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2-12 04:55+7
第一卷 第十章
真让人劳累。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梦。
冷汗覆盖过我的额头,抬手擦拭,抹去我头上的汗水。
真奇怪,我的手上是什么...闻一下。
“嗯...,”深吸一口气,用鼻尖覆盖手腕,一寸寸的移动寻找气味最浓厚的地方。我一点点的偏着头,在手腕上蹭来蹭去。
是袖子。
袖子上有一股香味。很明显的女士香水...肯定不是某个熟女这个味道透着一股青涩的味道。
毋宁说青涩的像是在滴水。
柠檬的味道,糅合上些许的柑橘香气,丝丝入扣的像是在讲述一个让人流连的故事。我翻过去闻着袖口的另一边,显然是没有什么味道。
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我自嘲着,我已经完全离不开她了。
突然地,我颇有些渴求她...
我想见到她,想和她聊聊,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股莫名的暖流涌上了我的心头,突然地,我感觉有一股莫名的自信充盈着我的胸腔。
我仿佛觉得我能做到一切我想做的事情,就像是莫名的觉得勇气啊羁绊啊在心头荡漾回响,就仿佛我从来没有沉沦在那个梦之中。
又好像是我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一丝担忧觉得自己失去了这种心态之后不知道怎么办的情况油然而生。
甩到脑后,就当是这样。
于是我按下心中的不安,装作自信和阳光,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试图重新成为之前的我。
至于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总有一个感觉在暗处提示着我,只要我成为一个“正常的训练员”,一切都至少会往好处发展。
我推开保健室的门。落日的余晖正在天空中发挥余热,云朵点缀,像是被肆意泼洒的鲜艳颜料,暮色未至,晚风轻柔。我走过初春开满迎春的花路,鼻尖萦绕些许暗香,清了清嗓子,仿佛将浊气吐出,胸中的郁闷也终将被清扫。
我不知何故,有些声音想从我的喉腔里迸发而出。情绪在酝酿,思维在勃发,一切不知真假,但此时昂扬的心绪,总让人莫名的愿意释放。
旋律几乎是 从我的唇齿间溢出。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
“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
“这世界那么多人,可你却,不声不响。”
下一句歌词在我的舌尖停住,我忽然知道为什么我想唱它了。突然的微笑,喜悦的心情飘逸在小小花廊的各处,我像是孩子一样开始跳着走路,幸好不曾有人看见,否则他一定会感到奇怪。
是啊,这世界本来也许就支离破碎,但是,是我、是我们的存在让我们的人生被赋予了意义。我暗中感到,也许纠结如何让一个让人烦恼的梦境不再出现,不如转变自己的思路,向另一个办法转向。
不如就无视它们,珍惜每一个眼前的人——阿尔丹,高峰,高峰训练员。虚无缥缈的幻灵和梦魇也许能入侵我的梦境,腐蚀我的精神。
但是,我想。握紧了拳头,仿佛下定了决心。
也许,只要握住她的手,我就能面对所有困难,它们都困不住我。
晚霞随着我踏出校门的脚步渐渐失去颜色,星空也渐渐降临。而我迎着逐渐降临的夜空,走上回家的路。
转过弯,走上楼,打开门。
我决定把自己扔到泡澡的浴缸里面去,用蒸腾着热气的水放松自己疲惫的身躯和紧绷的神经。
也许是温暖的水不会引导我想到那冰冷的水面,漆黑的天空和惨白的太阳,安静的浴室和浴缸中的热水仿佛成为了母体孕育胎儿的羊水,让我好想就像这样睡过去。
于是我伸手取了一瓶红色的香氛浴剂,是阿尔丹去年什么节日送的——情人节?圣诞节?总而言之是某一个节日去年送的东西,好像是她很喜欢的混合花香的味道。
“训练员先生用了这个就可以被我的味道标记了哦?”那时候的阿尔丹如是说,故意做出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的动作,睁大眼睛做出“装作自己很可爱”的那个表情——好吧,阿尔丹这么做绝对不是装作很可爱而是真的很可爱,有一些许不容拒绝的请求的意味。
可惜的是当时我只是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揉着她额前细碎的刘海,说。
“哪里有男孩子会把自己搞得香喷喷成这个样子。”
后来她略带失望的告诉我这份礼物还有安眠和舒缓神经的作用,希望我有一天能用得上。
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的。
后来它就在我的置物台上摆了许久,也许是因为阿尔丹始终没有赢下过G1的原因,我隐约决定在阿尔丹拿下G1之后用这一份礼物给她一个充满惊喜感和印象冲击的赛后记者招待会。
也许是我太没用,这份礼物最后直到现在也没有用的上。
我叹一口气,取下盖子,把整瓶液体倒入浴缸。又拿来私人订制的支架来保证我在浴缸里面睡着之后我的头部固定在水面之上。
设置水温恒温。
我看着鲜红的液体伴随着热水的不规则运动在水中晕染开来,一股幽静的香味轻轻柔柔的从水面逸散开,环绕在我脑侧。
呼吸中渐渐也带上了这种味道。我闭上眼睛,将思绪送到也许存在的灵河之上。我感受着灵魂仿佛在水上漾起浮舟,逐渐放弃现实维度的意识存在。
哪怕一刻也好,我渴求的片刻安眠。
............
“唔。”
蓝色的天,灿烂的太阳,碧绿的草地。
不再是了无生机的死境,而是值得期待的明天。花开十里,芳香不绝。和煦的阳光即使是在梦境中也是我所渴求的存在之物。远方是少年少女们的嬉笑打闹之声,我听到了。
这个梦境美好而温暖,仿佛从来也没有什么梦魇降临过我的梦。不再像是什么无穷止境下坠的深渊,我再也没有能感受到失重的坠落感。
盛开着的花海托举着我,我四仰八叉毫无戒心的仰面躺在飘散在泥土气息的草坪上,安静的草坪让人可以平静的冥想,而正如此,我可以去肆意的呼吸太阳的味道。
虽然是在梦里,一切却又有迹可循。
静待微风拂过面颊,带来几片花瓣落在脸上,我随手从脸上将他们摘落,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我想。这花瓣味道不错,微微的散发出香味之后,还有一点...咸?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咸的,好像,好像是泪水的味道?
“...,快...”
梦境里不合时宜的想起声音,我几乎是生理反射一样的决定马上就要头痛了。所幸没有,也许这只是谁人的呢喃与...
“快醒醒!”
我在梦中被惊醒了。
“搞什么你怎么进得了我的...阿尔丹?”
阿尔丹哭着扯着我的两个胳膊翻来覆去的看着些什么。水灵灵的大眼睛...已经是水汪汪的大眼睛了。
为什么哭了,搞得我好害怕。
我用右手抓住她提溜着我左手的手,然后手心相握的十指相扣。
很平和的,或者说表现得很平和的直视着她的眼睛。阿尔丹莫名其妙的大口喘气,很少见的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喉咙里面挤出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好想问。
“...不要死...”
什么?谁要死?
“不要离开我...”
“不是阿尔丹,谁要死了?”
阿尔丹抬头,突然抬起我的腿。
“喂我在洗澡我光着呢虽然我觉得你看了我没意见但是咱们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什么社会影响啊什么的还有基本的社交礼仪啊这种东西美好的精神我觉得不应该失去啊...你先别哭好不好啊?宝贝?宝宝?”
天,我的天,手足无措到什么话都往外说了。
“也不是在腿上...这么多血...”
不是,血?
我看了一眼身下的水池。
这种香氛怎么会想到是血的?
哦吼,等一下,在花香四溢的空气中还真的有一股血的味道。想到自己在洗澡,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一摸一手血。
“阿尔丹。”
“嗯?”
“血在这里呢。”
我转过手给她看了一眼。
“那池子里的呢?”
“你闻闻,仔细闻闻。这是你之前送我的东西,你不记得了?”
阿尔丹愣了一会,脱力般的一屁股坐在了浴室的地上。枉顾地面上还留着混合着洗浴液的水。
她渐变淡蓝色的裙子洇湿了一层水,紧贴在大腿结实的肌肉上。过分的担忧,长久地蹲踞和突然地放松让她很难很快适应,紧绷的肌肉很难松弛到正常的状态。
长此以往,如果出现肌肉痉挛......
我下意识的反应让自己撑起半边身子以便于观察阿尔丹大腿的情况,但皮肤滑出水面的凉意突然让我想起了,一件让我尴尬的事实。
我还洗着澡,我还光着呢...
我赶紧松开胳膊沉回水下,让鲜红如血的浴液没过我的下半身——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该死的液体也就是个半透,仔细看上去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遮挡作用。
但是比直接就这么赤条条的钻出去的要好得多,起码从心理层面...没有那么不知廉耻礼崩乐坏,大概。
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从最后的结果上来说。但就像皇帝的新装一样,在特雷森,合适的师生距离不能说没有,但是路边的小男孩都知道能看得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除了他谁都不会点破。
退役的马娘和其担当训练员大量成婚绝对是“一心同体三年之后逐渐被彼此吸引决定共度余生”而不是“其实特雷森就是一个大型婚介所”之类的事情,其实在社会的普遍认知之中也就是不点破的事情罢了。
所以我——毫无用处的——伸手拿了一条浴巾勉强裹住下半身。先不谈打湿的情况下到底能有什么多大用处,我压制住这些想法,把上半身探出浴缸。
阿尔丹呐,我说,你忘了穿安全裤罢...
我很艰难的忍住自己要翻上去的白眼,深吸一口气再把注意力集中到阿尔丹的腿上。
肌肉确实痉挛的厉害,已经有一点抽抽了。我轻轻地按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在脚踝上尝试轻轻地让她慢慢伸腿。
“啊!”
即使我用力足够轻,阿尔丹还是痛呼出声。
好了,看来确实没错。我放下她的膝盖,用那只手轻轻地抓住阿尔丹五个脚趾和前半个脚掌,然后一次次地把脚掌向脚踝屈曲方向压。
“你的手有点冷诶。”
阿尔丹确实刚才没有被拉太疼,现在已经能戏谑的和我开起玩笑了。
“是啊,”我低下头,视线没有离开过阿尔丹的脚。“洗完澡的人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准确的说我根本没来得及擦身上的水。所以我现在很冷。”
“还不是你不开浴霸。”
“作为一名男性,还是有一点微胖的宝马男孩...”
“什么是宝马男孩...?”
“BWM。Big Weight Man。这个说法我以为抽象的中文社区已经教会你...抱歉。总而言之浴霸这玩意我一般不开。”
“那你装它干嘛。”
“去年圣诞节有一只可爱的修勾冻着了顺路来我家洗了个澡,浴霸给了它非凡的体验。我知道它有用得上第一天。就这样。”
“去年圣诞节明明我们一起过的!上午是学院的圣诞祭,下午是目白商事的活动还去老宅吃了家族聚餐晚上又回咱们——我是说你家这里开小会一起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送的礼物还有千代王他们的,哪有小狗!”阿尔丹小嘴一嘟,“又想编故事骗我,明明已经...才编过一个故事...”
阿尔丹意思是指责我最近已经通过把自己精神不正常用各种各样难以理解的理由搪塞她,虽然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但她...
妈妈说过,女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通常是不讲道理的,她们感性,脆弱,却也许意外的坚强。
但是有一点不会错,她们这时候脑子不好。
“阿尔丹。”
阿尔丹无言的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着红。
我伸出手握着空拳,抬起食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后来啊,这只小狗因为没有换的衣服从我这里顺走了我的备用浴袍,到现在也没还给我。哦对了,她还在那个晚上赖在我怀里一整夜,让我...”
阿尔丹急忙伸出手来捂住我的嘴。“小心”两个字还没脱口而出,她急急忙忙扑过来的身体和刚刚抽抽了还痉挛着的腿显然不受同一个意志的控制,直挺挺的砸了过来。
好重...不是。
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作为一名不着寸缕只围了个浴巾当做苏格兰裙的生理男性,这样的贴贴应当是求之不得的。
但是我的脑袋不这么想。
磕到了,我是说我的后脑勺。
好在不重,虽然有点疼。
阿尔丹一脸愧疚,好像是要准备站起来道歉...站起来...
我一把搂住她。
“祖宗诶我可求你别动了,我不说了好不好,别动,你腿本来就不好别瞎折腾了。”
可是我也没让她直接趴下来躺我怀里!
“阿尔丹。”
“怎么了?”
“这是目白家家教的一部分吗?”
“这是一名叫‘堕落白雪’的老师的特殊教育哦?”阿尔丹调皮的抛过来一个wink,试图萌混过关。
我会吃这一套?
你怎么知道我就吃这套!
摸摸阿尔丹的头,想给一只可爱的波斯小猫顺顺毛,我又尝试着坐起身,去看一看她腿脚的情况。
“嗯,没什么问题,纯粹是抽筋。补点钙得了,我回头给你拿点钙剂,奶片?还是葡萄糖酸钙那个小甜水?”
我用另一条浴巾搓着我的头发,然后扔到一边。
“我要换衣服——话说你要不要也洗一下?湿透了都。”
“那你穿上干什么。”
“不会一起洗哦?”这妮子一到人后就完全解放本性了啊。
还学会嘟个嘴表达抗议。
我把浴袍从外面披上系好,然后从下面把围着腰的浴巾抽走,丢到洗衣机里面。
从收纳箱子里面拿出钙片和葡萄糖酸钙液放在茶几上,我随手把自己扔到了一边的安乐椅上。温着的一杯牛奶捧在手里面,随手那一本书翻几页看看。
浴室里面窸窸窣窣的传来水声,我手上在淅淅索索的翻书。也不知是一刻还是两刻钟过去,阿尔丹从后面出现了。
“嗯?”
“你怎么借人浴室,还用人洗发水啊?”
“既然追求白嫖,那就贯彻到底咯?”
“我一直在思考中国互联网抽象文化是不是对你产生了不可预计的负面影响。真的。”
“嗯哼,看什么呢?”
“西行漫记。在回国之前我还是不要提另外一个名字比较好。”
“讲的是什么?”
我思索了一下,“一个伟大的历史故事。”
索性阿尔丹对历史没啥兴趣也不会对我刨根问底,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接着往下说。
我抬起手,阿尔丹很有默契的把脸蹭过来贴在我的手上。
“阿尔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我可以向你问这个问题吧。如果有一天开始,你天天不间断的连续的,在梦中变成另一个人。”
“你会怎么办?”
冷汗覆盖过我的额头,抬手擦拭,抹去我头上的汗水。
真奇怪,我的手上是什么...闻一下。
“嗯...,”深吸一口气,用鼻尖覆盖手腕,一寸寸的移动寻找气味最浓厚的地方。我一点点的偏着头,在手腕上蹭来蹭去。
是袖子。
袖子上有一股香味。很明显的女士香水...肯定不是某个熟女这个味道透着一股青涩的味道。
毋宁说青涩的像是在滴水。
柠檬的味道,糅合上些许的柑橘香气,丝丝入扣的像是在讲述一个让人流连的故事。我翻过去闻着袖口的另一边,显然是没有什么味道。
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我自嘲着,我已经完全离不开她了。
突然地,我颇有些渴求她...
我想见到她,想和她聊聊,想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股莫名的暖流涌上了我的心头,突然地,我感觉有一股莫名的自信充盈着我的胸腔。
我仿佛觉得我能做到一切我想做的事情,就像是莫名的觉得勇气啊羁绊啊在心头荡漾回响,就仿佛我从来没有沉沦在那个梦之中。
又好像是我感受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一丝担忧觉得自己失去了这种心态之后不知道怎么办的情况油然而生。
甩到脑后,就当是这样。
于是我按下心中的不安,装作自信和阳光,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试图重新成为之前的我。
至于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总有一个感觉在暗处提示着我,只要我成为一个“正常的训练员”,一切都至少会往好处发展。
我推开保健室的门。落日的余晖正在天空中发挥余热,云朵点缀,像是被肆意泼洒的鲜艳颜料,暮色未至,晚风轻柔。我走过初春开满迎春的花路,鼻尖萦绕些许暗香,清了清嗓子,仿佛将浊气吐出,胸中的郁闷也终将被清扫。
我不知何故,有些声音想从我的喉腔里迸发而出。情绪在酝酿,思维在勃发,一切不知真假,但此时昂扬的心绪,总让人莫名的愿意释放。
旋律几乎是 从我的唇齿间溢出。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啊。”
“飞驰中旋转,已不见了吗。”
“远光中走来,你一身晴朗。”
“这世界那么多人,可你却,不声不响。”
下一句歌词在我的舌尖停住,我忽然知道为什么我想唱它了。突然的微笑,喜悦的心情飘逸在小小花廊的各处,我像是孩子一样开始跳着走路,幸好不曾有人看见,否则他一定会感到奇怪。
是啊,这世界本来也许就支离破碎,但是,是我、是我们的存在让我们的人生被赋予了意义。我暗中感到,也许纠结如何让一个让人烦恼的梦境不再出现,不如转变自己的思路,向另一个办法转向。
不如就无视它们,珍惜每一个眼前的人——阿尔丹,高峰,高峰训练员。虚无缥缈的幻灵和梦魇也许能入侵我的梦境,腐蚀我的精神。
但是,我想。握紧了拳头,仿佛下定了决心。
也许,只要握住她的手,我就能面对所有困难,它们都困不住我。
晚霞随着我踏出校门的脚步渐渐失去颜色,星空也渐渐降临。而我迎着逐渐降临的夜空,走上回家的路。
转过弯,走上楼,打开门。
我决定把自己扔到泡澡的浴缸里面去,用蒸腾着热气的水放松自己疲惫的身躯和紧绷的神经。
也许是温暖的水不会引导我想到那冰冷的水面,漆黑的天空和惨白的太阳,安静的浴室和浴缸中的热水仿佛成为了母体孕育胎儿的羊水,让我好想就像这样睡过去。
于是我伸手取了一瓶红色的香氛浴剂,是阿尔丹去年什么节日送的——情人节?圣诞节?总而言之是某一个节日去年送的东西,好像是她很喜欢的混合花香的味道。
“训练员先生用了这个就可以被我的味道标记了哦?”那时候的阿尔丹如是说,故意做出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的动作,睁大眼睛做出“装作自己很可爱”的那个表情——好吧,阿尔丹这么做绝对不是装作很可爱而是真的很可爱,有一些许不容拒绝的请求的意味。
可惜的是当时我只是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揉着她额前细碎的刘海,说。
“哪里有男孩子会把自己搞得香喷喷成这个样子。”
后来她略带失望的告诉我这份礼物还有安眠和舒缓神经的作用,希望我有一天能用得上。
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的。
后来它就在我的置物台上摆了许久,也许是因为阿尔丹始终没有赢下过G1的原因,我隐约决定在阿尔丹拿下G1之后用这一份礼物给她一个充满惊喜感和印象冲击的赛后记者招待会。
也许是我太没用,这份礼物最后直到现在也没有用的上。
我叹一口气,取下盖子,把整瓶液体倒入浴缸。又拿来私人订制的支架来保证我在浴缸里面睡着之后我的头部固定在水面之上。
设置水温恒温。
我看着鲜红的液体伴随着热水的不规则运动在水中晕染开来,一股幽静的香味轻轻柔柔的从水面逸散开,环绕在我脑侧。
呼吸中渐渐也带上了这种味道。我闭上眼睛,将思绪送到也许存在的灵河之上。我感受着灵魂仿佛在水上漾起浮舟,逐渐放弃现实维度的意识存在。
哪怕一刻也好,我渴求的片刻安眠。
............
“唔。”
蓝色的天,灿烂的太阳,碧绿的草地。
不再是了无生机的死境,而是值得期待的明天。花开十里,芳香不绝。和煦的阳光即使是在梦境中也是我所渴求的存在之物。远方是少年少女们的嬉笑打闹之声,我听到了。
这个梦境美好而温暖,仿佛从来也没有什么梦魇降临过我的梦。不再像是什么无穷止境下坠的深渊,我再也没有能感受到失重的坠落感。
盛开着的花海托举着我,我四仰八叉毫无戒心的仰面躺在飘散在泥土气息的草坪上,安静的草坪让人可以平静的冥想,而正如此,我可以去肆意的呼吸太阳的味道。
虽然是在梦里,一切却又有迹可循。
静待微风拂过面颊,带来几片花瓣落在脸上,我随手从脸上将他们摘落,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我想。这花瓣味道不错,微微的散发出香味之后,还有一点...咸?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咸的,好像,好像是泪水的味道?
“...,快...”
梦境里不合时宜的想起声音,我几乎是生理反射一样的决定马上就要头痛了。所幸没有,也许这只是谁人的呢喃与...
“快醒醒!”
我在梦中被惊醒了。
“搞什么你怎么进得了我的...阿尔丹?”
阿尔丹哭着扯着我的两个胳膊翻来覆去的看着些什么。水灵灵的大眼睛...已经是水汪汪的大眼睛了。
为什么哭了,搞得我好害怕。
我用右手抓住她提溜着我左手的手,然后手心相握的十指相扣。
很平和的,或者说表现得很平和的直视着她的眼睛。阿尔丹莫名其妙的大口喘气,很少见的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喉咙里面挤出破碎的声音。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好想问。
“...不要死...”
什么?谁要死?
“不要离开我...”
“不是阿尔丹,谁要死了?”
阿尔丹抬头,突然抬起我的腿。
“喂我在洗澡我光着呢虽然我觉得你看了我没意见但是咱们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什么社会影响啊什么的还有基本的社交礼仪啊这种东西美好的精神我觉得不应该失去啊...你先别哭好不好啊?宝贝?宝宝?”
天,我的天,手足无措到什么话都往外说了。
“也不是在腿上...这么多血...”
不是,血?
我看了一眼身下的水池。
这种香氛怎么会想到是血的?
哦吼,等一下,在花香四溢的空气中还真的有一股血的味道。想到自己在洗澡,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一摸一手血。
“阿尔丹。”
“嗯?”
“血在这里呢。”
我转过手给她看了一眼。
“那池子里的呢?”
“你闻闻,仔细闻闻。这是你之前送我的东西,你不记得了?”
阿尔丹愣了一会,脱力般的一屁股坐在了浴室的地上。枉顾地面上还留着混合着洗浴液的水。
她渐变淡蓝色的裙子洇湿了一层水,紧贴在大腿结实的肌肉上。过分的担忧,长久地蹲踞和突然地放松让她很难很快适应,紧绷的肌肉很难松弛到正常的状态。
长此以往,如果出现肌肉痉挛......
我下意识的反应让自己撑起半边身子以便于观察阿尔丹大腿的情况,但皮肤滑出水面的凉意突然让我想起了,一件让我尴尬的事实。
我还洗着澡,我还光着呢...
我赶紧松开胳膊沉回水下,让鲜红如血的浴液没过我的下半身——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该死的液体也就是个半透,仔细看上去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遮挡作用。
但是比直接就这么赤条条的钻出去的要好得多,起码从心理层面...没有那么不知廉耻礼崩乐坏,大概。
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从最后的结果上来说。但就像皇帝的新装一样,在特雷森,合适的师生距离不能说没有,但是路边的小男孩都知道能看得出来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除了他谁都不会点破。
退役的马娘和其担当训练员大量成婚绝对是“一心同体三年之后逐渐被彼此吸引决定共度余生”而不是“其实特雷森就是一个大型婚介所”之类的事情,其实在社会的普遍认知之中也就是不点破的事情罢了。
所以我——毫无用处的——伸手拿了一条浴巾勉强裹住下半身。先不谈打湿的情况下到底能有什么多大用处,我压制住这些想法,把上半身探出浴缸。
阿尔丹呐,我说,你忘了穿安全裤罢...
我很艰难的忍住自己要翻上去的白眼,深吸一口气再把注意力集中到阿尔丹的腿上。
肌肉确实痉挛的厉害,已经有一点抽抽了。我轻轻地按住她的膝盖,另一只手在脚踝上尝试轻轻地让她慢慢伸腿。
“啊!”
即使我用力足够轻,阿尔丹还是痛呼出声。
好了,看来确实没错。我放下她的膝盖,用那只手轻轻地抓住阿尔丹五个脚趾和前半个脚掌,然后一次次地把脚掌向脚踝屈曲方向压。
“你的手有点冷诶。”
阿尔丹确实刚才没有被拉太疼,现在已经能戏谑的和我开起玩笑了。
“是啊,”我低下头,视线没有离开过阿尔丹的脚。“洗完澡的人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准确的说我根本没来得及擦身上的水。所以我现在很冷。”
“还不是你不开浴霸。”
“作为一名男性,还是有一点微胖的宝马男孩...”
“什么是宝马男孩...?”
“BWM。Big Weight Man。这个说法我以为抽象的中文社区已经教会你...抱歉。总而言之浴霸这玩意我一般不开。”
“那你装它干嘛。”
“去年圣诞节有一只可爱的修勾冻着了顺路来我家洗了个澡,浴霸给了它非凡的体验。我知道它有用得上第一天。就这样。”
“去年圣诞节明明我们一起过的!上午是学院的圣诞祭,下午是目白商事的活动还去老宅吃了家族聚餐晚上又回咱们——我是说你家这里开小会一起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送的礼物还有千代王他们的,哪有小狗!”阿尔丹小嘴一嘟,“又想编故事骗我,明明已经...才编过一个故事...”
阿尔丹意思是指责我最近已经通过把自己精神不正常用各种各样难以理解的理由搪塞她,虽然事实上我也是这么做的...但她...
妈妈说过,女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通常是不讲道理的,她们感性,脆弱,却也许意外的坚强。
但是有一点不会错,她们这时候脑子不好。
“阿尔丹。”
阿尔丹无言的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着红。
我伸出手握着空拳,抬起食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后来啊,这只小狗因为没有换的衣服从我这里顺走了我的备用浴袍,到现在也没还给我。哦对了,她还在那个晚上赖在我怀里一整夜,让我...”
阿尔丹急忙伸出手来捂住我的嘴。“小心”两个字还没脱口而出,她急急忙忙扑过来的身体和刚刚抽抽了还痉挛着的腿显然不受同一个意志的控制,直挺挺的砸了过来。
好重...不是。
从理性的角度上来说,作为一名不着寸缕只围了个浴巾当做苏格兰裙的生理男性,这样的贴贴应当是求之不得的。
但是我的脑袋不这么想。
磕到了,我是说我的后脑勺。
好在不重,虽然有点疼。
阿尔丹一脸愧疚,好像是要准备站起来道歉...站起来...
我一把搂住她。
“祖宗诶我可求你别动了,我不说了好不好,别动,你腿本来就不好别瞎折腾了。”
可是我也没让她直接趴下来躺我怀里!
“阿尔丹。”
“怎么了?”
“这是目白家家教的一部分吗?”
“这是一名叫‘堕落白雪’的老师的特殊教育哦?”阿尔丹调皮的抛过来一个wink,试图萌混过关。
我会吃这一套?
你怎么知道我就吃这套!
摸摸阿尔丹的头,想给一只可爱的波斯小猫顺顺毛,我又尝试着坐起身,去看一看她腿脚的情况。
“嗯,没什么问题,纯粹是抽筋。补点钙得了,我回头给你拿点钙剂,奶片?还是葡萄糖酸钙那个小甜水?”
我用另一条浴巾搓着我的头发,然后扔到一边。
“我要换衣服——话说你要不要也洗一下?湿透了都。”
“那你穿上干什么。”
“不会一起洗哦?”这妮子一到人后就完全解放本性了啊。
还学会嘟个嘴表达抗议。
我把浴袍从外面披上系好,然后从下面把围着腰的浴巾抽走,丢到洗衣机里面。
从收纳箱子里面拿出钙片和葡萄糖酸钙液放在茶几上,我随手把自己扔到了一边的安乐椅上。温着的一杯牛奶捧在手里面,随手那一本书翻几页看看。
浴室里面窸窸窣窣的传来水声,我手上在淅淅索索的翻书。也不知是一刻还是两刻钟过去,阿尔丹从后面出现了。
“嗯?”
“你怎么借人浴室,还用人洗发水啊?”
“既然追求白嫖,那就贯彻到底咯?”
“我一直在思考中国互联网抽象文化是不是对你产生了不可预计的负面影响。真的。”
“嗯哼,看什么呢?”
“西行漫记。在回国之前我还是不要提另外一个名字比较好。”
“讲的是什么?”
我思索了一下,“一个伟大的历史故事。”
索性阿尔丹对历史没啥兴趣也不会对我刨根问底,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接着往下说。
我抬起手,阿尔丹很有默契的把脸蹭过来贴在我的手上。
“阿尔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我可以向你问这个问题吧。如果有一天开始,你天天不间断的连续的,在梦中变成另一个人。”
“你会怎么办?”
![[ac:瞎]](https://img4.nga.cn/ngabbs/post/smile/ac35.png)
![[ac:哭1]](https://img4.nga.cn/ngabbs/post/smile/ac14.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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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茶]](https://img4.nga.cn/ngabbs/post/smile/ac39.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