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優しく血を満たす歓び
“啊……又见面了啊,不中用的大哥哥,”站在公园的门外,碧勇看向那个熟悉的,戴着奇怪的机器人面具的身影,用力叹了口气,“这次不准趴在我的身上哭了……要洗干净衣服很麻烦的啊!”
叫嚣着飞向山林的归鸟的翅羽上承载着明艳的夕阳,夕阳将天空映照成红色。
“呜哇,我没有那么不中用吧!”史密斯,绿眼睛的史密斯,布雷邦轻快地说,他伸出手去抱住了碧勇。这是他第二次在无意识间跳跃时间了,他在碧勇老死之后出现在了小时候的碧勇面前,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爱人。
“好热啊……喂,放手啦!真是的,为什么那么喜欢抱着男人呢……”碧勇嘴上抱怨着,但还是轻轻抚摸着史密斯的后背。这个不中用的大哥哥,会在高中生的面前哭出鼻涕的大哥哥,每一次见到他都会让人感觉到,他正处在某种极端的痛苦之中。
这个绿眼睛的大哥哥……非常孤独。
“你说,人为什么要死呢?”
“谁知道呢……因为人没办法活下去,所以就死掉了嘛。人类是很脆弱的,摔一跤或者吃东西不细嚼慢咽也是会死的。”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永远活下去呢?永远活着,永远都不死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永远活下去会更好呢?”
“……呜哇!”碧勇说,“那很奇怪啊?”
“哎,是,是吗?”史密斯愣了一下。
“感觉活下去很重要,是因为人很容易就会死,对吧?”碧勇说,他轻轻抚摸着史密斯的后背,感觉到了对方的颤抖,“这样,就在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吧……一直活下去,会在最后又开始想要去死,对吧?”
“我呢,很害怕死这件事……所以我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碧勇一边安抚着史密斯,一边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因为死太痛苦了,所以人才会想要活下去,但是一直活着,也会遇到想要逃避的时候吧。”
“死,就像是退路一样呢……”
“人总要有一个可以逃跑的地方,总要有一个可以逃跑的退路。”
“我想要活下去,活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再接下去就有点太长了,而且可能会变得很奇怪吧?”
“好好的活下去,然后好好死掉,虽然可能很幼稚,但是我是这样想的。”
“大哥哥你也,不要总是问我,想一想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吧。”
“明明自说自话,但还是不考虑自己,这样也是不行的。”
“想一想自己需要的是什么,然后大声喊出来吧!反正你应该不会有那种多余的羞耻心……加油吧,大哥哥。”
“勇气爆发,”史密斯说,“我想听你这样对我说一遍,可以吗?”
碧勇沉默地看着他,勇气爆发是什么奇怪的台词啊,这个家伙是看特摄或者子供番入脑的宅吗?但是那双绿眼睛里面像是有泪水一样,每次见面都像是要哭一样的大哥哥太可怜了。
“那么,勇气爆发吧,大哥哥。”碧勇对着他伸出了握紧的拳头。
史密斯,布雷邦和他轻轻碰了碰拳。
布雷邦睁开了眼睛。
他们仰望着红色的天空。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幻梦一样,但大部分都是美梦吧——他做了一个战争结束之后,和勇一起回到了宁静的生活当中的梦。但是梦境之中还是有着阻碍,那便是残酷的时间本身。
他确实想过,如果超越了时间就好了。
把勇变成和自己一样的机械,让勇和自己一样永远的生活下去。但是不行,只是一味期待着永远是不行的。他并不是为了让勇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而来的,他是希望保护勇,希望勇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需要的是勇的幸福。
而且,布雷邦才应该是最知道成为机械的痛苦的那个人。
无法感觉到饥饿或者饱足,无法进食,无法真正的用自己的身份面对爱人,人类的灵魂被囚禁在机械的身躯当中,除开永恒的生命之外空无一物。
他不会让勇遭遇这样的痛苦。
他不应该让勇遭受这样的痛苦。
正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操纵杆,防止状况不对劲的布雷邦做出任何攻击动作的碧勇,在感觉到操纵杆放松的瞬间松了口气,然后软倒在了地上。Acedia同样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他说:“布雷邦,你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做了个梦,一开始是美梦,然后又变成了噩梦……看起来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勇。”
“看起来是这样的……”Acedia叹了口气,看向驾驶舱的史密斯,“还能坚持吗,史密斯?”
“我没问题,但是勇……”
在布雷邦的驾驶舱里,碧勇勉强抬起了一只手,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回到了驾驶座上。即使他的额头微微冒汗,眼神也有些涣散,他还是开口了:“布雷邦,你之前治疗我身体的东西……”
“勇,你的精神……”
“都已经是最后了,就奉陪你一起打到最后吧,”他说,将脸靠在了机械臂上,“不中用的大哥哥。”
“……唉唉唉?!勇?等一下等一下,结果你还记得?”
“哈啊?怎么会忘掉啊!你这家伙……你知不知道觉得好奇然后去找你,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什么绿眼睛外国人的时候我的感觉啊!我还以为见鬼了!”
“不,这是因为……但你看到路易斯·史密斯的时候……”
“当然是因为眼睛的颜色不一样还有年龄的问题啊!你会觉得一个人过了六年还是和原来一样吗!而且路易斯·史密斯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哇哇大哭的样子啊!”
“不,我要作证,他确实是会哭的,就比如说在看龙骑的结局的时候……”
“别说了!”阻止这一切的是红着脸的史密斯,“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求你们别说了!”
在突如其来的吐槽之后,从天空中缓缓降落的,是死亡驱动的飞船。
飞船的舱门打开,投射出了虚幻的影子。
[经过了无数的旅行,我们终于回到了这里,地球。]
[看起来让克努斯不断自我更新的决定是正确的,接下来就只要清理掉过多的人口,就可以让地球继续作为我们的家园而存在了。]
随着这段话音的落下,全新的高塔从死亡驱动的母舰缓缓升起——全新的敌人,最后的敌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