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之怒平稳地穿梭在大地之上,将风沙和过往彻底隔绝。舱内奢华而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如同背景音。祥子端着一杯色泽如琥珀的酒液,却没有喝,熔金色的眼眸透过舷窗,望着下方广袤而陌生的泰拉大地,眼神深邃,仿佛在回溯一条极其漫长的时光之河。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安静坐在对面、同样望着窗外出神的若叶睦。睦已经换下了天师府的长袍,穿着一身质地柔软、剪裁合体的帝国宫廷便装,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金色的眼眸里沉淀着复杂的思绪,不再有初时的惊惶,却依旧带着几分对这个崭新世界的疏离感。
“睦。” 祥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越了厚重岁月的温和,“在你……原来的世界,在CRYCHIC解散之后,到你穿越……过了多久?”
睦微微一怔,从窗外的云海收回目光,看向祥子。她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一个月……大概。” 声音清冷,带着回忆的清晰,“你不见了,丰川家说你去瑞士留学……但我感觉不对。然后……我就打开了门,到了芦苇地。”
“一个月……” 祥子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带着无尽沧桑的苦笑。她放下酒杯,熔金色的眼眸凝视着睦,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鲜活的存在并非幻影,“睦,你知道吗?从我在那个世界‘失踪’,到在这个世界醒来,再到如今我在泰拉这片大地上,已经度过了一百多年。”
“一百……年?” 睦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清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充满了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祥子——冰蓝色的长发依旧光泽,容颜绝美冷峻,肌肤紧致,身姿挺拔,哪里有半分百岁老人的痕迹?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带着她特有的直率:
“那……祥不是变成老奶奶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
祥子先是一愣,随即,那抹苦笑终于化开,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无奈和一丝释然的笑容。她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微微耸动。
“呵……能说出这种话的,” 祥子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如同碎金般的光芒,语气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感慨,“果然还是你啊,睦。一点都没变。”
她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而深邃:“我遭遇了一场意外。一次在玻利瓦尔的探险后,身体也发生了异变,成为了长生种。” 她看着睦眼中尚未散去的震惊,补充道,“时间在我身上的流逝,变得非常缓慢。”
长生种?睦对这个概念感到陌生而茫然。一百年……祥子独自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度过了整整一个世纪?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错过了祥子多少的岁月?经历了多少她无法想象的艰难?
祥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熔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不必担心,睦。我不会让你再经历漫长的孤独。”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特有的掌控力,“帝国国库之内,收藏着数以千计的奇珍异宝、天材地宝。其中不乏能延年益寿、甚至触及生命本源奥秘之物。朕会倾尽帝国之力,为你寻找契机……让你,也踏上这条长生之路。我们不会再分开。”
睦的心猛地一跳。长生……与祥子共享漫长的时光?这个念头过于庞大而遥远,让她一时无法消化。但祥子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承诺,像一股暖流,悄然驱散了她心底的些许寒意和不安。她看着祥子,金色的眼眸中映着对方同样璀璨的金色,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在目光中交汇。
就在“风暴之怒”号载着它的主人和那位神秘的绿发少女飞向帝国心脏的同时,维杜尼亚的宫廷深处,一场关于她们两人关系的、无声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发酵。
最先目睹了玉门城下那惊世一抱的近卫军士兵和随行官员们,在严格的保密条例下,也忍不住在私密的小圈子里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和猜测。消息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迅速在宫廷侍从、内务官员乃至部分消息灵通的贵族之间扩散开来。“你们是没看见!陛下当时那个眼神……那个拥抱!简直像是要把那位小姐揉进骨头里!” 一位有幸在城门口执勤的近卫军官,在轮休的酒馆角落,压低声音对心腹说道,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那位绿发的小姐……到底是谁?陛下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失态过!”“听说是在大炎找到的?是天师府的学徒?”“学徒?能让陛下如此……简直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至亲!”很快,两种主流猜测开始在宫廷的走廊、休息室甚至更衣间里流传开来,并被不断加工、演绎:1. “王女说”(私生女派): “这还用猜?看那眼睛!一模一样的熔金色!这就是最好的血脉证明!” “头发颜色?那有什么奇怪!说不定像她母亲呢?陛下年轻时……嗯,谁还没点过去?” “陛下如此关切她的学业,还亲自接见她的老师,厚赏!这不就是认亲后的补偿和栽培吗?” “流落民间、被大炎天师府收养的帝国明珠!这剧本太合理了!听说陛下几十年前曾有一段隐秘的过往……” “嘘!小声点!不过……仔细看那位若叶小姐的画像,眉眼间的清冷气质,还真有几分陛下年轻时的神韵呢!”2. “情人说”(禁断之恋派): “私生女?太老套了!你们没看到陛下拥抱时那眼神……那根本不是看女儿的眼神!那是……是看爱人的眼神!” “没错!那占有欲!那失而复得的狂喜!陛下何等人物?能让她如此失控的,只能是刻骨铭心的爱恋!” “跨越百年时光的追寻?在异国他乡找到失落的爱人?天哪,这比戏剧还浪漫!” “听说那位若叶小姐气质独特,清冷绝尘,正是陛下会喜欢的类型!百年孤独,终于寻回挚爱……” “只是……那位小姐看起来好年轻?不过陛下是长生种,年龄不是问题!这才是跨越时光的绝恋啊!”两派支持者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却又都兴致勃勃。为皇帝陛下的私生活增添如此劲爆的谈资,是枯燥宫廷生活难得的调剂。各种细节被不断挖掘、放大、甚至凭空创造出来。“听说陛下在陆行舰上屏退了所有人,两人独处了很久……”“那位若叶小姐看陛下的眼神,也绝非看长辈!”“陛下命内务府以最高规格准备‘翡翠宫’,那可是离陛下寝宫最近的宫殿!”“国库里珍藏的‘千年雪莲’‘凝魂玉髓’都被调出来了,据说就是为了给那位小姐固本培元……”流言越传越盛,版本也越来越离奇。近侍总管听着手下女官们兴奋的低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最终只是告诫了一句:“管好你们的嘴,别传到不该听的地方。至于真相如何……”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女皇陛下本人都不在乎,我们操什么心?不过……‘翡翠宫’的布置,务必用心再用心!”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当风暴之怒号回到维杜尼亚,当那位神秘的绿发少女正式踏入帝国权力核心的那一刻,这场关于皇帝陛下与她之间关系的“绯闻与野史”大戏,才将迎来真正的高潮。整个帝国宫廷,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风暴中心的两位主角归来,等待着谜底(或者更大的谜团)揭晓。维杜尼亚的金色穹顶之下,暗流已然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