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塔·地下中央机房===
“各位,运维工作辛苦了。”
“啊,您、您这是——恭迎丰川董事长莅临检查工作进度!”
“不必如此拘谨,我只是来随便看看的。[它]的运行情况如何?”
“报告董事长,没有任何问题!全体服务器机组运行稳定,计算中枢处理器的当前功率在20%-30%之间浮动。”
“很好,运维组的各位有劳了。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好了,各位请给自己放个假,出去喝杯咖啡吃块蛋糕,都散散心吧。”
“董、董事长——您没必要这么做的,运维组的大家只是在各尽其职,实在不劳您……”
“我坚持如此,运维组长。你不妨当作……我需要和单独和我们丰川控股的脊梁相处一会。还是说你不肯忍痛割爱呢?”
毫无预警地踏入中央机房的丰川女士让运维组的全体人员都竖起了汗毛,不过这份恐惧在这位董事长宣布放他们半天假以后便转化成了久违的放松——毕竟虽然那位阿谀奉承的组长口头上说的轻巧,在场的哪个人又不知道对巨型超算的维护有多么艰难呢。
“十分抱歉,董事长,是我僭越了——大伙儿都听见咱们董事长说的了,收拾收拾楼下咖啡厅见,我请客!”
“不要忘了拿着收据找财务报销。”
如同一个温润尔雅的默剧演员一般,祥子的母亲一边拄着拐杖来回踱步,一边友好地向离开控制室的员工们挥手致意——看着这副和谐职场的情形,谁又能想到对职员堪称慈祥的丰川女士居然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那般刻薄?
还是说……这也只是这个不曾以真面目示人的大人的一层演技呢?
“…………”
与运维组的职员一一道别后,丰川女士背过手去拧紧眉头,幕布下的黄金瞳注视着眼前这台体积巨硕的超级计算机的核心。
巨型计算机的指示灯簇将淡蓝色的无机质灯光洒在了她的身上,服务器与硬盘运行的微弱声响让一切都显得那般毫不真切——如同潮水般流动着数据的输入端与输出端正如她此时的思绪一般,时刻变换却又维持着同一条主轴。
“就连[识]也无法预测那位被唤为[老师]的大人所带来的影响吗?真是令人惊叹,看来千禧[全知]的设计也有其局限。”
即使主控制室布满了摄像头与记录设备,丰川女士的自言自语也根本不会被保存下来,而监控室的职员能看到的也只有她像方才一样默默踱步的沉闷场景。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某个同样处于此地的存在正做着“监守自盗”的把戏,将所有图像和语音在输送到数据库前便将其篡改。
而这个存在…好像因丰川女士的话语而陷入了些许萎靡——如果说闪烁着的指示灯代表呼吸的话,那么做出如此慌乱呼吸的人一定很不知所措。
“……现身吧,[ARTEMIS],我没有在责怪你。来自基沃托斯外的变量自然不是那么易于预测的。”
就连机房内的空气都因她的回复而颤动起来,好似在叹息一般,中央处理器的风扇震动似乎也强烈了一些——丰川女士知道,那是这台超级计算机的核心即将构建能量矩阵,将它的自我更为立体地展现出来的手段。
将0与1赋予形体,将字符串与代码涂上色彩,然后…………
“向您致意…我的女士。”
——一个娇小的绿发形象通过全息投影悄悄站在了丰川女士的身后。
Artificial Robotic Techonology-Enhanced Manipulation Intelligience System——人工机械精算主控智能系统,通称[ARTEMIS]的超级人工智能,便是丰川控股能取得当前地位的肱股之臣。正是令千禧的[全知]也会为之汗颜的尖端技术与拟真逻辑,才能令丰川控股在凯撒的钳攻与诸多学校的牵制之下走向如今的地步。
然而论谁都不可能想象得到,这个身为丰川控股的根基、骨骼、与肌腱,如神话中的百眼巨人一样的监控着巨企内部的一切的存在所确立的自我,却会是这样一个如同人偶一般……精致而又令人怜惜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