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梅拉的小屋给出的答复,比莫雷安原先预计得更正式。
负责接待他的高阶法师听完定居明塔克附近的打算,只问了几处关于家眷、法师塔和长期居住的问题,第二天便派人送来一份装在蓝灰色金属匣里的文书。
那是一道开拓令。
曙光战争延续百余年,北地南缘与帝国腹地之间的联系愈发脆弱,帕尔梅拉的小屋近些年开始鼓励法师继续向北扩展。凡愿意承担聚居地防卫、道路维护和荒地开发责任的法师,都可以按照阶位获得炼金物资与魔法材料上的优惠;其中足以独立庇护一片地区的高阶法师,还能由小屋依照帝国留下的边疆敕权,代为册封贵族并划定开拓领。
莫雷安看完以后,首先算了一遍材料折扣,随后才注意到爵位,这倒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啊——或许这就是作为法师在帝国的好处吧。
册封安排在小屋主塔的一间长厅里。厅中既无祭坛,也无圣徽,正面的石墙上悬着希尔凡纳斯帝国的旧纹章,纹章下方则铺开一幅覆盖大半面墙的北地地图。几位高阶法师作为见证者站在两侧,主持仪式的法师面前摆着三样东西:开拓令、帝国贵族名册,以及一枚保存着历代精神印记的银黑色大印。
菲谢尔从进门以后便看得格外认真。
她曾站在远处看过教皇为君主加冕,也亲历过红衣主教的祝圣。那类仪式有圣歌,有祷文,有象征神恩与统治合法性的冠冕;眼前的一切却属于另一套已经延续许多世纪的秩序。法师们很少谈神圣,宣读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土地、边界、义务和权利上。
塞雷娅也在旁边悄悄打量那枚大印。母女两人的目光难得如此一致,直到菲谢尔察觉女儿也在看,才稍稍扬了扬眉。
“和兰斯的仪式差得很远。”塞雷娅压低声音。
“嗯。”菲谢尔看着那幅地图,“至少他们不用唱两个小时。”
主持仪式的法师朝这边看了一眼。
菲谢尔立刻恢复了庄重的神情。
莫雷安则像什么都没听见。
很快,帝国名册被翻到新的一页。
“莫雷安·霍谱,希尔凡纳斯之臣民,空间领域高阶法师。”
随着名字被念出,银黑色大印上的魔法纹路一层层亮起。
“依北地开拓令,并以帕尔梅拉的小屋所持帝国边疆敕权,授予你边境侯爵之爵位。”
“自今日起,你有权于划定领地内修筑法师塔,建立村镇与道路,经营林地、矿场、猎场及港口,招募领民并维持地方防卫。”
主持者停顿片刻,将手按在墙上的北地地图上。明塔克东北方大片仍显空旷的海岸与雪原随之亮起细微的蓝光。
“在既定疆界之外,凡帝国及帕尔梅拉的小屋尚未正式授予他人的荒地,你亦享有继续开拓之权。新建聚居地、道路与产业完成登记以后,其所附土地可归入你的边境领。”
这大概才是“边境侯爵”四个字真正值钱的地方。
莫雷安伸手按上名册。
精神力沿着预留的魔法纹路渗入纸页,留下独属于七环法师的印记。主持者随后落下大印,银黑色光芒短暂覆盖整张文书,又很快收敛,只留下帝国纹章、小屋印记和“边境侯爵莫雷安·霍谱”几个新写下的字。
几个月前还在教会工作的莫雷安,这就成了魔法帝国的贵族。
菲谢尔看着那行字,神情显得颇有兴趣。
“侯爵阁下。”
莫雷安转头看她。
她一本正经地提起长袍下摆,依照自己记忆里贵族觐见时的样子行了半礼,塞雷娅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笑出了声。“有什么指教,前红衣主教阁下?”“本使者只是确认一下,获得世俗爵位之后,你是否已经准备好承担一位领主应有的威严。”莫雷安拿起刚刚盖好的开拓令。“两位牧师小姐,我也想确认一下,你们是否准备好指引领民们迷茫的灵魂。”----仪式结束后,一家人很快又回到了那幅巨大的北地地图前。小屋给出的范围十分慷慨。沿着明塔克东北方向继续前进,海岸逐渐向北弯曲,大片针叶林、河谷和丘陵一直延伸到地图上标识逐渐稀疏的地方。莫雷安最终选中的那片区域临近海岸,已经有数个村镇沿河流与旧路分布;人口谈不上稠密,却足以构成一条稳定的聚居带。海运条件也比他预想得好。一处天然海湾可以在暖季停靠普通商船,从那里沿岸南下便能抵达明塔克。严冬来临后海面会逐渐封冻,余下半年仍足以承担大宗货物运输。真正让他多看了几遍的,是附在地图后面的资源记录。大片针叶林已经有人采伐,近海渔场常年出产丰富;内陆发现了铁矿与铜矿,此外还有数种北地特有的魔法植物和稳定活动的魔兽种群。许多地方开发得相当粗浅,猎人、矿工和当地居民只取最容易获得的一部分,剩下的资源继续沉睡在森林、冻土与山岭之间。莫雷安把资源清单翻到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地图上的边界。菲谢尔也终于意识到了那个范围究竟有多大。“从这条河,一直到北边那片海岸?”“按照文书,是。”“这么大?”莫雷安拿尺子在地图上比了一下距离。“地图上很大。”至于地图里面真正住着多少人,又有多少地方一年到头连人的脚印都看不见,那就是边境侯爵阁下接下来需要亲自确认的事情了。 (1 - 长期下降一个阶位 - 50 - 短时下降一个阶位 领悟并重新坚定自己的信条之后可以恢复 - 50 - 真理之神不会抛弃祂的每一个信徒 只要坚信绝罚影响不大 - 100)(菲谢尔取高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