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大陆最北端的卡兹戴尔冻原,则是一片被遗忘的、死寂的冰冷地狱。呼啸的寒风如同怨灵的哀嚎,卷起干燥如粉的雪沫,抽打在裸露的黑色玄武岩上。在这片象征着放逐与苦难的冻土深处,隐藏着一座由巨大、粗糙的黑曜石构筑而成的堡垒——“永寂之壁”监狱。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卡兹戴尔残酷历史的一个冰冷注脚。
堡垒深处,一间并非位于最底层、但也绝谈不上舒适的囚室内。空气冰冷刺骨,混合着岩石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铁锈味。墙壁是未经打磨的黑色岩石,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冰冷的石床和一张同样材质的石桌。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个狭小的、覆盖着厚重能量屏障的舷窗,透进冻原那永远灰蒙蒙的、缺乏温度的天光。
三角初华,曾经闪耀于舞台的璀璨偶像,此刻正抱着膝盖,蜷缩在石床的角落。她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精致的演出服早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粗糙但还算厚实的灰色囚服,衬得她本就纤细的身形更加单薄。那头标志性的、如同阳光般耀眼的金发,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冰冷的石壁。
她记得一切。
她记得舞台的聚光灯,记得粉丝震耳欲聋的欢呼,记得音符在指尖跳动的感觉。她更清晰地记得那张脸——她最爱的外甥女(各种意义上的),丰川祥子。记得祥子小时候可爱的眼神,记得她发的消息,也记得…她后来突然消失时,自己撕心裂肺的担忧和寻找。所有的记忆,关于祥子,关于乐队的朋友们,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完整地保存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得如同昨日。
然而,这份清晰的记忆,此刻却成了最深的折磨。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掳走时穿过的那道冰冷刺骨的“门”意味着什么——那是通往异世界的星门。她知道自己身处一个叫卡兹戴尔的冻原监狱。她知道自己被当成了“研究素材”。但最让她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她被萨卡兹施加了古老的遗忘巫术——她被世界遗忘了。
她被法术的力量,从这个世界的“认知”中强行抹除了!在祥子心中,在所有认识她的人的记忆里…三角初华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她成了一个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幽灵。
“小祥…mana…大家…” 初华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冰冷的囚室里显得格外微弱,“你们…还记得我吗?还是…已经把我…彻底忘了…” 巨大的孤独感和被世界抛弃的恐惧,如同冻原的寒风,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心。她记得所有人,爱着所有人,却被所有人遗忘。这种清醒的“存在抹消”,比任何肉体的折磨都更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