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样上的船。
过往与残躯一同破碎,并非比喻,而是现实:记忆只剩下逐渐褪色的一鳞半爪,于你而言,时间已非线性,无数不明是过去或未来的影响混为一谈,如若戈迪乌斯之结,再难分离,仅有被触发时才能上浮至水面。你在胸口藏了一本便签,用以记下任何需要去持续关注的事情。
船会前往纽约,这将是偷渡——你没有护照,没有任何的身份证明文件,原本应当是照片与文字的地方如今只有空白,全如记忆一般。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得到的船票,但下船时会有检查,你需要想办法绕开。
这是一艘游轮,航程共计七天。舱室装饰豪华,且有各种娱乐设施,但你并无体验它们的想法——躯体的剥落已成为眼下的现实问题。你正在破碎,那些裂纹不仅仅浮于表面,且直达深处,时不时有残片脱落,或化作光点,或碎为齑粉。
如同一尊风蚀中的泥塑。你小心地用绷带与厚重衣物遮掩一切,现如今还未被发现,但也许不会太久了。浮现出的常识告诉过你普通人目睹这副尊容后会是怎样的恐惧,你也还记得一张面带惊愕与警惕的脸——你不记得那张脸属于谁,但每次想起,内心都会浮现出悲伤。
那些裂痕,遍布躯体,有些足以伸进手指——全无感触,如同伸进虚空,没有任何事物存乎其内。人类应当拥有一副血肉之躯,拥有五脏六腑,而你的身体似是而非,不过一座徒有其表的雕像。
你是谁?你从何而来?这问题已对镜子提过无数次,唯有沉默,一如既往。琐碎且错综复杂的记忆自相矛盾,在部分残片中,你似乎出身贵胄,生活华贵;另一部分则身陷囹圄,隔槛望日。还有更多碎片,更多彼此互斥的环节,那是属于你的,还是属于他人的?你的躯体已非常人,你究竟是什么?
寻找记忆与身世是眼下当务之急。正因如此,你登上了这艘游轮。在破碎的记忆中,仍有画面无比清晰——是一个名字,并非英语:Aegis Kai Doru;以及绘有八角星长矛的盾牌。
它们就在纽约,近乎于直觉的肯定,还有第二塞勒姆。全部的线索仅限于两个名字与一处标志,这将是大海捞针,但你别无选择。它非常的重要,你有预感,你的一切问题都能在这里寻找出答案。
长期不离开船舱很容易引发猜疑。你裹好斗篷,挂上“请打扫”的牌子后关上房门。大海的夜晚漆黑如墨,露娜也隐于阴云,不见光彩。今夜无星,甲板上唯余氙气灯的光照。
船尾在举行烧烤晚会,仍逗留在舰首甲板的寥寥无几。大多数乘客都去了船尾,偌大一片甲板在海风中稍显清冷。此处仍能隐约听到船尾的音乐,但除了你和另一位靠着栏杆眺望远海的中年人外别无他人。你乐得清净,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漆黑出神。
袭击
RD100=2,自然掷骰大失败!
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
向右垫步,微微侧身,闪开迎头而来的利爪,左手腾起抓住大臂,自大腿发力,一记过肩摔将左后方的袭击者抛下甲板。这里距离更下层甲板落差近20米,对于人来说足以致命。
你回身多来第二记利爪,在弥散的灯光下终于看清了来者——全身黑衣,手执钩爪,脸戴面具。这是谁?来不及多想,你闪开钩爪那黯淡无光的锋刃,抽身远离船舷边缘。
只是一扫眼,你便注意到杀手显然不止一人:足足半打,除了被你摔出栏杆的,面前仍在缠斗的,剩余四人竟然一同涌向那位中年男人——恐怕你是被殃及池鱼了。这些刺客明显经过专业的训练,一招一式都奔着胸口与脖颈,俨然是要打算灭口。你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跟随着身体的本能,居然和刺客打的有来有回,甚至不处下风。这可是徒手去对抗持械!但每当对方出手时,你就似乎能察觉到他动作的目标,这一爪是佯攻,那一爪要刺腰...寻找破绽完全如同某种肌肉记忆,根本不需要去思考,身体便自动防住他的袭击。察觉(过于明显+20,破碎记忆-20)RD100=86某种难以严明的恐惧自内蔓延,刺客的动作你太熟悉了,仿佛你本身也精于此道。他们与你的记忆有关吗?你曾经也是一名刺客?你的身体似乎只有十岁出头,但它并非人类,也许不能那么计算生命......你注意到那人被四人围攻也依旧不慌。他自袖子里抽出一根小棍子——魔杖,这个词立刻跃入脑海,他是个巫师。紧接着,无形的屏障将兵刃阻拦在外。一名刺客像是在半空中撞到了一堵墙壁,被弹下甲板落入大海。剩下三人却毫无惧色。其中两人稍微停顿便重整旗鼓,另一人则是自环中取出某种石雕——男巫立刻变了脸色,他没有继续施咒,而是以一种远超年龄的敏锐躲开攻击,并投出了...鼻烟壶?这匪夷所思的举动让你的动作也为之一滞,不慎被钩爪在腰间划了一道。紧随其后的场景更是天方夜谭。鼻烟壶猛然膨胀碎裂,从中钻出一头鸟首蛇身的怪异生物,青蓝的鳞片背后还长有深紫色的翅膀。这怪兽见风便长,眨眼间已有一米来粗,略微扫尾便将三个刺客打下船帮。你连忙俯身,躲过头顶的扫击,那刺客可没那么好运,被同样抽进了海里。怪兽一番活动,在甲板上留下骇人的印记后,再度缩小回到了男巫的掌中,几乎微不可查。魔法...你自信品味这个词,记忆碎片确实产生了反馈,你曾经有见过魔法,巫师是真实存在的,那古怪的生物应当就是他们口中的“神奇生物”了。没有等你进一步行动,男巫便径直向你走来。“他们的武器上煨了毒。”男巫对你的戒备没有丝毫意外,“你腰上似乎被划破了,这是解毒剂,外用药,赶快抹上就行。”你没有伸手,而是低头看向腰侧。的确,钩爪撕开了风衣,甚至撕开了下方绷带,创造出一道十几厘米的开口。更糟的是,钩爪完全将好几条绷带扯烂了,一番剧烈活动后它已然解体。男巫也沉默了。方才离远看不真切,靠近之后,他也已经清楚看到了绷带下方苍白躯体上那遍布的裂痕。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伤口,片刻寂静后,依然是他率先开口。“这只能是魔法伤痕...你是个...”他有些费解的上下打量一番,显然对你的身高和包的过于严实略有疑惑,“你是个女巫?”也许吧?反正你不会是普通人,你不置可否。男人没怎么在意这点,只是把药水塞到你的手上:“抱歉,是我牵连了你,第二塞勒姆恐怕已经......”“第二塞勒姆?!”你突然开口,本以为是大海捞针,谁知道线索近在眼前。“这些就是第二塞勒姆的人?”“是,怎么了?”男人有些疑惑的看着你,“你和第二塞勒姆也有过节?”你点点头,他知道很多,也许能带你找到那面盾牌。“那我们最好快些离开,这是为了这艘船的安全着想。”他丝毫没有把你当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防备,“对了,我是纽特,纽特·斯卡曼德。”你没有回应,只是跟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