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1-褪羽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总是很脆弱的。
但作为社会性的动物而言,其实,并不应该是这样支离破碎的吧。
还是说,像是“永远的好朋友”这样的话,一开始就是骗人的嘛?
——可能永远不能知道了罢。
………………
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了。
Ann的年级排名又悄悄的升了一位,如今是已经全班第一,稳坐全年级前三的宝座了。虽然这对她的目标而言其实还是稍微有些差强人意——离东大的门槛依旧遥远——但好歹也算摸到了奖牌的边沿:一枚铜牌,或银牌?
但她其实并没有太多长进,只是那个只有一科小败于自己以外,刚好全都压自己一头的那个年级第二——不见了。
“啊,我家里人找我有事,抱歉,我放学得先走一下了。”
她在当时是这么说的,脸上挂着从不安到喜悦跳来跳去,最后反而露出了表现的羞赧着平静的脸。
Ann向来是无所谓的,她还体贴的帮她叫了个的士,然后在她纠结于的士昂贵的费用和Ann的好意的时候露出狡黠的笑,打算等她到地方了再发消息告诉她车费已经付了的事。
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微妙心思,她在沙发上躺着等她的回信,她喜欢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包,比如Ann现在就在猜:等会儿看见的是气鼓鼓的红色章鱼,还是冒青筋的蓝色章鱼。
唯独没想过,这之后就什么消息也没有了。
——————
咕咚。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和那个女孩之间的对峙是在那间熟悉的咖啡馆里的,找到这一切并不困难,她压根没有做什么隐藏,甚至是叫的出租车。
就像是在有些时候,意外就是这样到来的,比艺术家们编撰的故事还有戏剧性。
就像拥有足够多的宝藏的人,却不肯满足,还在贪婪的索取更多。
谈话的过程,出乎意料的平静。
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个“朋友”,而她的身份是“家人”。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介入的身份,和资格。
“你好,初次见面。”
嗯啊啊——没想到二流言情小说的剧情竟然会在自己身上上演呢?
只是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喝咖啡,但是两杯咖啡都空了,因为它们都淌在了那头漂亮柔顺的浅绿色的长发上。
一杯是她泼的。
另一杯,则是绿发少女自己,平静地、缓慢地、从头顶浇了下去。
“……你这个,怪物。”
“你也是。”
愤怒的视线投向那双平静的眼睛,只是少女的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无论是脸上的咖啡还是面前的“敌人”,都不值得她去在意。
她只是像胜利者一样,平淡着炫耀着。
“……我会找到她的。”
“嗯。”
尽管去吧。
我们之间本就无话可说。
“………………”
她笑,她怒,她们相顾无言。
只有咖啡和牛奶仍在从她的发尖和脸颊上流下,不断的分离,汇聚,然后从发稍和下巴瀑布落下,浸湿在精致的小洋裙上,染出一片白的棕的污渍。
这场说说不上谈判的谈判,大概算是不欢而散了。
……………………
事情就是这样的。
所以最终,在窗明几亮的山阁间,安静的弹着吉他的女孩,便是永远、永远应当沉于红莲业火中的,贪度之徒吧……
她将手指摁在指板上,然后对着被她折断了羽翼的天使,轻轻扫出了一个沉吟的低音。
记忆像老电影般闪过脑海,在以前的时候,也同样是在一个冰冷偌大的和室内,一个精致的人偶安静的在弹奏着乐器,就像现在这样。
只是不同的是,那时,人偶的心是空的。
她们曾在一起分享便当,挤挤在同一张床上说悄悄话,在无人的天台分享同一个耳机里的世界。
那束光芒教会人偶认识窗外的飞鸟,感受雨滴的凉意,笨拙地引导她的指尖触碰第一个和弦的音符……教会了,她一切的关于“活着”与“感受”的秘密。
她们曾约定过,要做彼此的半身,就像那彼岸的双生花,根茎相连,永不分离。
直到世界的尽头。
对我而言,你是我的全部
这从未改变。你是我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是我存在的意义和支点。我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渴望、所有的“自我”,都紧紧缠绕在以“你”为名的根茎。
“对不起。”
她轻声的告歉,尽管她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什么都没有做错。
但还是让她弹走了音。
“对不起……”
她的声音压抑,一种破碎的悲伤和无能为力的茫然在她的声带中颤动着。
如洋娃娃一般的少女默默的把手中的乐器放到了一边,木制的吉他和木地板碰撞出了并不美妙的闷响声。
她不喜欢听见她哭,这会让她难过。
“对不……”
她用指头封住了那不停的哭泣着道歉的嘴唇,温软的触感递到了手心,她将额头埋在了修长的脖颈中,感受着她的体温和血管搏动的声音。
然后,她紧紧的抱在了她的身上,用力的、紧紧的抱着。似乎拼命的想要将她给揉进身体,哪怕碾成碎片也在所不惜。像一个癫狂的瘾君子拥抱她的毒药,只是,她是在沉默中疯狂。
她大概是真的疯了。
“不要再逃了……祥。”
尽管没有伤痕,但剧痛却好似无处不在,又好似已经彻底麻木,只是本能的沿着心脏往外蔓延,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
只是,她还是不乖,她还是……想逃。
为什么呢?为什么呀,那双眼睛依旧明亮着,是眼泪的缘故吗?还是那个家伙…………
“——求你了,祥,请不要再逃了。”
这样的话可以哭着、喊着、笑着,又或是尖叫着倾泻而出,唯独不应该像这样平静,像是在讨论喜欢什么口味的薯片。
但她向来是这样的,好像永远不会有什么影响到她的语气,永远平静的,恍若世外之人。
所以她大概真的是疯了吧?
清醒的,疯狂着。
“我……不行…………”
“
”
她的声音被温软的果冻含住,从齿尖抵入软舌,再推进咽喉。最后逐渐暗淡、模糊,空余下轻声的喘息。
“不准拒绝我。”
不要拒绝我,服从我,顺从我。
“不要……违抗我。”
闭嘴,安静,我说过了让你服从我!
“…………
。”
继续看着我,接着听我说话,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