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向久田。
鲜血从他喉咙的洞口喷涌而出,带着粉红的泡沫,破损的声带只能发出嘶嘶的声响。如果拔出匕首,他的生命将立刻进入倒计时,而即便如今也是致命伤。
但“利刃割喉”这种症状并不是致死的根本。这句身体的生命已经被榨干了,发白的发根便是证明。妖精根本不会去考虑载体的生命安全,久田多个器官已经开始摔跤,四肢更是伴随着严重的肌肉拉伤和骨折。即使没有你的匕首,他也活不过几十分钟,只剩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还有什么遗愿吗?你俯下身,看着他布满血污的面孔,事到如今有所后悔吗?在久田幸治郎混浊的双眼中辨别不出其他的情感,唯有对生存的渴望。
你犹豫了片刻,最终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做个好梦。”
肌肉松弛,他终于不再挣扎。你抽出匕首,仙境的魔法会让他在睡眠中无痛的离去,这是你唯一能实现的仁慈。
死者临终的情感顺着魔法逆流反馈。你逐一阅读,正如先前所料,愚蠢而可悲的故事。久田是个书呆子,还有些社恐,每天放学就早早回家,他却很不幸迎来了班级中两位太妹的关注。也许在漫画里,这是激动人心的主角桥段,但放在现实内只是不幸的校园欺凌与勒索。两人拿走他的零花钱,随便翻动他的书包和笔记本,指使他跑腿——仅仅是简单的威胁就让这个并不勇敢的高中生屈服了。施暴者对自己的恶性毫无自觉,乃至乐在其中,但她们从未设想过积蓄的愤怒会引发灾难的后果,而对于神秘学的爱好也会打卡潘多拉的魔盒。
这并不是经过详细谋划的复仇,而是纯粹冲动造就的惨剧。他们本身真的只是来探索这栋据说闹鬼的会馆,且直到山崎提出“降灵游戏”前,都不存在真正风险。但她们对陌生灵体的邀请与久田内心酝酿的仇恨无疑是在自掘坟墓。仪式生效了,灵体显现了,就是那么简单,只是与三个高中生最初设想中的截然不同。
然后便是可以猜到的内容。红帽子并非善意的实体,它当即附身了三人组里唯一有吸引力的久田幸治郎,而高中生薄弱的意志更无从谈起和妖精对抗。基本在一瞬间,红帽子那嗜血的杀戮冲动就全然盖过久田幸治郎仅存的理性,与对二女的憎恨与复仇欲望融为一体。形势就此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久田高举起消防斧,一下又一下将曾经的施暴者彻底分尸,堆成碎片。而两位女高中生的灵魂也被此地的灵场所舒服,沦为红帽子追猎游戏的一环。
就此很难评价出一个所谓的对错。作为受害者身故的二人原本便是加害者,也正是她们创造的仇恨最终害的自己丢掉性命。但久田是全然无辜的吗?同样难说,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将会无差别袭击任何人,消灭他是最好的办法。
你忍不住笑出声来。简直像一场滑稽戏,愚蠢而可惜的悲剧,错误的人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最终害死了彼此,罪责又能归到谁身上呢?
一场残酷命运所操弄的滑稽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