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x 年 2月 18日
下午 12:45分
地方法院 第八裁判庭
“咚咚。”
“那么,三十分钟休息结束。”裁判长擦了擦嘴角的酱油,“现在我们继续审理若隆案。就在刚才,辩方告发林奈美对被告若睦的故意杀人嫌疑,请问代理律师余剑,你是否坚持这一主张?”
“是的。”
余剑优雅地鞠躬。
“……”上官冥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抱着胸。证人席上,如今站着的并非林奈美,而是若睦。
丰爱祥站在他旁边,此时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若睦脚下的地板。
“在被告已经认罪的情况下,请问这件案子还有继续审理的必要吗,检方?”
裁判长向上官冥发问了。
“……有必要。”上官冥忽然拉长了鞭子,不自信地说,“因为,我们必须搞清楚犯罪者的作案动机、手法与作案工具。这些都需要详细完整的……”
“而若睦的作案动机、作案工具与手法,这三点,没有一点是确认清楚的!检方的立证充满了漏洞,证言充满了矛盾!”
余剑拍着桌子,露出了他真实的威严。
“呀!”
上官冥抱着手臂往后退了几步。
“嗯嗯。那么,余剑代理律师,请你简单说说吧。”
“不不。”余剑伸出食指,在眉间摇了摇,然后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检方想必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位绝佳的证人。我想,作为律师,我只需要戳穿证人发言中的关键矛盾,就足以让案件水落石出。”
“而与成步堂律师不同,我将会毫不留情地揭开犯人的面具,绝不会虚张声势。”
余剑的眼神此刻锐利地盯着林奈美。
“上官检察官,请你将你准备好的证言呈现给我们吧。”
“哼。余剑……就算对手是你……”上官冥握紧了拳头,随后用鞭子抽打检察席的桌子,“那么,请被告自己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
“……”若睦动了动自己的嗓子,随后开始说话。
被告 若睦 当晚的犯罪事实
1.那天晚上,我的病比平时发作的更加厉害。我陷入了很深的绝望,想把所有人都杀了。
2.“最应该死的人是爸爸。”我这样想着,就来到了爸爸的病房。
3.在喂给爸爸药片后,我劝他喝酒,但是爸爸没有喝酒,只是抽搐了很久,就不动了。
4.爸爸死了以后,我觉得好累。如果这样一个一个把所有人都杀死的话,不如自己死了算了。
5.于是我吞下另一片药,然后把自己灌醉,后面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小睦……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身旁的丰爱祥已经开始流泪了。
“真是极端。我绝不允许我们的法律被这样利用。”余剑点着手指,“我需要对这段话进行讯问。”
被告 若睦 当晚的犯罪事实1.那天晚上,我的病比平时发作的更加厉害。我陷入了很深的绝望,想把所有人都杀了。讯问: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回答:……(这人怎么不说话……那天晚上,探望父亲之前若睦一定发生过什么……)2.“最应该死的人是爸爸。”我这样想着,就来到了爸爸的病房。讯问:你到若隆病房的时候,是几点? 回答:大概十一点多吧,我……记忆力不好。3.在喂给爸爸药片后,我劝他喝酒,但是爸爸没有喝酒,只是抽搐了很久,就不动了。讯问:抽搐了很久? 回答:……他的心跳的很快,然后就不动了。(是昨天的谎言吗……今天就这样说了。)4.爸爸死了以后,我觉得好累。如果这样一个一个把所有人都杀死的话,不如自己死了算了。讯问:这种自杀的念头是第一次出现吗? 回答:……(看来只要是不利于自己获罪的话,她都不会说……为何如此坚决的想要寻死……)5.于是我吞下另一片药,然后把自己灌醉,后面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讯问:不记得了?我记得丰爱祥找到你的时候,你还有意识。 回答:……我记性不太好,那个药会让我忘掉……
简直像一块铁板……真是林奈美亲生的女儿……
……成步堂留下的证物,还没有一个一个仔细看过……记得这个CD,里面播放的是《春日影》。
从父亲的角度……若隆应该是很爱自己的女儿的啊。
余剑看着CD上的“R❤M”字样。
这不就是“若隆❤若睦”吗?因此其中才放着女儿乐队的歌。若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听着这首歌对女儿大打出手,更何况他还没有喝酒。
而且,还有很多关键证物没有出示。那个苹果,就是最明显的犯罪工具。那个行车记录仪,已经说明了犯罪的动机。而若睦,她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为什么不展示这些?
成步堂,你到底在做什么?
余剑闭上眼,试图以成步堂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以他那样急躁的性格,绝不会将证据藏在身后。如果我在场将证据出示……
模糊的印象中,一副图景缓缓出现。
一个行动狡诈的诡谲女子,躲在自己女儿的身后,用女儿的身体来掩护自己,避开枪林弹雨。而自己发出的一发发子弹,不仅没法击中这名女子,反而会让那试图保护母亲的女儿遍体鳞伤。要想伤害到她,只能用最为尖锐的刺刀——穿透女儿的身体,扎中敌人。这显然是彻底的失败。
……若睦,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难道只有解决你才能赢得这场审判吗……
“异议!”
“嗯?这个证据不是之前的CD吗?”
“证人,这张CD,是不是你父亲在临死前听着的CD?”
“嗯。”
“你有没有注意到CD上的字母?L❤M的字母。”
“……嗯。”
“这个CD的内容,据丰爱祥还有其他乐队成员所说,就是你曾经所在的乐队的主打歌。你们的乐队叫做Crychic,仅仅只在Rings LiveHouse办过一场演出,时间是202x年6月21日下午22:00。”
“是23:00,叔叔。”若睦轻轻地说。
“没错。正确时间是23:00。看来你非常清楚地记得这个乐队的一切。”余剑在若睦面前踱着步说,“因此,你不可能不知道父亲这张CD的含义,以及L❤M中的M是什么意思!
“这张CD是若隆刻录的,有关若睦乐队的歌曲。它,是若隆对若睦爱的证明!”
“哈?!”
法庭陷入了骚乱。
“余剑!你休想颠倒是非!……那怎么解释被害人当街殴打被告?!”
“很简单。酒精的作用。酗酒的人在喝酒前和喝酒后判若两人,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更何况,旁边说不定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
“……证明爱这种事……太蠢了……”上官冥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你是想证明被告不存在犯案的动机?”
“正是如此。被告,我想请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有没有必要做到如今这个地步!”
“……”若睦低着头,接受着余剑劈头盖脸的训斥。
“我……我是一个罪人……”
她轻轻地说,随后看向丰爱祥。
“小祥,你不会忘记Crychic的吧。”她转过脸来,“谢谢你……请多保重。”
“!”
“异议!”
丰爱祥响亮的声音在法庭上回响着。
“什么嘛……说什么你是罪人……为什么……最大的罪人其实是我啊!”
“裁判长,我需要证人对‘罪人’这句话进行详细的证言!如果她真的有罪,必须听清楚她的自白!”余剑故意看着若睦,“否则,就不能下达判决!”
“不能下达判决吗……是啊。”裁判长点点头,“那么,若睦,请你对你刚刚的主张做详细说明吧。”
余剑死死地盯着若睦。快要攻破了吗……但是丰爱祥,你必须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