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黑暗降临的一瞬间,祥子动了。
她在休扣动扳机前就向真实造物主祈祷,而阴影时刻伴她左右。
序列7 隐修士。
阴影蠕动着将力量灌入她的体内,像冰水被注入滚烫的血管。
她将自身彻底藏了进去,像一张纸被折叠进自身的折痕里,整个形体都融入了仓库地面的阴影中。她不再是"看见"黑暗中的物体,而是"感知"阴影中所有的边缘、轮廓、温度与呼吸。
祥子快速向孩子们的方向延伸。
第一批,六个。她在阴影中划过一条弧线,那些蜷缩在仪式中央的孩子的影子被她的灵性触碰,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裹住,整个身体从实体的层面短暂地"藏"入阴影之中。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骤然降临的黑暗让他们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祥子在阴影中裹着六个孩子,沿着地面墙根的暗区快速移动。她的灵性驱动着这些额外的重量,序列7的力量让她足以在短时间内维持这种状态。
仓库里顿时炸开了锅。
"火!火把怎么了!"
"谁打的!"
"有入侵者!"
"别慌!看好祭品!"
黑帮成员的叫嚷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混乱的脚步声四处踩踏。有人碰倒了某个货架,金属碰撞的巨响在仓库中回荡。
祥子在阴影边缘感知到那个‘囚犯’的位置,他的灵性波动在火把熄灭的一瞬迟滞了大约两秒,然后猛然收缩,像一只警觉的蜗牛缩回壳中。
献祭仪式的突然中断对他的灵性造成了一定的反噬,他需要时间重新整合。
5秒。祥子已经完成了第一批转移。
第二批,三个。
左侧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中间那个穿蓝色工装外套的男孩,右侧一个蜷成团的孩子。
祥子的阴影触角同时向三个方向延展,灵性中的负担却骤然加重。
序列7的力量在加剧消耗,她能感觉到真实造物主的赐予伴随着耳中疯狂呓语的升起正在从充盈变得稀薄,她并非真正晋升,而主的状态亦非全盛;力量如沙漏中的流沙,每一秒都在减少。
有个黑帮成员在黑暗中乱摸,差点碰到她裹着孩子们的那团阴影。
祥子瞬间压缩阴影的体积,那人的手指擦着暗色的边缘划过,只摸到冰凉的空气。他愣了一瞬,然后被远处的叫声吸引过去:"人没了!祭品不见了!"
第二批安全脱离。
剩下三个孩子。祥子感知到那个玫瑰学派的非凡者的灵性正在快速重整,他的愤怒像黑色火焰般从仓库中心向外蔓延。
黑帮成员中有人摸索着从口袋里取出了打火机,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虽然不足以照明整个仓库,但正在暴露她的活动区域。
祥子不再犹豫。
她同时向剩下的三个孩子伸出所有阴影触角,那点恩赐的余量被一次性压榨殆尽。三个身体同时被阴影裹挟,沉入地面,沿着最短的暗区路径向休所在的地方滑去。
她的视野在这极限承载中开始模糊,真实造物主的回应降到了最低,呓语像远方的余音在风中消散。
打火机的光连成了第二支、第三支。
有黑帮成员找到了备用的油灯,火焰在灯芯上窜起的瞬间,仓库的轮廓重新浮现在昏黄的光线中。
"怎么回事!"
一个黑帮成员叫嚷着,他手里举着油灯,光线在仓库中晃出跳跃的影子。
然后他看到了。
这片阴影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更浓,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沉重地呼吸。他的油灯照过去时,那片阴影微微蠕动了一下,从中渗出让他汗毛倒竖的气息——堕落。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但从中透出的气息仍然让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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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火光的重新亮起,休和祥子的身影显现在黑帮与‘囚犯’的眼前。
休站在祥子身侧半步的位置,及肩的黄发在重新燃起的油灯光线中显出一道锐利的边缘。她紧握着手枪,将祥子带回的孩子们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邪教徒。
‘囚犯’此刻也在光亮中露出了真容,一张瘦长而苍白的脸,颧骨上纹着暗红色的印记,此刻正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黑帮成员,手里拿着各式武器——铁棍、短刀、甚至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
祥子的灵性立刻给出了判断。
”序列8 ‘囚犯’途径的‘疯子’。“她对着身旁的休说道,“我主攻,你掩护。”
说罢,祥子将手伸入兜内,将盒上的阴影拂去,取出了那枚怀表。
眼前的邪教徒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必须要全力以赴,哪怕要在休的面前暴露途径。
‘疯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就亲身朝着祥子与休进攻,他挥了挥手,黑帮成员们嘶吼着就要冲上来。
祥子在那一刻按下了暴雷怀表的开关。
一分钟内,她要将这些邪教徒完全击溃。
伴随暴怒模式的启动,祥子灵性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雷云碰撞的低响;然后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掌心灌入全身,属于暴君的特质在体内像一股雷暴涌动起来。她的肌肉密度在瞬间提升,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实的幻鳞。
序列9的力量被强行提升至序列8——水手途径的"暴怒之民"。
风与雷的力量在她血管中奔涌,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灼热的充实感。
借由水手序列的提升,此刻她将以序列8的全五家形态出击。
祥子的眼底金光大盛,瞳孔深处闪过一缕暴戾的雷光。
"你……"
疯子向后退了半步,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
祥子却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反应,五条途径的力量在她体内同时流转。
太阳与暴君的双重身体强化让她获得了远超正常序列8的爆发力并得以使用祈光人的太阳法术;暴君的雷电凝聚于四肢和指尖;秘祈人提供扭曲与阴影的辅助;观众稳固她的心灵,防止暴怒模式引发理智失控;阅读者则让她以高超的观察与分析能力判断战场局势。
祥子以万军之势直取‘疯子’的面门。
狂暴的蓝色闪电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残影,仓库地面被她的脚踏出蛛网状的裂纹。
她与疯子之间原本约八米的距离被瞬间抹平——她出现在疯子面前时,右拳已经裹着雷光迎面砸下。
疯子同样爆发了他的力量,作为纵欲派,他从来无谓牺牲理智,将自己的满腔欲望换做全方位的提高。
已无理智的疯子抬手就要与祥子正面对拳,但愤怒的祥子全无保留;左掌贴着疯子的脸就放出一记“日照”,突然的强光在疯子的眼中爆开,猝不及防;阴影中扭曲的力量悄然缠上他的脚踝,一把扯住他的重心让他顷刻间失衡,而祥子的右拳悍然迎上,轰在’疯子‘的胸膛上。
疯子闷哼一声,被祥子一拳得打飞出去,嵌在仓库的墙上,激起一阵尘灰。
这场非凡间的战斗结束得太快,以至于这些黑帮成员还未来得及反应,仍旧朝着祥子包围;砍刀、铁棍的攻击一齐往祥子身上招呼,但此刻的祥子感官何其敏锐,她甚至不用回头就感知到了攻击的方向。
她一个侧身闪过砍刀,左手抓住铁棍猛力一拉,将持棍的黑帮成员拽得踉跄向前。她的膝撞精准地顶在那人腹部,对方像被卡车撞到般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排空木箱。
全五家形态对上这些连非凡者都不是的普通人,简直是虎入羊群,秋风落叶。
祥子每次出手,都伴随着赫赫雷光,面对这些想要献祭儿童的家伙,她绝无任何仁慈可言。
七八个黑帮,几乎在转瞬间被祥子全灭。
嵌在墙上的‘疯子’还尚有一口气,此刻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破坏了他献祭仪式的蓝发少女,嘶哑着声音,带着无穷的怨念与愤恨,说出了他的最后遗言。
“你到底是谁!”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雷光。
祥子在最后的时间,将暴君的力量尽数释放,她像一道光贯穿了‘疯子’,暴君的雷电在接触的瞬间全数灌入疯子的体内,让其发出一声扭曲的惨叫,身体弓起如一只被踩扁的甲虫。
他的灵与生命在飞速地消散,与此同时,祥子听到了来自仓库外的声音——脚步声、呼喊声、还有远处的暴雷。官方的非凡者正在赶来。
她必须得离开了。
祥子回头看了一眼休,点了点头,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激活蔷薇符咒,夺门而出遁入阴影,就此消失在了休的眼中。
休立在原地,放下了手中的枪,没有再看向祥子消失的方向。
因为值夜者来了。
将枪插回腰间,休转身望向黑夜的信者。
“休.迪尔查,仲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