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2月10日 午后11时30分 伦敦郊外某别馆 书房 “呼——”
散会后,“言峰四郎”回到了房间中,松了一口气。他的从者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人数比我想象中的还多,费了一番工夫才搞定。”
“......”
那个从者转过身,面向了言峰四郎,无言凝视,却有一种近乎有形的压力,四面八方地挤压过来。即使如此,言峰四郎依旧笔直地站立,目光坚定,如殉道者立于冥府门前。
“哎......”
从者叹了一口气,那股压力便一下子雾散,好似从未有过一般。
“我无法理解。”
他说道,声音很沉。
“有什么你不能理解的地方?”
言峰四郎往前走了一步,二人在刚刚好的距离面对面交谈。
“你扯谎的技术很烂......或者说,你有在认真演戏吗?”
“我可没在演戏哦,给他们的令咒可是真货,真的是几十年来慢慢攒下来的。借他们的圣遗物也是真货,还提供了不至于召唤失败的程度的魔力。最重要的是,圣杯是真的。”
“但你说的话,没有一句真话。圣杯战争的英灵召唤系统,是依托于大圣杯才得以成立的。没有大圣杯提供的魔力,即使召唤成功了,召唤出来的英灵也会由于极度缺乏魔力而发挥不出原本的力量,然后很快便回归圣杯。现代魔术师绝大多数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至少被你邀请的魔术师中,除了一人以外,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除了一人以外’啊......”
“那唯一的一人没有管你要令咒,所以可以说,不存在能与你公平对决的参加者......不,在‘公平’之前,连‘对决’本身都无法成立。你只是把他们骗过来榨取完魔力再一脚踢开罢了。”
“是啊。”言峰四郎坦然笑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他们肯定也知道我是这么想的。在魔术世界活久了的都是人精,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这就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你说他们很聪明,我也知道他们很聪明,但他们正做出非常愚蠢的决定,甚至于说,他们自己都知道这个决定是愚蠢的。明晃晃的镰刀就悬在面前,只有笨蛋才会继续向前。”
“笨蛋要来了。”
“哈?”
“贪婪和恐惧,恐惧和贪婪,人性说到底只有这两面。现在是‘贪婪’,等他们再向前一步见到了您,就会变成‘恐惧’。‘虽然很危险,但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刻,不上不行’,此乃‘贪婪’。‘早知道有这么危险,当初就不该上’,此乃恐惧。这就是笨蛋的想法。”
“他们很聪明,这是真的,他们是聪明的笨蛋,逃不出人性的牢笼。我原本不用浪费口舌去编故事的,只要把圣杯摆在他们的面前,一切水到渠成。不过魔术师是介意场面的,不做不行。”
“即使是空的圣杯?”
“即使是空的,也是圣杯。”
“......”
短暂的沉默过后,从者喃喃道:
“‘人性的牢笼’,你是这么说的......”
“是的,我的理想便是修正这个问题,此乃‘救济’。”
“‘救济’啊......”
从者陷入了沉思,二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的,小小的交流,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罢了,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一小片乌云。
为了夺取圣杯,将要与之战斗的对手,乃是史上最强的英灵,魔术之起点亦是顶点,职阶Grand Caster,真名,所罗门王。
这一事实,被名为圣杯的甜美陷阱所吸引的魔术师们,现在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