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杜尼亚的金色宫殿沐浴在帝国心脏的荣光之下,然而在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关于皇帝奥布利斯一世与那位从天而降的绿发少女若叶睦之间关系的猜测,已然成为宫廷内外最炙手可热的谈资。在皇帝陛下亲自监督睦每日服用珍稀天材地宝、调理身体的表象背后,“情人说”与“王女说”的争论甚嚣尘上,而前者凭借其浪漫色彩和隐秘的刺激感,暂时占据了上风。
直到两位帝国重臣在帝国工程院附属的、仅供高层休憩的“齿轮与源石”俱乐部包厢里,进行了一场足以颠覆流言格局的密谈。
工部大臣奥托·格鲁伯,一位身材瘦削、永远一丝不苟地穿着定制西装、金丝眼镜片后闪烁着精密计算般光芒的男子,轻轻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烈酒。他的好友,军工负责人克劳迪,则是个身材魁梧身上仿佛永远带着机油和金属碎屑味道的壮汉。两人都是帝国技术领域的元老,也是坚定的“王女说”支持者。
“克劳迪,你看外面那些蠢货,”格鲁伯的声音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带着一丝不屑,“‘情人说’?荒谬至极。陛下何等人物?她的目光早已超越了凡俗情爱,投向星辰大海。她对那位若叶小姐的关切,绝非男女之情,而是更深沉、更本源的联系——血脉!”
克劳迪灌了一大口酒,粗声粗气地附和:“就是!老子在靶场试炮都比听那些酸溜溜的情爱故事带劲!陛下看那丫头的眼神,跟我家婆娘看刚出生的小崽子一模一样!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捧给她!” 他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八卦和“掌握真理”的光芒,“而且,你记不记得……当年在七丘研究所?”
格鲁伯的金丝眼镜片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当然记得。那是帝国腾飞的关键节点,也是……解开谜题的关键拼图。”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揭示一个惊天秘密。
“那时,陛下还是叙拉古的国王,为了将源石能量高效、稳定地融入蒸汽动力系统,几乎耗尽了七丘研究所所有精英的脑汁。我们那时候还是学徒,只能打打下手,看着陛下日夜守在实验室,眉头紧锁。” 格鲁伯的语调充满了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和对陛下坚韧的钦佩。
“然后,她来了。” 克劳迪迫不及待地接话,语气激动,“那个叫凯尔希的女人!像一阵风暴,又像一道解开了所有死结的光!她提出的那个‘缓冲回路’……天啊!简直神来之笔!困扰我们数月的难题,在她面前如同孩童的积木,三两下就解决了!” 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仿佛那震撼的一幕就在眼前。
“没错,”格鲁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凯尔希女士的才华毋庸置疑。但关键点不在这里。”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关键在于——陛下在问题解决后,立刻屏退了所有人!包括当时的总工!然后……”
“密室!单独密谈!”克劳迪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整整两个小时!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是讨论更精妙的技术?还是……” 他挤眉弄眼,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春风一度?”
格鲁伯没有直接肯定,但脸上那“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比肯定更有效果。“更耐人寻味的是后续。陛下对凯尔希女士极为欣赏,甚至提出授予她七丘大学名誉校长的头衔,这是何等的殊荣!可博士呢?她拒绝了!理由是什么?‘理念不合’?” 格鲁伯嗤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多么冠冕堂皇又欲盖弥彰的借口!什么样的‘理念不合’能让一个人拒绝唾手可得的帝国最高学术荣誉?除非……是为了掩盖更深的、无法公之于众的联系!比如……一段露水情缘后,发现彼此立场确实相悖,只能黯然分开?”
“还有!最关键的特征!”克劳迪激动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晃,“你记得凯尔希女士的头发吗?灰白色里,是不是夹杂着那种……冷冰冰的、像翡翠一样的绿色?!虽然不多,但绝对有!你再看看若叶小姐那头漂亮的绿发!” 他仿佛抓住了决定性的证据,“这发色,难道是巧合?这分明就是遗传!是凯尔希留给女儿的特征!陛下的金眼睛,凯尔希的绿头发!完美对应!”格鲁伯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场完美的逻辑推演:“所以,真相呼之欲出。当年的那次‘密室密谈’,绝非简单的技术交流。凯尔希博士带着她惊世的才华出现,也带走了陛下的……某些东西。而若叶睦小姐,就是那次‘深入交流’的结晶。后来,或许因为理念冲突,或许因为凯尔希的原因,孩子被带走或意外流落民间……直到多年后,才被陛下历尽艰辛寻回!这才是陛下如此失态、如此珍视、如此急于补偿的根本原因!她不是在找情人,她是在找回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血!”两位帝国重臣的“权威推理”,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维杜尼亚宫廷流言的全新版本和无限灵感!然后,便是野史的狂欢:1. “渣女陛下说”:冷酷无情的奥布利斯一世,利用完凯尔希解决技术难题后,就始乱终弃,导致她心灰意冷,独自生下孩子却无力抚养,最终骨肉分离!陛下如今只是良心发现(或者为了优秀的继承人)!2. “渣女凯尔希说”:凯尔希这个神秘的女人,玩弄了当时还是国王的陛下感情,春风一度后带着“技术成果”和“种子”跑路了!把烂摊子丢给陛下,多年后才让女儿出现,居心叵测!3. “真爱无敌但天意弄人说”:陛下与凯尔希是真心相爱,灵魂伴侣!凯尔希女士背后势力与帝国理念水火不容,甚至可能是敌对关系!为了不连累陛下和孩子,她忍痛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离开,隐姓埋名(或遭遇意外导致孩子流落)。睦殿下的走失是意外,凯尔希可能也在寻找!陛下多年不立后,就是在等女士和孩子回来!这次重逢,是命运对真情的补偿!4. “为爱单身生育·苦情妈妈说”:凯尔希女士深爱陛下,但知道无法在一起。她选择独自生下并抚养孩子,却因意外导致孩子丢失。女士可能至今仍在某个角落默默寻找。陛下得知真相后,才发动举国之力,终于寻回爱女!那份拥抱,是迟到了百年的母爱宣泄!各种版本层出不穷,细节越来越丰富,情节越来越狗血离奇。凯尔希女士的形象从一个冷峻的技术天才,迅速被流言塑造成了一个充满悲情色彩、神秘莫测、与帝国皇帝有着剪不断理还乱关系的传奇女性。而奥布利斯一世,也从一个冷酷的铁血帝王,被赋予了“深情”、“隐忍”、“追悔莫及”或“渣得坦荡”的复杂情感色彩。“齿轮与源石”俱乐部里,格鲁伯和克劳迪听着外面愈演愈烈的各种版本,相视一笑,碰了碰杯。他们成功地为“王女说”注入了最有力的“证据”和最狗血的背景故事。“看吧,老克,”格鲁伯抿了口酒,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掌控舆论的得意,“这才是符合逻辑的真相。那些情情爱爱的浅薄之见,不值一提。”克劳迪哈哈大笑:“没错!老子就说是闺女!这下看谁还敢瞎猜!” 他仿佛打了个大胜仗,连杯中的酒都更香醇了。维杜尼亚的金色穹顶下,关于皇帝的绯闻与野史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爆发”。想象力在八卦的领域里插上了翅膀,尽情飞跃。而风暴中心的两位主角——正在翡翠宫按科学标准服用天材地宝的睦,以及在议政殿批阅奏章、对身后汹涌暗流尚不知情的祥子——她们的真实故事,与这宫廷盛产的华丽野史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帝国心脏中一道奇异而荒诞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