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祥子在晨光中醒来。
那光悄悄从窗帘的缝隙中爬进来,再没有出租屋中带着酒气的、颓然的浑浊,就是普通的、带着工业尘埃的早晨。
东区的晨雾裹着煤烟味从窗缝里钻进来,慢慢攀在她脸上。
祥子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然后——
右手抬起来,在胸前划了一个倒十字。
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倒十字在胸前完成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灵性深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是‘主’的微弱回应,像听到信徒晨起问候时投来的随意一瞥。
祥子愣了一下。
刚才那个动作,无意识的、自然的、好像已经做过千百次一般的流畅。她的身体比她更早地适应了"眷者"这个身份。
祥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声笑了。
“赞美您。”
祥子坦然接受了自己落地就加入了贝克兰德最知名‘邪神教会’的事实,于她而言,追随真实造物主已然不需要用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
决定了途径就决定了朋友与敌人。
她揣怀着‘上帝’的神性,又走上了全五家的道路,没有任何神祗能比得上真实造物主更值得追随了。
她推开窗户一条缝。
空气裹着更多的信息涌进来:附近街道上有人正在用某种她听不懂的鲁恩方言大声吵架,而路上有马车轮子碾过石板的辚辚声,还夹杂着东区特有的烟煤浊气。
今天要出门看看。
了解一个世界最好的办法就是实地考察,亲身参与其中。
换上A先生先前准备好的便服,在盥洗室简单洗漱后,祥子走出了二楼,在餐室碰到了A先生。
他今天穿着更随意的便装,灰色毛背心外面套一件旧外套,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二手书店老板。"厨房里有煮好的茶和黑麦面包。你吃完可以从后门出去,穿过巷子就能到东区主街。"
A先生此刻正在餐食优雅地进餐,仪态完美地像真正的鲁恩贵族,如果可以忽略他在餐盘里的早餐其实是他自己血肉的话。
面对这样??的场景,祥子的绷住
ROLL 1d100=30显然没有绷住A先生早餐吃自己血肉的事情。
祥子的眼皮跳动,虽然理智告诉她牧羊人可以随意操控自身的阴影与血肉,但是吃自己的肉怎么想都有点让她难以接受。
”A先生,到了牧羊人难道都会......“
”哦,维奥尼斯小姐,还请不要误会;“A先生拿起帕巾擦了擦嘴边的血,”我们并非您这般的‘眷者’,聆听主的话语与神谕自然要通过血肉,这只是其中一种方式而已。“
他的话语那么的自然而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祥子沉默了,不知是庆幸自己不必以这种方式来聆听‘主’的神谕,还是震惊于A先生将生喰自身描述得这么自然。
"我打算白天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A先生想了想。
"东区白天相对安全,街上巡逻的警察不多,但偶尔会有值夜者的眼线扮成普通市民走动。您只要不主动展示超凡能力,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性。"他顿了顿,"不过我不建议您暴露在人前,您的鲁恩语带有很明显的贵族口音,手上没有茧子,也没有任何重体力劳作的痕迹,这在东区很异类。而且,您的蓝发很显眼,鲁恩人中少有您这般的发色。"
"记住了。"祥子拿起桌面上准备好的茶杯,指尖被瓷面焐得温热。"我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吗?"
"随时。这扇后门用的是特殊符咒锁,您只需以灵性撬动它就能开。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
A先生指了指她外套内袋里一个雕刻着蔷薇花的圆形符咒,"用灵性激活那个符咒。我会到的。"
说罢,他用阴影将桌面上的不剩一丝血肉的餐盘收起,转身离开了。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叮嘱。祥子发现极光会的人似乎都习惯把事情说到刚好够用的程度就停,像精准裁剪的布料,不多不少。
她端着茶杯走进厨房,取好面包又添了茶;在桌边坐下,啃着两块刚烤好不久的面包,配着不错的红茶。
食物并不是很精细但实在,吞下去时胃里沉甸甸的,有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吃的第一份正经的早餐。
“感谢您”
祥子在心里再次向祂献上了赞美。