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将勇者的生死再一次的……
可以感觉到,似乎全身都在溶解。
溶解好像是从足尖开始的,身体从细胞程度分解的感受正在一点点向上蔓延。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真要比方的话,就像是成为了浸在水里的棉花糖。
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是稍微有些困倦,仅此而已,不过在那之外还有些许大约可以被称为“回归胎内”的喜悦。然而喜悦,或者说欣快感是危险的,会为了毁灭而愉快,是奔向死亡的前提条件。
如果要活下去的话,就必须要接纳痛苦,就像婴儿挣脱母胎发出第一声啼哭。
克努斯看着他。
“路易斯·史密斯,真是不错的脸啊,有机生命体的感情都是这样炽热的吗。”
“为什么是我?”史密斯问她。
“当然是因为你所抱有的情感,那样扭曲的、沉重的、充满着欲望的情感。而具有这样美好的欲念的你,却将这一切都隐藏了起来。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甘美啊!”
“和我一起死亡吧,路易斯·史密斯。还是说你想要拒绝这一切呢?”
“我拒绝,”史密斯回答,“还有人在等待着我。”
“哦呀,真有趣,”那个机器人似乎终于找到了狂乱和优雅之间的平衡,她盘腿坐下,在消亡之中问,“但是你已经死了啊,死人又怎么会说话呢?”
史密斯一瞬间哑然。
“这样的话,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克努斯问他,克努斯简直就像是微笑着一样,“你知道的吧,路易斯·史密斯——我有着可以跳跃时间的能力。”
“要不要试着和我融为一体呢?有着我的力量,有着跳跃时间的力量,你可以无数次,无数次的跳跃时空,选择那个对你而言最为美好的未来——代价只有一个,也不算是什么代价就是了……”
“只要你还在不断重来,我就会无数次,无数次地感觉到,我所需要的那份快乐。”
“怎么样,要和我交易吗?史密斯?”
那简直就像是恶魔的微笑一样。
“你可以无数次无数次的作为英雄活下来,无数次无数次的获得你所需要的满足——你也很喜欢那个名为苍勇的人类是吧?只是很可惜呢,他不能让我感觉到愉快。”
史密斯伸出了手,然后迅速收回:“但是,我拒绝。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答应这种事情会让我生理上感觉到不适。”
更何况,那是偏离了英雄之路的邪道,是只要还有人类的理智就必须对这些怪物抱有怀疑。
但是,但是,啊啊,勇,我还是想要和你相遇,想要和你再会……并不是在什么虚无缥缈的彼岸,而是在人世间。
我不想死。
我想要活下去。
活着,和勇一起活下去。
活着,和勇一起拯救世界。
勇。
勇。
勇。
“什么?我在……消失?”克努斯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其中所蕴含的依旧是那样的欣快,“啊啊,啊啊啊,路易斯·史密斯,你果然是最棒,最棒的男人……”
在小时候,我就幻想过成为那种,穿着红色和蓝色战衣的,强大的人类(英雄)……但是,那种人只存在于漫画或者电影之中。
所以,渴求着英雄的我曾经想过,只要又让我成为英雄的机会,就算堵上这条性命,我也要成为最棒的英雄。
那样独断专行的我,是不是曾经为他人带来过什么严峻的麻烦呢?现在已经没有机会问了。但是,就在我的生命到达终点的时候,一切发生了改变。 史密斯看向自己的手。 并不像是人类的手掌,或者,再说得干脆一点是话,那完全就是机械的手掌。虽然看起来确实很帅就是了……虽然看起来确实很帅就是了。 冷静下来的话,会发现自己的视角也变得不像是人类了,至少在人类的“眼睛”里,不会有驾驶舱的视频轮廓或者瞄准镜一类的东西,当然也不会有升高的能量条。 然后,史密斯突然明白了在自己的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获得了克努斯的一部分能量。 他,成为了某种类似于死亡飞舰,但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什么特摄作品里面会说的,既是人类又是巨大机器人之类的,特殊的东西。不过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或者说要喊出这种台词的时机都在快要大结局的时候,和敌人进行切割,或者明确自己的人类身份。 但他不是完整的克努斯,他没有办法像是真正的克努斯一样,近乎玩弄地跳跃时间。要说的话,他大概可以做到英雄一样,在关键时刻登场救下处于危机当中的人。 然而如果要救的人已经死了,他没有办法通过跳跃时空把人复活。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办法彻底跳跃时空,即便那是仅有一次的机会。他只有在刚和克努斯融合的瞬间可以彻底跳跃时空,而跳跃时空的起点也只有死亡飞舰刚降落在地球上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回到了过去。 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死亡飞舰刚降落在地球上的时候? 心中一瞬间的消沉和迷茫突然散去,因为他记得那片战场,那是故事开始的地方。如果说最初他对苍勇的感情只是“一个很不错的TS驾驶员”,但在那之后,他就将苍勇视为了挚爱的英雄。 史密斯俯瞰着战场。 为了保护友人,正用毫无防备的血肉之躯阻挡在光线面前的苍勇的身体,如此耀眼。 时空跳跃造成是扰动可能会让一些事情变得和过去不同,这是克努斯的知识里说的。但其实就算不知道这些,他也不可能不去保护这片战场之上的人。 无论是苍勇,还是其他。 于是,他向着苍勇俯冲了下去。 “来吧,坐上我!” 路易斯·史密斯向着苍勇伸出了手。 这便是,名为初次相遇的故事。 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当驾驶舱被充满的时候,史密斯终于明白了,作为机体时和人类不同的感觉。他就像是完全和苍勇合为一体了一般,他可以感觉到苍勇的意识在自己的体内。 有机体柔软的身体压迫在他的驾驶舱中,体温一点点侵蚀着本该冰冷的钢铁。他可以感觉到勇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甚至就连汗水都可以感觉到。 就像是,把苍勇紧紧搂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一样。 合二为一,心灵相通,居然是那样快乐的事情。第一次有了可以完全托付生命和力量的战友(机师),第一次成为了英雄,两件快乐的事情融合在一起,成为了其上更为极致的,远超一切的快乐。 虽然想要感觉更多有点过分了…… 但是,再渴求一些,也是可以的吧? 路易斯·史密斯……不,布雷邦这样想。 他将苍勇拥抱在驾驶舱内。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本来这一章变态扭的要素可以超级加倍的,但是考虑到史密斯其实是个超级老好人来着,所以并没有真的写什么过激过头的东西啦…… 不过感觉还是挺扭的。 现在的史密斯老师还觉得自己是直男(真的有任何直男要素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