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萨西维尔已然融于大道之中。但就如同他第一次羽化前的最后一个尘世期望是将魔族入侵者驱逐出莱塔尼亚一样,第二次羽化的奇术之源还有最后一个遗愿为自己的前身去完成。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归神登天的奇术之源,在离开尘世前的最后一望仍愿再访当年曾卡阻其的异界之门。祂尝试再度去理解那拒斥了他的存在。
归神登天的奇术之源离开尘世前的最后一望
(仍愿再访异域——直接看向现实背面的虚空)
D100=37
只是当初的访问者,尚且可以掩盖住自己由奇术编织而成的类人形貌下早已化作空无的面孔。那是一个由纯粹的能量构成,不知怎地被束缚在一个意识的意志下并得到控制。而这一次访问的存在,则只剩下一股庞然的力量。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亦或充盈无数。喜怒哀乐、胜败、失去和潜能。大陆和大海,无数人添加进的这段歌谣。这么多面孔中没有任何人的脸,也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只有合唱。只有致命的节律。
这样的一个存在,仅仅是出现并开始靠近祂,就是对翡翠之母的极大冲击。她的化身放下了梦境花园中的锄头。激烈的痛楚涌上心头。那力量和相貌.....还有那心灵。艾莎知道他为什么要在那么多年前抛弃了自己的人类躯体。但现在?这存在已经完全不是人了,甚至也不能说是什么生命。这心灵,就好像是彼此摩擦的玻璃碎片般刺激着自然的化身。无比庞然,无与伦比复杂精妙,却比任何艾莎见过的生灵或死者都要更陌生。生与死宛若春夏秋冬皆在轮回之内。可这个存在不再属于轮回和循环的产物,也没有什么平衡的概念可言了。
艾莎不害怕祂。但她的气场和表情中流露出真切的哀伤。她为那人而悲哀。
作为莎莉雅人所信奉的生命和自然之神,那美丽的、树妖般的女性形象停滞了一瞬。由鲜艳的水晶和树叶制成的装饰品沙沙响动,如若大自然的挽歌。
“由我来面对祂吧。”一只手放在了艾莎的肩膀上。尽管翡翠之母平易近人,敢于这么做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一位是独特的。因为气流托举着他,让他自如地悬浮离地,他由此能够把手放在高大的母神肩膀上。
翡翠的门户打开了。曾经的全能王阿纳里安站了出来。
“伟大的术师。”这位年长的伟人向那已经没有“相貌”可言的存在问好。他知道奇术之源就在这里,已经没有形体,没有相貌,没有化身。但祂就在这里,无形,无影地盘旋着。
“我不知道你还能否,或者是否愿意与我们这些尘世中人有所交集。”德鲁伊之王继续说道。“但我清楚奥萨西维尔只寻求知识。而我愿意将其转交给你,以免费心费力。朋友啊。这样你看如何呢?”
似乎是一条无形的巨蟒在盘绕着他一样。压力在增加。可是奇术之源已经无形的存在没有收紧。当然,祂应该可以轻易地碾碎这样的一个尘世生灵。甚至是过去的阿纳里安也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可就像残酷的命运塑造了大术师成为先是由意志,后是由力量所定义的存在一样。退位以后浸润于异域之中的德鲁伊王...他也发生了许多变化。这些变化,在奇术之源的“眼”中,要比尘世里那些用浮夸话语和什么神明半神天降伟主法力无边之类的花里胡哨称赞来得描述准确又抽象许多。不过现在的奇术之源眼中,这些变化本身并不重要。
关键是它的影响。这些变化的深远足以令奇术之源无法理解他,无法演奏他。即使到了现在,奇术的根源也还是不可揣度和测量,更无法理解异域的精深与广阔的完整规模。而且祂甚至连最为精深异域之术,以至于发生了许多变化的第一使徒也无法理解其本质了。就像一条身体成长了数十倍的盲眼巨蟒尝试回来吞下它过去牙口太小,吞不下的猎物时,却发现不但旧有的那头猎物仍旧庞大到自己的牙口还是无法触及到其边界,好将其一口吞下,而且挡在自己路上的又有了一头新猎物。这头猎物是前一头的幼崽,在巨蟒身体成长的过程中也成长了起来。而且这头新的、较小的猎物,盲眼的巨蟒围绕着它摩挲了半晌,也还是无法一口将其吞下。所幸。盲眼的巨蟒不会轻易用它的獠牙撕咬猎物、用它的力量碾碎猎物。它唯一可以理解的方式是整个吞咽。而且它也不对以这些难以摸索出轮廓的猎物为食有什么执著。那股无形的压力离开了。奥萨西维尔第一次羽化后的遗愿终究化作随风飘散的余息,其中不再包括任何一丝情感或意志。到最后,即使是奇术的源头在出离尘世前的最后一次尝试,也根本无法按祂唯一的理解方式解明异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