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不要相信步的話
六月三十日
這天對我來說,是個有點特別的一天
因為在這一年半的時間裡,幾乎一直陪伴在我身旁的星野翔蝮不在我身邊了
圍繞在我身邊的人,有穿西裝的、也有穿便服的,各種服裝的人在街道上來來往往
卻只有平時幾乎看膩的馬娘,現在卻一個也看不到
這也難怪,畢竟這裡是離中央特雷森十分遙遠的地方
今天,我離開了現在的職場,正朝著老家歸去
會選在現在這個她受了傷,理應在身旁陪著的時間回去…………
是因為堀野家有著大量的記錄,這對她的復健及復歸一定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雖說自己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記在腦海裡了,但還是沒有完全記住,必須去收集更多受傷及復歸的正確紀錄才行
………另外,我自己回老家也有一件事要辦
總有一天要面對的………重要的事情
現在,星野翔蝮的情況日漸穩定,而且復健訓練也還沒正式開始,這是我能離開她身邊的最好時機
話雖如此,也不能放著一整天都不管她
因此我在路上打了電話………
‘對了訓練員,您知道嗎?幾天前,雙噴射師匠來探望我了,然後做了個非常漂亮的月球漫步哦
等我腿好了之後也來練習看看,要是做得好的話請一定要誇獎我’
………太好了,看現在的狀態好像很穩定啊
不,某種情況上來說也算是不穩定的情況,不過屬於是情緒太過高漲了
沒有感到不安或是恐懼的跡象,對於受傷後的馬娘來說可以說是十分良好的精神狀態
‘差不多了吧,那麼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聊了十分鐘左右,由於要乘坐的巴士到了,於是我掛斷了電話
“因為很寂寞,所以請早點回來吧
………不,要早點回來哦?”
‘…………嗯,後天一定會去探望妳的’
我和她聊了幾句後便結束了通話
…………最近,星野翔蝮有時會忽然去掉敬語講話
雖然無法準確推測出這是出於如何的心理影響……
或許,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盡量縮短與我的距離吧
又或者,那才是她的真心話,面具下的真正素顏
…………不管怎麼樣,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星野翔蝮對我的信任
‘真的………可以如此信任我嗎?’
確實,我打算盡可能诚實的面對星野翔蝮
但是,能夠得到如此的信賴………還是多少有些意外,或者說沒有現實感
說到底,我就是和她說的一樣,自我肯定感很低
無論怎麼得到她的信任,都會很難接受
因為我不相信自己有那樣的價值
但是,正因如此
必須珍惜得到的信任
為此,我會為她做所有我力能所及的事情
…………即便,要下定為此背叛其他一切的決心這是,身為她的負責人,及被她的跑法魅力所吸引之訓練員,應盡的最低限度的責任***堀野家老宅在十分偏僻的鄉下,距離中央特雷森很遠,飛機要坐兩個小時,還要再換乘幾趟電車為什麼會這麼遠呢?嗯簡單來說,堀野家原來就有過在地方培育馬娘的歷史很久以前,有名在閃耀系列賽裡奔跑的馬娘,名為小栗帽原本在地方的特雷森跑步,但其過分的強悍勾起了中央的惜才之心將其招募,後來與超級小海灣和稻荷一一齊並稱三強,是以那稀世的才能在中央G1獲得了四勝的突變的怪物簡單來說,堀野家和小栗帽是以相同的方式轉籍的很久以前,堀野家是在地方上從事訓練員的工作在這樣的情況下,其作為訓練員的成績受到好評,因此被邀請至中央…………雖然聽起來有些無情,但地方和中央的層次是大幅不同的地方上萬中選一的馬娘才有機會進入的閃耀系列賽從名字就能看出兩者的極大不同,地方和中央的比賽水平就是有著如此決定性的差異因此堀野,一直都被認為是無法戰勝那些原來就活躍於中央的超一流名家的與在中央培育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馬娘的猛將們相比,無論如何在收攬的知識及經驗上都有著無比的差距話雖如此,堀野家的綜合戰績毫無疑問也是頂級名門。在到了中央後也贏了不少的重賞反過來講,若不是真的那麼優秀,那也不會被邀請到中央了…………但是,有光的地方就會生成影子要說堀野家最大的缺點的話,那就是與負責馬娘關係瓦解的情況是比較多的與其他出身中央的名門不同,堀野是外來者要是無法不斷展現出實力,那麼不知何時就有可能會被排斥或許就是因感受到了這樣的焦慮才會如此吧堀野家曾經,是極端的實力主義者比起馬娘的心情更重視鍛鍊………似乎也曾經因此採取過極過分的態度,例如給馬娘安排過重的訓練,讓馬娘參加自己不喜的比賽這麼一來,理所當然會發生與負責馬娘解除合同甚至暴力事件等情況這就是堀野家的黑歷史到了這種地步,別說名門,已經連訓練員都無法自稱了家族的評價不斷下降,一名祖先不得不改變方針…………或者說,是一名極為優秀的訓練員,谋求了家族的大改革堀野的訓練員的基本方針,從徹底的實力主義,轉變為重視內心的做法一開始確實有些混亂,但現在已經完全變成堀野的風格了從結果上來看,真是不可思議,戰績甚至比以實力為中心的時代要好堀野家深切體會到,馬娘果然是擁有著一些無法用道理來衡量的潛力的就這樣,不再有陷入不幸遭遇的馬娘們了,堀野家也向前邁進了一步以上就是三分鐘了解堀野家的過去言歸正傳因此,堀野家的老宅在距離中央特雷森很遠的鄉下換乘電車後到達的是約等於城市加鄉村除以二的小鎮………然後,徒步走二十分鐘左右,進山後,沿著落葉遍佈的柏油路上山,步行十分鐘山林中鬱鬱蔥蔥的樹木忽然中止,視野豁然開朗這裡就是堀野本家的宅邸了要是沒有專業的家政服務人員就連管理都無法進行的佔地面積,以及馬娘都無法翻越的超高大門徹底整修過的寬大庭園,以及裡面的大宅旁邊建了幾棟偏屋及倉庫這就是堀野家的全貌我按了幾下門上的小鍵盤,打開門,朝著最大的宅子走去這次回來我要拜訪的當然是主屋紅磚砌成的古式建築,面積………以名家風範來說或許有點小了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想和中央的其他名門有很深的關係,現在也就頂多一年會有幾次分家的人來住,所以也不需要多大的房子以前因為孩子多,房子也比較大,但到了現代兄弟姐妹加起來也就三四人除此之外,還有職業選擇的自由、地方和中央的矛盾等等,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後的結果就是,現在堀野的本家僅有普通家庭的人數,面積相比起來也很小這也是時代的潮流所推進的吧…………不過,雖說房子不大,但和一般常識相比也屬於相當大的房屋了和中央特雷森的訓練員宿舍比起來也不知道哪個更大點‘總覺得,好像很久沒回來了啊’紅磚建築迫近了眼前,一股鄉愁席捲而來離開這裡已經是兩年多前的事了我出生到這個世界上一直居住著的地方,一如既往冷冰冰的迎接著我的回來……………我忽然有些緊張這裡是給了我今生目標的,我的出發之地正因如此才會抱有感情………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抱著這樣的想法回來,心裡感到一陣躊躇現在的自己成為與這個家所相稱的訓練員了嗎?經常抱有的那個疑問,在腦海中再次閃過‘…………就是因為無法知曉,所以才回到這裡的啊’我嘆了口氣…………下定決心,拿出玄關的鑰匙每當和以前熟悉的那些管理宅邸的家政人員擦肩而過時,我都會打聲招呼,然後就這麼走向了起居室自己熟悉的第二個家,沒有迷路,也沒有被趕出來,就這樣打開了分割室內與室外的房門‘你回來了’被高雅的空氣和靜謐的氣氛所包圍的房間…………坐在房間內的是一名男性總是面無表情,衣品極有品味的男子雖已年過四十,卻依然健壯他就是,引導我走上了訓練員之路的父親他是教會了我堀野的訓練員應有的生活方式的恩師也是我所戴的面具的基礎,鋼之面具的持有之人是我所尊敬的,最好的訓練員被那銳利的視線射中,我感覺自己的內心世界彷彿都被看穿了一般,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直至上任家主退休為止,在中央僅僅擔任了訓練員不到十年的時間在這期間使自己的負責馬娘贏了四次G1,擁有超乎想像的培育手腕的訓練員在父親跟前的我就彷彿一個孩子我的心中想法無論如何隱藏,一定都會輕易被看穿吧‘……………我回來了’我說著,深深地低下了頭對我來說,他是我的理想和目標,是最棒的訓練員,指引我的明星但從現在開始…………我要背叛這樣的父親了當我正猶豫著該說什麼的時候………‘午餐剛做好,有什麼話吃完再說吧先把行李放下來,你的房間還在原位’說著,父親朝飯廳走去結束了安靜無味的用餐後父親嚴肅的對我說‘好了,重新來過首先祝賀你日本德比的勝利。如此一來你就成為堀野的第一名德比訓練員了並且,歷史上第一次,使經典級的馬娘在寶塚紀念上獲勝恭喜你,步’對沉默寡言的父親來說,這是他少有的長句但這也說明了對現任堀野家家主的父親來說,這兩場比賽的勝利是多麼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在堀野漫長的歷史中,從未實現過的日本德比的勝利並且是史上首次,以經典級贏下寶塚紀念的勝利這兩項紀錄無疑都是能為堀野之名鍍金的紀錄身為一家之主,沒有理由會不感到高興但是,我卻無法完全接受這種祝福‘不,我以前也說過,這全都是星野翔蝮自己的力量因此如果要祝賀的話,應該祝賀的是她的努力及勝利’‘…………雖說並非完全如此,但確實也有這方面的因素你有一名很優秀的負責馬娘啊,要好好珍惜’‘………………’真的,是一名非常優秀的馬娘,優秀到與我搭配實在是太可惜了但是…………正因如此,我為了支持她…………‘父親…………我有一件事必須要和您說’‘說吧’父親依然不為所動的樣子我接下來要說的話…………父親或許已經察覺到了吧他聽了之後會有什麼反應呢?……………這是極為殘酷的背叛是對養育我至今,引領我至今的大恩的恩將仇報但我不能繼續對堀野家和這個人說謊了堀野家的數據對現在的星野翔蝮來說是必須的………最重要的是,我非常………喜歡堀野家的大家因此,我必須說出來‘我想辭去,堀野的訓練員一職’啪父親的動作停下了那雙眼睛直直盯著我,彷彿在窺視我的想法我感到一陣寒意…………但是,我回看父親的眼睛如同時間靜止了一般,視線交換的時間就如此持續著不知過了多久,父親的嘴彷彿掛了千斤頂一般沉重的張開‘這是…………’‘等好久了’飯廳的入口傳來了一名女子的聲音,彷彿要打斷父親的話一般凜然清涼,十分耳熟的那聲音…………‘昌…………’‘好久不見,哥哥………你的表情還是那麼嚴肅’她是,我的妹妹堀野家除了父母外還有三口人長子、次子和長女據我所知,堀野昌是堀野家的最後一名孩子現在的她正一邊上著大學,一邊努力於學習考取訓練員執照今天是星期天,應該是大學放假吧,她穿著便服,戴著的並非平時的隱形眼鏡,而是一副厚框眼鏡雙眼皮,一雙水靈的眼眸,一張稚氣未脫的娃娃臉,十分可愛的容貌…………但是,一切卻都被她那冷淡的氣氛所封死了小的時候明明是個天真爛漫喜歡親近人的可愛妹妹的…………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妹妹就變得很叛逆,開始維持一定的距離感了但不管怎麼說,骨子裡的溫柔還是不會變的。她就是那種如果在雨天看見被遺棄的貓會無法無視的不良少女‘你剛才是不是在想什麼很讓人不爽的事?’‘……………不,只是想表揚妳而已。昌,兩年多沒見了吧’‘是啊,兩年零兩個月沒見了,多虧某個薄情的傢伙完全不回來啊’‘因為訓練員的工作沒什麼時間能回來’‘明明比某人大一歲的長子還會定期回來呢’‘不,不是,哥哥他又不是訓練員’‘父親也是,應該也覺得某人該多回來看看的吧?’‘………………差不多吧’‘你看’‘剛才是不是施加了某種壓力?’…………除此之外,我非常不擅長應付這個妹妹或許是身為哥哥天生就是贏不過妹妹的宿命吧過去在家庭中,母親是家中等級的頂點,排在第二的就是這孩子,因此除了母親誰也贏不過昌,可以說是無敵的妹妹而且這次對方也有一定的道理………昌她從以前開始就特別怕寂寞一直陪在身邊的兩名親人都不在了,或許就是因此而感到寂寞了吧關於這點,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下次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就揍你’‘對不起…………’因為不想挨打,所以我老老實實的低下了頭昌嘆了口氣,粗魯的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那麼,你們在說什麼來著,是說“辭掉堀野的訓練員這份工作”嗎?’‘啊,哦,嗯,這個’‘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會是要辭掉中央訓練員的職務吧?’‘……………?辭職?為什麼?’我只是辭去了“堀野的訓練員”這份工作,並不是辭去訓練員的工作或者說,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法想像離開星野翔蝮這件事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辭掉堀野的訓練員一職只是,我迷上了星野翔蝮的跑法,帶入了多餘的感情那是不可逆的,無藥可救的變化………身為堀野的訓練員來說,我已經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缺陷品因此………雖然很丟臉,但我判斷自己只能放棄當“堀野的訓練員”了真的很對不起把我拉拔長大的父親明明生我育我都是為了使我能夠成為堀野的訓練員我卻放棄了自己的職責,想要按照自己的方針去當訓練員這是身為名門之子不可饒恕的野蠻行徑,是放棄了歷史的最糟糕的愚蠢行為而且為了自己的負責馬娘,甚至還想要求使用這裡的資料不知感恩,不知羞恥,別說廢嫡了,這種傲慢的態度哪怕是斷絕關係也絲毫不會奇怪的吧但是,即便如此………還是想支持星野翔蝮身為她的訓練員,我想陪在她身邊看著她的跑姿因此,我已經做好了哪怕就此斷絕關係也在所不惜的心理準備,才說出了這句話來……………可是兩人的反應,卻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妹妹托著腮,彷彿在說“是——是”父親呢…………不知為何,彷彿鬆了口氣‘爸爸,放心了嗎?’‘嗯…………壽命都要縮短了啊’‘壽命…………!?難道說,不會是生病了吧!?’‘哥你很礙事,可以閉嘴嗎?’‘啊,哦’看來我似乎很礙事的樣子‘………………唉。哥哥有錯這是理所當然的,但爸爸也有做錯的地方是不是差不多,該好好推心置腹的談一談了?’‘唔…………’聽不太懂昌和父親的對話推心置腹………?是什麼兩人之間的秘密嗎?…………不會是要說,又生了一個兄弟姊妹出來了吧?怎麼辦,因為我很少回老家來所以或許會被那孩子當成外人也說不定‘哥,能不能不要胡思亂想?這不是什麼事不關己的事,哥你也有錯我以前就說過了,不要總是從容易被誤解並且不知所云的結論開始說起’‘說過………可是………’‘可是?’為了和對方的對話能夠順利進行,“從一開始就陳述結論”是基礎中的基礎問題恐怕就在於太過突然的結論,所以才容易引起誤解………‘這次說的結論真的有那麼突然嗎?’‘……………首先,先整理對方所掌握的信息,從思考“這麼說後對方會怎麼想”開始吧。如果你真的有想和他人對話的話’所以說,哥…………昌輕輕按住了頭…………自從和星野翔蝮產生分歧的那次之後,我自認已經產生了徹底的溝通意識但是,整理對方所掌握的信息嗎?…………意外的困難啊,這個‘那麼,“辭掉堀野的訓練員的工作”是什麼意思,可以再問一次嗎?’‘啊,嗯………那我說了’這兩年,我深切的體會到了一件事我不適合成為堀野的訓練員即便想要無私的為馬娘竭盡全力奉獻,卻還是會參雜了不少我個人“希望她贏” “希望她能跑得更好” “希望她能獲得幸福”之類的私慾也或許是我的不得要領,導致無法和負責馬娘維持適當的距離感吧不料我卻被一名馬娘的跑法給迷住了,導致想退身的時候已經退不了了…………我不是堀野的訓練員的料子和馬娘一樣,我一直相信只要努力就能跨越適性的壁壘,因此才一直努力鑽研到現在但是…………即便如此,卻還是夠不到然而,現在不夠到的話,是不行的因為星野翔蝮現在,需要更加確實的支持“堀野的訓練員”,是沒有辦法的現在的我,沒有負責星野翔蝮的實力實力不足的我,獨自一人是無法支持她的因此,要麼解除負責的合同,要麼委任訓練,將她的才能託付給更合適的秀才,這才是唯一的方針所以…………反過來說要是想讓我去負責星野翔蝮,那就只能放棄“堀野的訓練員”了這就是,我煩惱了許久,最後得出的………一個,選擇了星野翔蝮,卻背叛了除此之外的一切的決定講完之後………我的視線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桌子上這是一個無論受到怎樣的謾罵都不奇怪的結論堀野構築了數百年的歷史在此過程中不斷的積累,不斷鑽研,最終才形成的“堀野的訓練員”這一理想型態拋棄了這些東西,就相當於背叛了堀野的歷史我認為,我是喜歡這個家,喜歡我的家人的雖然有些頑固,但卻是名值得尊敬的訓練員的父親對孩子總是抱著愛與理解的母親有著對他人的深深的博愛及不遺餘力的努力和強悍的哥哥心地善良,總是喜歡照顧人的妹妹雖說每天都在學習和鍛煉,但生活在這些人之間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快樂的太過刺眼了因此,一想到再也回不去這樣的家庭,就有些寂寞………但一定有著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接受的命运存在堀野家和星野翔蝮之間,現在的我選擇了後者結果就是這麼簡單‘哥’‘……………嗯’‘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欸,什麼,好痛!昌站起身來剛走近了我,就用力的揮下拳頭嗚,喔…………這下真的很痛啊為什麼?我做了什麼錯事了嗎?啊啊,不對,我沒記錯的話,她確實說過會訴諸暴力之類的話………?而且打完之後,昌就直接朝著飯廳的出口走了出去‘爸爸,這都是爸爸的錯,請您自己去消除誤會’‘昌……?’‘那麼我要回去學習了…………啊,還有,恭喜你的負責馬娘的進步,哥哥’昌頭也不回的說完後,就離開了…………要學習的話,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寒暄?即便要做,真的有必要在現在這個時候嗎?但以結果來說,多虧了她的周旋,談話才得以順利進行…………不,總之現在的她在努力考取訓練員執照,我至少也該給她加油才對‘加油,昌的話一定能考上的’‘煩死了,真的,你好煩’不行啊好煩…………所以說我到底是哪裡不行啊,啊哈哈………‘步’父親叫著我的名字我轉身一看,父親正盯著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是’……………總算,正題開始了恐怕………對我來說,會是無比痛苦的言語吧我不由得縮了縮身子………父親平靜地說‘首先,你沒有錯,甚至可以說你身為訓練員邁出了新的一步“堀野的訓練員”只是目標和理想的一種型態你應該做的是走你自己認為正確的路’……………?這是,什麼意思…………‘我,對你的教育出了些差錯,我將堀野的理想太過於強加在你身上了理想終究只是理想,沒有必要成為理想本身。只是以此為目標而已,大多數情況還是和自己的成長有關的…………你的話,太過自律了,但也不用勉強自己改變你的負責馬娘的感覺、你自己想做的事、身為訓練員應該做的事。現在把這些重新審視一遍過後,再去做自己應做的事情’………也就是說‘我………欸欸’‘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只要星野翔蝮還需要你,你也需要星野翔蝮陪在你身邊就沒有錯馬娘和訓練員呢………說得極端一點,就是這樣的關係………馬娘和訓練員的相處方式沒有正確答案,有多少訓練員,就會有多少種答案因此,你必須尋找出屬於你的標準答案’也就是說我從很久以前就產生了一個很大的誤解所謂“堀野的訓練員”,只是類似於“道德觀念”之類的東西基本上是理想,即便遵守了也未必正確的“理想”重要的是,追求的過程中找到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本來,家族就不應該束縛孩子就像你哥哥他走了自己的路一樣,要是你也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那就去吧堀野…………不,我,會為你加油的’……………就這樣,堀野步,自由了同時,也失去了照亮前進道路的明燈***‘………………啊———’我在久違卻熟悉的自己房間中,發出了呻吟在那之後,回到家對母親的問候,看不知為何討厭我的妹妹學習,向父親詢問了關於訓練員職業上的建議,在資料庫尋找了關於復健訓練的資料…………久違的回到了老家的這一天我覺得是十分快樂、充實的一天但是,佔據了我腦袋的依然是…………我的訓練員觀出現的問題‘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是個,不得要領的人進一步來說,就是沒有才能我自己也說過,人的能力就是才能及努力,以及正確的努力軌道,透過這三者相乘培養出來的其中才能寥寥無幾的我,要是不具備“我自身的努力”和“決定努力方向性的目標”這兩點,就無法擁有與一般人相同的能力但今天,其中的一個丟失了我一直以來都將堀野的訓練員視為絕對的正義,因此才走到了今天想著就算不能成為超一流的訓練員,至少也能成為一名不錯的訓練員但是現在,要是必須要素的軌道消失了,我…………‘不,只能做,只能做了’我反覆對自己說著無論能力有多差,只要我還是星野翔蝮的訓練員,只要我還想成為她的訓練員,我就只能繼續走下去了…………就算給她添了麻煩?就算關閉了她的可能性?用我的自以為是給她的未來投下陰影,這真的是正確的判斷嗎?我又要,犯下同樣的錯誤嗎?‘………………又?不……………不行,太混亂了’到現在為止一直視為人生道路一般的東西都沒了,這可能會不混亂嗎?夜已經深了,睡吧必須早點睡,轉換心情才行…………或許是長途旅行帶來的疲勞吧,我一躺在床上,意識馬上就陷入了黑暗***……………或許,是因為睡前最後那種絕望的想法吧失去了‘堀野的訓練員’的我,什麼也做不了那種無力感………真的,感覺很糟糕那天晚上,我彷彿做了一場惡夢不是之前做過的,那個模糊的誰的視角的夢而是沉入意識最深處的,很久以前的自己的夢彷彿大雨過後的河川感情的濁流,從我心底挖出了不願回憶的記憶但是…………‘嗚啊,出了好多汗,因為那個惡夢……………………?咦,做了什麼夢來著?’第二天早上,這段記憶也消失的一乾二淨即便想要抓住已經過去的記憶,也只會有一種在泥潭中摸索的噁心感………什麼都想不起來我只能將其當作一場惡夢,封存在記憶深處—————繼身為馬娘某種意義上已經完成了的星野翔蝮後,堀野步也終於要邁出身為訓練員的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