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科/安价][蔚蓝档案][密教模拟器]破灭使徒Apostle Exitium[安价进行中]

  没有我想象中的骑警开路和豪华车队，甚至连各大学院高层常用的高级轿车都没有。一辆半挂卡车从圣三一的方向驶来。好吧，确实有些学生的品味比较别致，我想。赤杯曾教育我们，人的爱好千奇百怪，就像格黑娜的领导层喜欢开着一辆坦克出门一样，或许这位新的圣三一领袖就是喜欢这台半挂卡车。我努力控制好表情，等待这辆钢铁巨兽在红地毯前停稳，熄火。车门打开，一个黑金相间的影子从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稳稳落在红地毯上。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圣三一的统治者。
  我承认我的着装品味在基沃托斯算得上过时。我讨厌化学纤维的衣物，尽管我不讨厌这些材料本身，但它们燃烧时的味道真的很难闻，而我的衣服总是很容易被烧掉。我只穿羊毛和棉花制成的老式西装，得体，适度，大家公认最有品味的阿伦帮我确定了款式。但如果说我的着装来自新王尚在人世的年代，那她的着装几乎就来自第一次蠕虫战争的年代。装饰着羽毛的船型帽，双排大号铜纽扣的翻领大衣，里面则是讲究的翼领衬衫。一条绶带装饰在胸口，脚上则是最传统的翻口长筒靴。如果不是那条“连衣裙”的上衣做了些新鲜的裁剪，我简直以为我面前站着的是一位曾在维也纳大战蠕虫的老兵。但话说回来，这部分的裁剪其实也算不上多么新奇：它好像只是把连衣裙的上身部分裁剪成衬衫的胸贴而已，依旧是那个年代的流行款式，连我都不会这么穿。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有控制好我的表情，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的表情肯定很奇怪。这位品味独特的圣三一统治者轻轻咳了一声，把我的注意力从她那身拿破仑时代的军装拉回来。
  “欢迎您，霜越铃小姐。我是夏莱的新任老师，很高兴能与您见面。”我微笑着向她伸出手，她则以握手回应。没有各种常见的握手小把戏，只是普通地握在一起，然后分开。她的手并不像一般小女孩一样柔软光滑，但也谈不上饱经沧桑，和我印象中的差距不小。
  “感谢您，夏莱的老师。希望我没有打扰夏莱的工作。”她的表情好像有点疲惫，但语气非常温和。她的亚麻色长发和淡蓝色瞳孔散发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气息，左眼带着一个饰有圣三一校徽的眼罩。她的脸好漂亮。
也许是因为她出人意料温和的态度，又或是我只是单纯对漂亮的年轻女性没多少抵抗力，我很快就从一开始那种如临大敌的状态放松下来。我带她到我们的桌子前坐下，为我们两人斟满热茶，就像所有英国人一样开始谈论最近的天气。我从最近的连日晴朗开始，把话题转移到了阿拜多斯的沙漠，谈起了我在那里的行动。当然，我适当改写和隐瞒了那些关于伟大之术的部分。她似乎对此很感兴趣，接着我的话题谈起了她之前在伊甸条约事件中的见闻。她愿意主动提起此事真的让我非常意外，我聚精会神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和脑海里之前看到的报告进行比对，试图分析出她的态度。  “所以说，蠕虫的同伙只能是蠕虫。”她以此作为故事的结尾。她的描述和我看到的报告大体一致，只是增添了不少只有亲历者才可能知道的细节。她是真诚的，她完全没有遮掩自己动机和行为的意思，甚至关于她“政变上台”的秘辛，她也完全没有隐瞒。她承认她不是真的一天之内收拾了从格黑娜风纪委员和到圣三一正义实现委员会的各大派系，只是和她们的首脑一起演戏而已。但她也确实正面击败了圣园未花，那位以肉体力量著称的前茶会领导人。杀死阿里乌斯学生会长也是事实，但严格来讲她并没有将其枭首，她只是带走了那位学生会长变异身体上的一片头冠作为纪念而已。  她的坦诚让我始料未及，但有一点让我非常在意。她将那位阿里乌斯学生会长和她的“数密会”同伙称之为“蠕虫”。我也接触过数密会，在阿拜多斯，我和那个叫“黑服”的成员交过手，当然，在我面前，他那点把戏可以说是班门弄斧。我真正在意的是“蠕虫”，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采用的。我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支撑着下巴。我有个猜想，十分危险的猜想。  “就我而言，无论是阿拜多斯还是阿里乌斯，这些事件都不是无端发生的。如果说所有火焰皆有其燃料...”我看似不经意地抛出诱饵。  “那么所有燃料皆畏惧其火焰。”她斩铁截钉地解出下句，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懊恼地捂住嘴巴，但这追不回言辞。我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微笑。  “作为外来者，我得说您比我要更适应这里的生活。很高兴再次认识您，霜越铃小姐。我是布兰库格噤声居屋的第十三任图书管理员，灯塔学会的特别成员。没能早点认识您这样强大的长生者是我的遗憾。”我再次伸出手，希望向她表示我的善意。她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点变化，稍微有点气鼓鼓地，居然让人觉得相当可爱。她伸出手，稍微用力地握着我的手上下摇晃，似乎还是有点不服气。  “什么人会用终刻墨写邀请函啊！我还以为我招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她大声抱怨着，一边数落着我那封过分正式的邀请函给她造成的心理压力，一边拿起盘子里的蛋奶酥，恶狠狠地咬上一口，随即便沉浸在那在味觉上绽开的门扉中，那是如在晴朗的秋日里站在守夜人塔上一样的极目远眺。我欣赏着她的表情僵住，然后缓缓地变成一种混杂着惊喜和不可思议的好奇，她睁大眼睛打量着手里那块被咬了一口的蛋奶酥，然后以同样的神情打量着我。  “好吃，这是什么？”  我没料到过这个场景，但这不坏。比我预想中的情况好多了。  “埃格劳福提斯花蛋奶酥，我亲手做的。”我微笑着，彻底放松下来。  从那之后，我和铃的关系就飞快地亲近起来。她向我坦诚，她也不知道自己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完全失去了到基沃托斯之前的记忆。同样作为失忆症受害者，我深表同情，但好在我的日记可以帮我回忆起我过去是谁。正如噤声居屋的座右铭：书籍是不死的回忆，但她显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我也向她坦诚，我就是引发太阳大战的罪魁祸首，正是我的裁定带来了这一重历史的现状。她先是惊讶，再是怀疑，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我们彼此分享了之前对对方隐瞒的关于伟大之术和无形之术的细节，并同时惊讶于对方的技艺。我在她身上找到了一种独特的亲近感，不仅因为她和我同时来自外界，也是因为她那种不同于其他学生的可靠和成熟。对我来说，她比起学生更像是同伴，尽管她依旧长着一张和那些小姑娘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让我安心，即便是那些被掩盖在眼罩后方的伤疤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许多人对刃之长生者有种刻板印象，我得说那是错的。所有长生者都非常聪明，他们的见闻和知识远非常人能比。但铃可能确实是这种刻板印象某种程度上的体现，她在无形之术上的造诣无疑早已登堂入室，但是在世俗意义上的知识层面却乏善可陈。铃在学校的成绩真的相当一般，作为某种程度上的同乡，我不知道她以前的老师到底在干嘛。  作为圣三一目前事实上的学生会长，铃在最近几次考试中的成绩都不甚理想。她自己说这是因为天天忙着处理圣三一各种烂摊子没空学习导致的。我姑且相信这个解释，毕竟我亲眼见过她忙碌时的样子。但如果圣三一的学生会长因为挂科留级，那也实在是太丢人了。因此，我无视了她本人的抗拒，以铃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只有她一个成员的社团，而我则担任该社团的指导老师，并申请了一间位于铃的办公室旁边的房间作为社团活动室。 在铃有空的时候，我在这间教室里教授她关于应付考试的知识，也教授她关于无形之术和伟大之术的知识；当她休息或者工作时，这里则是我自己在圣三一的据点。我把这里当作了真正的办公室，把我的藏书、墨水、茶叶和酒全部搬了过来，一根电话线联通这里和夏莱那间办公室，以便必要时其他人能直接联系到我。我甚至找人给我搬来了一张床以便在这里休息或者过夜，铃在想休息时也会来借用这张床，这时候我一般会拉上窗帘，自己在台灯下看书。我很喜欢这间屋子，它让我想起噤声居屋里我那间可以看到大海的舒适小屋。  “无论基于什么理由，拉丁语和希腊语都是你必须如母语般流畅掌握的语言，这是每个通晓者的必修课。我知道你并不是学者，也不适合，我不会逼你去学习夜魄语或者萨因佐巴语，但你至少应该掌握渊深安达曼语和希克索斯语，这是作为刃之长生者所需要的。为了学习这两种语言，亚兰语、弗里吉亚语、波斯语和埃及语是必要的基础。虽然不是必须，但我强烈建议你辅修焰篆体，学习它对于理解燃烧和爆炸会极有帮助，而且它与渊深安达曼语有些微妙的共同点。我知道你会梵语，这很好，因此我会在此基础上教你学习伐诃语，作为一种趣味项目。我同时建议你在对伐诃语有一些掌握之后开始学习解踪语，这门语言和伐诃语并列为最古老的语言，学习它们对你了解拂晓之前的历史会极有帮助。” 我站在一块挂在墙上的小黑板前，一项一项地梳理铃需要学习的知识，她则坐在那张床上，面对黑板露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绝望似狼，吞噬念想，这也是为什么我允许她坐在床上听课，至少床垫和被子的柔软与温暖可以在知识的暴雨中给她提供点庇护。  “打起精神，讲完拉丁语和希腊语的内容之后我们今天还得把下周考试的内容过一遍，那些都是世俗知识。我们还要在今天之内搞定上周欠下的静默术的课程，还有你自己要求我给你加上的蠕虫学，再之后还得讲你作业的错题。我们进度已经比原计划落后了。”我敲着黑板，尽可能地无视试着缩进被子里逃避现实的铃。她并不是一个笨学生，但她欠下的太多，我只能如此。“然后是下一个知识点，拉丁语的变位和变格，这里注意千万不要和希腊语的内容搞混...” 看着她苦着脸记笔记的样子，我得承认，只有在这种时候，我和铃的关系才像是真正的学生和老师。  随着我基本上在圣三一住了下来(当然，我依旧时不时会跑回夏莱，但毕竟两边离得很近)，我和铃见面的频率也从“三天两头碰面”变成了“基本上住在一起”。作为茶会的办公地，这栋建筑甚至有自己的厨房，陈设和噤声书屋那两间大差不差，于是这里就变成了我发挥厨艺的地方。只要有空，我就在这里烹饪我和铃的三餐，以便让铃不要再每天给我喂罐头食品。我也会用这里的宴会厅和茶室招待圣三一的其他学生，为我邀请的对象提供正餐或者下午茶。圣三一的派系纷繁复杂，我为调解她们之间的关系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茶叶和甜品。  逐渐的，圣三一最初只是被铃用暴力强压下来的秩序开始真正得到恢复，协议和共识重新建立。在我用年岁帐簿的力量唤醒了昏迷的百合园圣娅和桐藤渚后，她们也无意打破现在圣三一脆弱但相对健康的秩序，主动退出了茶会。至此，铃成为了圣三一真正的唯一统治者，而我则暂代了茶会主办人的头衔，负责维持定期各大派系领袖定期举行茶会的传统。我也乐意如此。 在那之后，我就发现我总是因为各种原因和铃同时出现在其他人面前。茶会召开时，铃作为圣三一的首席部长坐在我的身边；晚宴举行时，铃作为宴会厅的主人和我一起接受众人的致敬；工作时，我作为顾问和参谋经常出没于铃的办公室；出外勤时，我一般坐在那辆半挂卡车的副驾驶上，握紧我那把精金锻造锤；就连圣三一每周日例行布道时，铃作为学生会长，按照传统也要担任作为布道者和主祭的我的副手。渐渐地，有学生开始背地里叫我“圣三一皇后”，我猜她们是在用拿破仑和贝尔蒂埃的故事揶揄我，这说明至少她们愿意去看书了，不是坏事。  “亲爱的，你一定要在我睡午觉的时候拆楼吗？”  我侧躺在床上，用书盖住一边的脸，揶揄着坐在床边上折腾步枪的铃。她修枪时弄出来的声音把我硬生生地从梦里拽了出来。  “我也不想，但这把枪可能有点太老了，老是出些玄学故障。”她甚至懒得转身跟我说话，继续折腾着那把古董燧发枪。  “放在哪儿吧，我起来之后帮你修。”我实在是难以忍受她刮枪管里古老积碳的声音，那种声音让我牙酸。“求求你别刮了。”  “行吧，那你挪开点，我也要睡会儿。”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倒出枪口里已经刮下来的污渍，把那把古董靠在床边，把身体沉沉地砸在了床上。  “你不能等我起来再睡吗？这是张单人床。”我不太情愿地挪动身子，给她留出一个还算舒适的空间。据我所知铃没有睡着之后乱动的习惯。  “我昨天只睡了三个小时，再不睡会儿我就要去见骄阳了。”她一把抢过我盖在脸上的书，用来遮住自己的眼睛。  行吧，我还能说什么。我又不可能真的和她生气。我侧着身，看着她毫无形象地躺在我旁边，甚至连外套都没脱。 过一会儿她还得去出外勤，趁现在恢复一点体力是绝对有必要的。因此我没有对她搞恶作剧，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数着她的呼吸。空气逐渐平静，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气氛笼罩了我。于是我也躺下，闭上眼睛，把注意力转移回自己体内，继续尝试入睡。我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蓝冠花，有像是猫爪草，似乎还有点蜜痂茉莉。很棒的味道。带着这气味，我再次沉入睡眠。等我醒来时，这气味已经消失，铃也已经离开。我看见一根她的亚麻色长发被我压在手臂下，我捡起它，把它捆成一卷。修枪，是的，我要帮铃修枪。于是我起身，把那一卷发丝夹在铃用来盖眼睛的那本书里，然后拿起那把古董步枪，出门前往圣三一的铸造车间。  我脑海里全是我入睡前闻到的那种香味，我一边走，一边想，或许我可以用一些花茶复制出这种味道。于是我就这么做了，试验很成功，我用花茶复刻的味道和我当时闻到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当我把这种配方作为一种新口味的花茶端给茶会的客人时，几乎每个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我疑惑地看着旁边的铃，但她只是压低了帽檐，把自己的脸完全挡在那顶船型帽后面，让我摸不着头脑。  这帮小女生的心思真难猜，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