神的徽印。没有人看见了她,只有我,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看到了她。”
“于是我走上前去,说:“啊,让火燃烧让金流动的术士,您在此何为?您是在如国王一般,观赏您的领地吗?”
“[公主]说:“非也,阿敏,我是来劝你留在这里的。”
“我说:“啊,让火燃烧让金流动的术士,您的金银已经可以把智慧买到,我这谦卑的凡人于您与您的城市而言,有何作用呢?”
“[公主]说:“阿瓦努提亚需要一位除一神之外敬奉万神的大先知,阿敏,留下吧。这会让我更伟大,比其他神祇更伟大。”
“我说:“啊,让火燃烧让金流动的术士,您的金银足以买下所有国王的宝座,只要您愿意,他们的王冠就只能是您手中的戒指而已。您已经比其他神祇更伟大,多一位大先知并不能让您多一些什么或少一些什么。”
“[公主]说:“非也,阿敏,你若愿意留在这座城市,你可获得更多;在这里,你所渴求的知识只需金银就可以买到,而只要你仍是大先知,人们就会向你进献金银,并且真心实意地相信你吐出的每一个字;你想要多少美貌的侍女,就可以有多少,哪怕是真爱,也可以在珠宝制成的宝镜面前显现出来;你若渴求美食,这里的美食多如世上沙尘,你若渴求佳音,此处的乐师胜过诸王的乐师,你若渴求美器,这城中珠宝匠的技艺已是精巧绝伦至极。在这里,没有苦恼,只有快乐,没有折磨,仅有享受。”
“我说:“啊!让火燃烧让金流动的术士,您的许诺我不敢苟同。因为我看到您的仆人[熔炉]是如何把他的仆人,铁锤和铁砧的快乐夺走,并带来了苦恼的。我看到您的猎犬[嫉妒]在郊外的黑暗中徘徊,挑唆一群人因为黄金而去折磨另一群人。我看到您的侍女[纸花]是如何絮絮叨叨地打断了他人的享受,为他人带来了苦恼的。阿瓦努提亚如果确实为世间最美好的城市,那为何城中还有如此之多的痛苦呢?”
“随后,[公主]消失了。随后,一千根柱子相继倒塌。随后,火焰从每个窗户的后面迸发而出,点燃了整座城市。随后,建筑上出现裂纹,一切生命都化作风尘,随着狂风飞向月亮。随后,无边的沙尘从远处飞来,从地砖缝里喷出,很快淹没了整个阿瓦努提亚。”
“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沙漠里,远处传来了骆驼铃铛的声音,一支商队从此路过,将我从沙漠中带了出来。傍晚,我们在一个破败的小村庄里歇脚,在破旧的神庙中,我听到村民们正在以此言祈祷:‘啊,高天之上,诸世界之上的造物主,请为我们所行之事镀上金银。若有您的赐福,哪怕口吐谎言也会胜于宝石。作为回报,我们将一如既往地坚持劳作,将这个世界打磨出您所期待的景色。’”
第三章,阿敏在科萨追逐[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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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我在火堆边询问商队的首领:“你知道我们正身处何方吗?”
“商队的首领大笑不止:“哦,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大先知啊,您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您额上的皱纹里蕴藏着圆满的智慧,比我们这些俗人加起来还要聪慧,怎么会需要问我们这样的问题呢?”
“我说:“噢,沙漠的向导们。我对诸神的智慧确有知晓,对诸世界之上神明统治的暮光亦是清楚。但是对阿尔-尤拉,我们居住的世界,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大先知知晓的不会比你们这些亲自行千里路的远行者更多。”
“商队的首领说:“噢,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大先知啊,那您应当是朝圣之路上的旅人之一。我们正行走在这条洁白道路上,我们为疲惫的旅者售卖暖衣和充饥的干粮,为他们提供行走和攀爬的工具,赠予他们丝巾擦掉脑袋上的滚滚汗珠。我们虽不知他们追求的奥秘,但我们确知朝圣之路将去的方向。”
“于是我向他们请教,商队的首领便说:“我们现在正行走在贝沃尔的遗迹上,再接下来还有波库屈、凯肯、德罗兹、亿什和塔塔拉斯。这里是千城万神之墓,它们的终点是科萨,有一千位旅人说那里是诸神中的最长者,伊莫特·伯克的长眠之所。”
“随后,我与商队挥手告别,前往科萨,传说中的诸神之最长者的陵墓。”
“道路的洁白板岩被青苔晕染为绿色,被风沙刮蹭得斑驳淋漓,若不使用拐杖便难以行进一步。道路的两侧陈列着许多城市的废墟,贝沃尔已经被我抛在身后,波库屈正在我身旁哭泣,哀悼着它为时间所伤的命运;前面便是凯肯,在风沙中摇动着它唯一的手臂,衰老而残缺;德罗兹躺在沙丘里呻吟,像是病卧在床的老人;亿什倔强地从河床的旱土中露出头来,但这只能让它残缺不全的石头鼻子勉强呼吸;塔塔拉斯强撑着侧躺在山丘之上,它饱经沧桑的后背,一堵石墙,正在山谷上勉强挺立;没有旅人敢在这堵摇摇欲坠的石墙下休息,因为塔塔拉斯随时都可能失去了最后的力气,随后哀叹一声。平躺在它的墓地里。”
“终于,在掠过千万城市和诸神的墓碑之后,我来到了科萨。它的尸体,那城市的废墟,在风的庇护下,是最完整的,它的拱门残缺但屹立不倒,在一旁的石柱上,镌刻着诸神之最长者的名讳:伊莫特·伯克。”
“我从西门走进了科萨,科萨的庙宇已经不再完整,只留下基石供人瞻仰。看来诸神之最长者确实已死。我坐在了基石之上,眺望远处飞扬的黄沙,心中忧郁,沉思不已。”
“我说:“诸神啊,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想要知道:诸神为何要驯服[时间]?驾驭着[时间]的神祇能否慢一点行走于世?我们短暂的一切尽皆被它所践踏,不论是美好还是痛苦,包括那些虔诚祈祷过的岁月,为何诸神不管不顾,放任它们化为世间的一缕苍白沙尘?看这千城万神的墓地![时间]令城市被遗忘,亦令诸神中的长者死去。诸神为何不勒住它的缰绳?”
“忽然,就在沉思之间。我见前方的沙尘中现出一个骑乘骏马的身影,其身形伟岸,如久经沧桑的骑兵,眼眸明亮如晨星,这必是诸神之一,其胯下之马只能是[时间]。”
“我便高呼:“啊,抛掷时节之主,你们的先知想要知道!”可是他仿佛并未听到,只是继续策马前行,世间诸物在他身后犹如被扬弃的灰尘。”
“我便走下基石,跟在他的身后,心中祈祷他莫要将我,他们那除却一神敬奉万神却仍是一凡人的先知扬弃,就如他把世间万物如扬弃灰尘一般扬弃那样。”
“我便一边呼喊,一边追逐着他,他继续前行,并没有因为我的请求而勒住[时间]的笼头。这一路上,我看见千城万神在沙漠中再度崛起,诸神再次于大地上行走。而那策马向前的神明,无情地用[岁月]将他们一一击倒,用雨水和沙土将他们送入黑暗。而后,我便看到更为伟大之物从黑暗中崛起,城市中再次走出雄伟的诸神,直到[岁月]又一次将他们送入黑暗。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终于,我不再奔跑,因为我已经疲惫不堪,只能坐下休息。而[时间],以及[时间]承载的那位神明仍在奔走,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于灰尘翻涌的地平线上。望着其远去的身影,我忽有晓悟,但我并未将之写在纸上;因为这晓悟不能通过仪式获得,诸神也不会给予,年轻者亦不会珍惜,年老者无法留存,只有曾追逐过时间的人,方可领悟;而后他们会与我一般,不写在纸上,亦不传授于世人。”
“回头望去,我已从科萨的东门走出,再一次踏入千城万神的墓地里,其残破不堪的拱门正在洒下灰尘,摇摇欲坠的石柱上,镌刻着诸神之最长者的名讳:伊莫特·伯克。”
第四章,阿敏抵达克吕波-瓦拉维诺特,并与[飞鸟]谈论阿尔-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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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吕波-瓦拉维诺特行动于过去,它的名称意思是“亘古之城”,人们常说:“克吕波-瓦拉维诺特只比玛蒂亚-本丘和诸神稍稍年轻那么一点点。”克吕波-瓦拉维诺特坐落于朝圣之路的南边,在一座绿谷之中,城市中的祭司在一眼清泉旁进行祈祷:‘啊,世界之外,诸世界之上的诸神,请为我们曾经诞生的山谷增添常青之力,为创造我们的岁月点缀新的光彩。若山谷不朽,时日永耀,我们敬献的祭品的尖叫也不会止息。’”
“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大先知从科萨而来,为了抵达这座幽谷,我在朝圣之路上行走了十三个白昼,十三个黑夜,外加十三个看不见日月的阴雨天。才终于找到了踏入森林的苍翠小径。”
“克吕波-瓦拉维诺特的一切荣耀都镌刻在过往的石头上,我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些石头,阅读着他们的文字,理解此地过去的岁月和崇拜的诸神。”
“我说:“苏蒙是神。”众人即答:“正是,来自过去的石头已经明说。”
“我说:“拉菲玛特非神。”众人即答:“正是,来自过去的石头已经明说。”
“我说:“啊,克吕波-瓦拉维诺特的祭司们,请告诉我,你们既然行动于过去,那你们现在崇拜和侍奉何物?”
“克吕波-瓦拉维诺特的祭司们说:“我们曾行动于过去,将那些过往的岁月打点得辉煌灿烂,因此我们崇拜和侍奉那些过往岁月里曾存在的诸神与事物。”
“我说:“啊,我曾在科萨,并未见得过往的岁月能成为银沙之外的其他事物。”
“我便离开了克吕波-瓦拉维诺特,因为他们尽管年长,却未能解答我从朝圣之路上拾来的疑惑。我跟随着那些石头深入森林,想要寻找比他们更古老,亦或是创造了它们本身的奇迹。”
“最终,我在一座高大的橡树上见到了一位神祇,他有着四只鸟儿的眼睛,长有鸟儿那样的羽毛翅膀,神圣的符号在他身上如水一般流淌,亿万生命在他的手爪间穿梭、悦动。”
“我便向他致意:“啊,崇高的众世界生灵之父,我从多变而充满悲伤的阿尔-尤拉而来,为寻求奥秘而来。”
“[飞鸟]说:“是的,阿敏,你所求的是何等奥秘?”
“我说:“啊,崇高的众世界生灵之父,在生命还未诞生之际,我们身在何处?”
“[飞鸟]说:“在生命诞生之前,汝等存于万古;在生命消亡之后,汝等亦存于万古。汝等可知,在诸神结出徽印前,汝等身前有一万古,而在[佩剑者]结出徽印之后,汝等身后亦有一万古,无非是亲身参与与否的区别。”
“我说:“啊,崇高的众世界生灵之父,与永恒相较,人的生命可以有多短暂?”
“[飞鸟]说:“人的生命可以与永恒等长,当生命诞生,永恒便开始了。当生命结束,永恒便结束了。而后你只会说:‘永恒好似一场梦,我方才不过是眨了眨眼睛罢了。’”
“我说:“啊,崇高的众世界生灵之父,那么,阿尔-尤拉可以是永恒的存在吗?”
“[飞鸟]:“是的,这是必然的,永恒不及阿尔-尤拉。”
“我说:“啊,崇高的众世界生灵之父,既然永恒不及阿尔-尤拉,那为何众人又无比期盼诸世界之上的永恒?”
“[飞鸟]说:“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啊,你要知道,人类的永恒与诸神的永恒截然不同,可愚者却总将他们混为一谈。这是一切伤悲与贪婪的根源。蚍蜉的一生可否与寿龟相较?人类的永恒不属于诸神,诸神的永恒亦不属于人类。”
“我说:“啊,崇高的众世界生灵之父,如此,我晓得了。”
第五章,阿敏踏上云之路前往[面具]的修普诺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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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诺斯城是一座建立在群山之巅的幻梦之城,城中有一座高塔可让人伸手触碰星河。可是,前往修普诺斯城仅有一条纯白色的云之路,据旅人所说,不洁者无法踏上云之路抵达修普诺斯城。因为修普诺斯城是诸神留给幻想家的最后净土,诸神不允许他人玷污这亮晶晶的山巅幻梦之城。”
“我还听说,那座城的人们过去曾在梦中为诸神劳作,因此,在现今的年岁里,诸神予以他们沉睡作为抚慰。因而,城中没有国王、没有贵族、没有税吏,仅有安于沉睡者和他们昏昏欲睡的祭司。”
“是不是呢?人们互相说着,却无一人敢付诸行动,因为他们害怕被云之路所拒绝。”
“我说:“既然做梦是诸神赐予人类的小小特权的一种,那么云之路就没什么可怕的。若因为惧怕出丑就不去触碰真理,那先知就不是先知了。”
“因此,我买下了一件暖衣,拿上朝圣者的拐棍,继续行走于朝圣之路上。”
“在晨曦跃出山谷之际,我看见了那云之路,将两座大山,萨班和于玛特合拢在了一起。我踏上了石阶,朝上而行。正午,太阳和暖,将山上的雪扫去大半,而我在半山腰轻轻喘息。傍晚,紫金之时,我爬完了最后一道石阶,在夜晚露出面庞之前踏入了这座传说中的沉睡之城。”
“传说并非谎言,修普诺斯城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湎于梦幻之中。青年枕着桌子,面色红润;妇人在台阶上枕膝掩面,身旁依附着她们的孩子。老人以柴和稻草为枕,在无声的火炉旁说着窃窃私语般的梦话。”
“我不敢打扰此地的寂静,因而像窃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走进了神殿,这座神殿的大门由透明的水晶制成,倒影会在大门的背后神奇地扭曲。神殿的祭坛上,有着与传说唯一不符之处:祭司和侍僧亦在沉睡。他们的幻梦在水晶神殿里离奇地呈现着,又随时会在下一个瞬间化作泡影。他们的梦中,有紫色丝绸织出来的麦田,有着天青色的青金石大湖,有着散放着红色光芒的渺小星辰,悬挂在破碎的天穹之上,在他们的梦中,大地变换离奇,会像潮汐一样升涨,开裂合拢犹如儿戏。在这梦中亦有我都不知晓的生灵,正拍打着他们的爪子四处游荡,他们有着漆黑一片的身体与七彩斑斓的指甲。”
“忽然,神庙之外照入了一片柔和明亮的光芒,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碎钻,我便知晓来者必是一位神祇,因为她还不曾说话,那些在水晶里跳跃玩耍的梦境,就像顽童见到了他们严厉的父母一样蹦跳着跑开了。因为来者步伐轻快,却不发一点声响,反而如碎钻般闪闪发光。因为来者穿过水晶大门时,她的倒影能完整而不受扭曲。”
“我说:“啊,画下梦中银河的女主人,请原谅你的先知,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为了追寻奥秘,而惊扰了此地的寂静。”
“[面具]以神明的方式(因为她不想打破此地的寂静)说:“阿敏,阿敏,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你所来为何事?”
“我说:“啊,画下梦中银河的女主人,敢问人类的传说是否为真?此地是否是幻想家的乐土?”
“[面具]以神明的方式说:“是的,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传说确为真实,只不过他们并非是在梦中为我们劳作者,他们是被自己的影子所遗弃的灵魂,被逐出了居所后无家可归,被南风带来聚于此处。”
“我的心头隆起巨大的恐惧,好似被山的阴影所覆盖,但我还是说:“啊,画下梦中银河的女主人,影子怎能遗弃灵魂呢?”
“[面具]以神明的方式说:“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阿敏,阿敏,你可知心智空洞、灵魂空虚者皆已嗜梦成瘾?对梦的嗜好令灵魂衰弱,就好比为了成就长生而只喝露水的人终会令肉体衰弱到极致,对某物的执着耗干了灵魂的潜力,影子便趁虚而入,代替他们存活于世。诸神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干涸的灵魂与披着人皮的影子献上的祈祷别无二致。正如修普诺斯城也仅仅是修普诺斯城,别无其他。”
“我说:“我曾在书中读过,只欲求而不行动者于世有害。如今,我已知晓。”
第六章,在阿贝什,阿敏见证[长女]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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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贝什是祭司之城,阿贝什从未有过国王或女王,理当如此。真理在阿贝什随处可见,因此国王不能统治这里,祭司也不能。严格来说,此地并无统治者,理当如此。而有五百个抵达此处的旅人宣称,阿贝什是朝圣之路的终点;后来这五百个人都成为了先知中的长老。”
“而今,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阿敏,成为了第五百零一个抵达阿贝什的旅人。人们都说:“阿敏,你即将成为先知中的长老。”
“我说:“唉,纵使我成为了先知中的长老,可我仍然一无所知。我在卡雷松开始与群星一起追寻诸神也在追寻的奥秘,可如今朝圣之路即将终结,那些奥秘依然好似遥不可及的星辰,于黑暗中闪烁,好让我看见,却不让我触碰。”
“人们说:“那么,你应当前往阿贝什的真理大厅,那里伫立着许多金色的雕像,每一个雕像都是一个真理。不论是上古的,年轻的,正义的,善良的,亦或是邪恶的,无情的,你都可以找到。如果其中仍没有你需要的真理,那么你的真理就应当向世界之外寻找去了。”
“于是,我便来到了阿贝什。如他们所言,这里是祭司之城,是万神堂,亦是真理之城。花园中种植着各个神明的象征植物,神殿中迷雾缭绕,香火随处可见,祭坛上堆满了祭品,且在充满神性的阳光下金光闪闪,每个转角皆有一位神明。祭司的呼喊在墙面和地面之间回荡,甚至和阳光一起穿过了七层琉璃;‘看!恩路特!’‘倾听以纳罗!’‘安静———聆听雅什!’‘罗浮德发怒了!’‘阿贝莱在此———他将行动!’‘维立之音!’‘马乌卡文指向南方!’我侧目观看那香火中已经悄然变色的神像,确如人们所说,每个祭司的祈祷与怒吼都在阿贝什占据一席之地。”
“在路的远端,一位祭司向我呼喊,说伊普卡特已从梦中醒来。”
“我很快就看到了真理大厅,因为真理大厅在阿贝什的中心。也是阿贝什的最高处,这是整个阿贝什最受崇敬的地方,因为所有流淌在阿贝什街道上的真理,都是从真理大厅的四十九个永不闭合的金色大理石庙门里流溢出来的。环绕着它的五阶黑曜石楼梯,在金色的阳光下变得近乎洁白。”
“慢慢的,我来到了阿贝什倍受崇敬的源头,心中亦充满崇敬。确如他们所言,金色的雕像或谨慎,或肃穆,或轻快,或忿怒。它们是不同的诸神,但无一不头顶着蓝金两色的穹顶,双手庄严地结出诸神各自的徽印。我能看到阳光与真理一起从他们身上如雾气般流淌着,但并非从他们身上溢出,而是从更高处流过,诸神的金像不过是真理暂时停驻的场所。”
“我叹息道:“唉!诸神之上,难道还有权威吗?”
“在这不幸的一日里,我查找了每一个金像,试图不漏过任何一个真理,但我还是在找到真理之前便已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几道温柔的光亮将我从幽深的睡眠之谷中唤醒,当我抬头观看时,此刻已是黎明。”
“然而,真理大厅的庙门依旧敞开,我向东方看去,便看到了另一位在云端背后显现的神明。她坐在地平线上,她不在真理大厅之中,金像无一与她相似,但是她的面庞发出的光芒就已经胜过金像千百倍,她的发丝不像诸神那般由青金石或翡翠玉之类的宝石织造而成,只是普通的苍白。”
“她手中抓握着苍白的太阳,此时天空漆黑一片,乌云和黑夜交织于一处,密谋着将大地打入更深的黑暗之中。然而她举手扔出太阳,随后施出一道我不曾认识的徽印,光明的军队便咆哮着袭来,举起他们的刀枪将乌云切碎,将黑夜驱赶。紧接着,就见阿贝什之外的山峰一个个被光明收为战利品。之后,太阳的军队来到阿贝什上空,将它们燃烧着烈焰的标枪扔进阿贝什,随后,阿贝什的黑暗就被点燃,诸神的神庙从空洞的影子化为实物,被掩盖的真理旋即蓬勃而出,再一次淹没了阿贝什,就如昨天那样。”
“我叹息道:“唉!人们说的没错,真理需向世界之外追寻,因为诸神之上另有权威。我已踏足于现在,知晓过去,而我尚未造访过未来。因而我的朝圣之旅并未结束。”
“因此,阿贝什并非朝圣之路的终点。这一点已被黎明佐证。”
第七章,阿敏前往垃以莱并与[佩剑者]相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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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打算前往垃以莱,众人皆惊讶而恐惧。”
“人们说:“垃以莱,啊!我们皆知垃以莱。垃以莱是未来之城,它的居民和国王将在未来行事。在那未来的岁月抵达地球之前,垃以莱只会是一片荒芜的土地。而且诸神在阿贝什和垃以莱划下了一道鸿沟,鸿沟中飞翔着绝望之鸟,它们漆黑似墨,喙中带齿,飞羽似箭,想要抵达那里的旅人都会被它们吞噬。”
“我说:“阿贝什并非朝圣之路的终点,那垃以莱是否会是呢?侍奉除却一神的其他神明之先知想要知晓。若我因为可能存在于鸿沟中的绝望之鸟而停下脚步,先知是否还会是先知呢?”
“于是,我拿着朝圣者的手杖继续上路,因为阿贝什并非朝圣的终点,因为诸神之上仍有权威。”
“人们说:“前往垃以莱的路途并不遥远,但十分险峻。你要前往平原尽头的贝尔提山,并在被雪崩逮住之前登上顶峰。接着,就会有七座山峰,七条山谷在你面前如怒涛般展开,你需要七次上山,七次下山,并穿过一片常年不化的雪原,最后设法跨过深沟,方可抵达如铺满了焦油的垃以莱。”
“然后我如人们所说的一样行事,七次上山,七次下山,并涉雪穿过狂风呼啸的雪原。雪原的尽头便是鸿沟,鸿沟上有一座石桥,如铁链一样将两端连起,石桥旁立着一块银碑,上面以冷酷的字符写着:“献给垃以莱唯一的主人,他亦是三千边缘世界的主人。”
“我便知道人们为何如此恐惧垃以莱,不仅仅是因为它隐藏在未来的时日而不可见得,亦不能知晓。而且有死亡之主作为把守看护。”
“此时已是傍晚,紫金红三色之光在争夺着天空。桥面上显现出一道阴影,一位神祇在桥的终点静候,尽管他扮成了凡人的模样,然而当我看到他那流淌着金色纹路却黑如深渊的眼睛的时候,我便知道他是一位神祇,亦是那划下鸿沟的手指。”
“我问:“啊,三千边缘世界的主人,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想要知道,垃以莱是您的圣城吗?”
“[佩剑者]说:“垃以莱并非我的圣城,当未来的岁月抵达地球时,垃以莱将有一位新的神明出现,而我仅仅是架桥者。当未来的岁月抵达地球时,人们将蜂拥而入垃以莱,届时,桥的终点将允许他们的进入。”
“我问:“啊,三千边缘世界的主人,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想要知道,那新的神祇将是诸神之上的权威吗?”
“[佩剑者]说:“并非,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纵使岁月即将被抛掷殆尽,在那些还未抵达地球的岁月里诞生的神明也不会与现在的诸神有任何不同之处。或许他们更加雄壮,更加无情或强大,亦或是更难以被人类理解。但你若刨根问底,便会发现未来的诸神与当下的诸神不会有什么区别。”
“我问:“啊,三千边缘世界之主,渺小的凡人想知道,人类该如何认识那诸神之上的权威?”
“[佩剑者]说:“阿敏,阿敏,诸神之上的权威名为[终结],凡人若想寻得[终结],那莫要前来垃以莱,垃以莱距离诞生尚远,距离终结只会更远。看到那被道道溪流淹没了的石板路吗?那是被旅人所忽视的朝圣之路,你应当涉足这道崎岖的小路,向着万众河流与灵魂奔往的大海而去。”
“我问:“啊,三千边缘世界之主,难道海洋的吞噬即是[终结]?”
“[佩剑者]说:“正如凡人不能理解诸神的永恒,诸神亦不能理解凡人的永恒那样。人类亦不能理解诸神的终结,诸神亦不能理解凡人的终结。”
“于是,我离开了垃以莱,顺着溪流继续朝圣。因为我知道诸神的秘密不会在垃以莱。”
第八章,在海心之岛,阿敏参与了[船长]与诸神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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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溪流的源头走下,涉水而过,石板路在我的脚下发出安宁的低吟。溪流的尽头是一座森林,森林的尽头又是一条溪流,溪流下覆盖着石板路,树根下缠绕着卵石路,这景象反复了三次,直到最后一条溪流将我带向了一座美丽的港口。”
“我询问他们:“噢,勤劳而朴实的渔民们,这座美丽的港口叫什么名字?”
“人们说:“此处名称洛萨米特,是以我们崇拜的神明,七大海洋的主人与一切流水的灵魂为命名的。”
“我说:“我看此处,朝圣之路通向海滩,随后在沙和盐之间消弭,消弭于潮汐的温柔拍打之下。”
“我问:“朝圣之路何在?我该走向何方?”
“人们说:“噢,无需担忧,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你往那里看去,那里有一座用海中灰岩和青色玻璃制成的高塔。我们的祭司曾是走过海上朝圣之路后又归来的旅人,他知晓你该去何方,或许他也知晓你的答案。”
“我便向那灰色的高塔走去,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观望者一样沉默不语地伫立在沙滩上。高塔不言,沙滩不语,只有潮水在朝他们倾诉着雷鸣一般的词句。沙粒偶尔会回应以窸窣的哀求,而高塔始终不为所动。”
“我在青铜之门的后面见到了洛萨米特的祭司,他是一位面容坚韧的老人,皮肤像饱经风霜的海中礁石一样,肉眼可见的粗糙。他的双眼浑浊如海上的沙粒,说话时带有海洋般的感觉。”
“我问:“噢,洛萨米特的祭司,你可知道朝圣之路何在?我该走向何方?你可有我所求取的答案?”
“他说:“啊,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我,洛萨米特的祭司,并无你所渴求的答案,我与你一样,是朝圣之路上苦苦寻觅的旅人。我曾渡海而后归来,至今仍一无所获。”
“我问:“噢,洛萨米特的祭司,那朝圣之路应该如何踏足?”
“他说:“你需要乘船从河流而下,因为所有的河流都在渴望大海,因为他们的灵魂都在大海中。在海洋的中心有一座荒芜的岛屿,那片岛屿因为诸神的踏足而荒芜。洛萨米特和其他神祇共同宴饮的诸神之宴就在那座岛上发生,所有河流的灵魂都在他们脚边欢歌或宴饮,当年,我亦参与其中,并饮下了一杯用海水与珍珠酿成的美酒。”
“我问:“噢,洛萨米特的祭司,你能有此殊荣与诸神共饮,他们是否会对你微笑,并传授予你万人皆在追寻的答案?”
“他说:“不,除却一神敬奉万神的先知啊。我参与过那些神祇的宴饮,但除了那杯参杂着沙砾的美酒,我余下的记忆仅有那几位神明无声的大笑,以及他们如何用神明的方式互相说着:‘他已经醉了,就让他回去罢,回到海的起点,凡人的簇拥之中。看他那悲苦的眼神!这短暂的欢愉不过多久,就会如大海般吞噬了他呵!’而当我醒来后,我就躺在了洛萨米特的沙滩上,这里的人们找到并尊奉我为洛萨米特的祭司,因为我从海上回来,且成功谒见了大海的主人洛萨米特。然而,仅有我知道诸神是如何大笑着拒绝了我,并将我送到了这个海滩上供对此一无所知的朴实之人崇拜。”
“于是,我便买下一条船,决心出海寻觅诸神之宴。在我出行之前,洛萨米特的居民们以诚挚的仪式恭送我离开,祭司在沙滩上焚起香火,祈求着诸神的眷顾。我谢过了他们的好意,随即开启了这段航程。”
“海心之岛被三片海洋所包围,我穿过了三片弱水之海,三片狂暴之海,以及三片死海,终抵那被银沙环绕的海心之岛。这里的石头闪亮如玻璃和水晶,天上的乌云翻滚着,时不时掷下怒吼,群星却依然明亮可见,地面上没有草木,也没有生物,仅有的花草都是用珊瑚、玛瑙和琥珀所制成的。河流的灵魂则像牡鹿一样在岛上漫游,回想着过去,就像它们曾作为地上或地下的溪流那样奔腾欢歌。”
“我抬头向远处望去,远处有一高地,一座露天无顶的庙宇矗立其上。我阔步向前,很快就看到了几个美丽的身影,看啊!他们确为神祇,眼眸不似人类亦不似野兽。为首者并非洛萨米特,因为他并不像洛萨米特那般,有着蓝宝石雕刻的眼睛和镀金的铜唇,但我知晓他确实是那“居于海中的灵魂”,一切流水的主人。”
“他们看到了我,诸神嬉笑而欢快地说道:“看啊,我们有新的客人!”
“我走上前,深施一礼:“噢,万千流水的主人与灵魂啊,侍奉你的先知想要知道。”
“[船长]说:“阿敏,阿敏,你若饮下这杯由海水和珍珠酿出的美酒,你便可知道一切,亦可知晓朝圣之路的终点。”
“我说:“噢,万千流水的主人与灵魂啊,你的先知想要知道,海水酿出的酒怎能解渴?咽入口中的珍珠与石子又有何差别?”
“[船长]说:“然而朝圣之路的终点只能由它揭示,当[时间]卷起了灰土与风沙,拍打着你们日渐衰老的身体,当[主人]的岁月夺去了你们精妙的感官与俊美的外表,这海水与珍珠酿出的苦酒和香醇的红葡萄酒又有什么区别呢?若不想让沙土填满你们的喉咙,那就用海水涤净吧!”
“我说:“噢,万千流水的主人与灵魂啊,莫非诸神的宴席上佳肴,是仅有衰老者才能享受的吗?”
“[船长]说:“非也,阿敏,这是预备给[时间]的佳肴。凡人的宴席不过沧海中的一粟,诸神的宴席也不过是永恒中的一秒,唯有[时间]的宴席,绵延长远,如海洋一样亘古不息,唯有[时间]的宴席,可以远抵[终结]。”
“我说:“噢,万千流水的主人与灵魂啊,我们为何要为终结备宴?只是因为[终结]为诸神之上的权威吗?”
“[船长]说:“正是,阿敏,[终结]在诸神之上,亦在凡人之上,而在其来临之前,永远都会有一场宴席开始或结束,就像你的朝圣之路,亦或是诸神苦苦追寻的奥秘那样。饮下这杯酒吧,你就会见到那时的光景:那时北方会有三个月亮,踞于北极星之上。那三个月亮不会盈亏,只是望向北方。或者彗星将停止探寻,静立不动。它不再在诸世界之间巡游,只是停驻,就像人在搜寻结束之后开始休息。那时,玛纳·尤德·苏塞,那更伟大的存在,那古老的时光中的休憩者,将停止休息,因为此乃终结。然后时间将不再是时间。过往消逝的日子将从世界边缘之外重临世间,我们这些曾为之哭泣的人或将重见旧日时光,就像多年的游子返回家乡,忽遇铭记心中的珍爱之物。”
“我说:“噢,万千流水的主人与灵魂啊,我将遵循您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